“此劍兇戾出匣後必要飲人鮮血。:整理你還要再鬥麼?”
此話一出自有威脅之意。可也從側面證明了滅絕通過剛纔的短暫較技以後已然認爲方西墨實有這個資格逼其出劍!
方西墨聽完卻也不焦不躁只是把眼往殷揚看去。
殷揚此時已知這尼姑的功力恐怕還要比老方略強上那麼一線。而己方雖有獨孤利劍在手並不懼怕她那倚天寶劍的絕世兇芒可也未必真要鬥到兩敗俱傷。既然已試出這位峨嵋掌門確實是有驚人劍技而非同泛泛那就無需再與此尼多結計較。
殷揚示意方西墨回來笑了一笑朝着老方的本家眼前這位在自己的印象中俗家姓氏也是姓“方”的方老尼姑說道:“敢問師太您覺得我這位劍術老師的劍法如何?”
滅絕師太雖然略佔上風可勢頭畢竟被挫此時不知他意在何爲只好公允的答道:“這位方先生的劍術內力皆不在貧尼之下。”
方纔她已聽殷揚叫過“方先生”此刻爲表尊重於是也這般稱道。所言之語亦算頗爲公正。那次揮劍一擊只是把對方逼退了兩步可出劍之時卻還附着她修練三十年的“峨嵋九陽功”呢。
這股內勁自兩劍相交處延綿開去直撞到方西墨身上卻似落入汪洋大海一般竟然消失的無影無蹤。僅僅才帶動了一下對手的衣衫……滅絕這時思之猶是心下凜然知道對方一時失勢卻也未必弱於自己。
滅絕師太一生坎坷造成了她偏激的性格向來最是護短。弟子們得罪了人明明理虧她也要強辭奪理的維護到底。更別說在她面前受欺的了。可是她此刻竟主動停下手來亦是有忌憚這位方先生的意思在。
殷揚心思活泛已隱隱猜到了滅絕對方西墨的顧及。想來兩者的內功劍法就算有所差距那個距離也並非太大。功力火候上或是滅絕略勝一分但比起劍術招法上的優勢殷揚認爲應該還是老方技高一籌的。
概因在江湖之上習用左手的高手極爲少見這左手練劍者亦是十分罕有更別說能練成高手了。而眼前的方西墨卻明顯具有足夠的實力撼動對方。這卻讓滅絕師太大爲忌憚。
要知道左右手使劍分有很大的區別。光說這對敵的招式角度便已是兩相徑庭大不類同。主流門派的絕大多數招術都是具有針對性的。所設定的假想敵也是由右手爲主的進招、格擋、閃避、防禦……
因此就算滅絕的劍技同樣高並不比方西墨弱上多少於此些微之處的劣勢確爲不可避免。
正所謂拳不離手劍不離走長久累積下來的習慣總是不易更改。倘若和方西墨這個與之不相上下的劍手放對此時初步涉鬥的滅絕師太反倒是有些信心缺失。
在殷揚的前世有很多人莫名其妙地認爲慣用左手的假撇子智商都比常人來得高些。其實這只不過是人們對於稀少事物的誤解罷了。
也許左撇子的思維方式或者學習能力與一般的人有着一定程度上的差異、以及突出之處可那也是少數比例中的特異另類。這跟其人成長過程中的一些殊別經歷有關而不是單方面的左右之分。
眼前的情景讓殷揚第一次感覺到也許方西墨的左手要比他那隻熟練被廢的右手更具殺傷之力!
看到樓中的氣氛仍舊有些緊張殷揚笑道:“滅絕師太先前有禮有據不失一派掌門的風度現下爲何如此急噪任意出手?”
滅絕師太又看了一眼已立回殷揚身後的她的本家纔對殷揚冷道:“你既話語不敬貧尼又何必敬你!再者魔教邪徒自是人人得爾誅之!”
滅絕盯住殷揚兩人手上的連鞘長劍依舊這麼斜斜舉着並未有就此罷休之意。
殷揚聽她說得坦白心裏倒也沒有什麼只許我囂張不準人放肆的跋扈念頭只是人未語前先一笑後從容辯道:“在下年紀不大言語上有些放肆也實屬正常。師太若要怪罪當是無妨。只是這麼一言不合便即拔劍的衝動行徑確是大失名門風範未免有些不雅……”
話到這裏殷揚頓了一頓只是戲謔地瞟了眼滅絕身後如臨大敵的峨嵋派人。滅絕見他眼神知其尚有話說當下頭也不回的喝了一句“都先把劍收起來!”
這個“先”字殷揚聽在耳中當然清楚其間含義。他也不忙點破只是續道:“再說我天鷹一教一改江南道亂局又幫助江南百姓抵擋蒙人官吏之迫害更曾接連援助過周子旺等抗元義軍又怎成了師太口中的邪教魔徒?”
滅絕聽得哼了一聲駁道:“都是同出一氣的妖衆之徒罷了!天鷹教橫行江南數省奪人生計、滅人門派的惡事可還幹得少麼?”
殷揚雙眉一軒凜然問道:“何爲妖衆之徒?靼子入我中原佔我土地虐我漢人惡我百姓!有識之士肯於振臂一呼挺身而出以血肉之軀血性之志抵抗元朝暴政怎麼就不是英雄好漢!?”
滅絕師太神情一變啞然半晌竟是無言以對。畢竟峨嵋師承淵源對於抗蒙義士總是心存欽佩的。只是滅絕與那明教之間有着深仇大恨未報平生最組恨的就是魔教之人哪有這麼容易轉變心態剛想開口質問卻聽那殷揚又搶先聲道:
“師太說我天鷹教跋扈江南毀人生計晚輩不敢苟同。現今天下大亂百姓無家可歸無食可尋者甚多。別處常見有成羣結隊流離失所之慘景卻唯獨江南不然!”
滅絕聽了心裏暗想難道這還你一邪教的功勞不成?
不待滅絕插口殷揚語極快連着一口氣說道:
“那些江湖幫派、綠林山寨哪個不是真正的打家劫舍、橫行霸道?!我教鏟其惡收其善梳理江南的黑白兩道使衆豪傑的日常‘生意’在統一的規矩下各行其道以不使道上生亂不予百姓添擾……師太若有閒時可去江南天鷹教的地盤上親自一觀看看那些原先悽苦、屢受壓榨的農奴長工哪個不說我教整治混局清明商途!”
殷揚一氣說來侃侃而談簡直大義凜然的有些過份。
簡直就把天鷹教描繪成了南部的白道統領、黑道魁。而江南百姓能有如今這樣較爲安定的日子過活正是靠着他一教之力的有效管理和震懾支撐。好象離了他天鷹教這種遵紀暫律的江湖局勢便會頃刻瓦解一樣再次回到以前那種羣雄爭鬥爲禍百姓的舊有局面。
滅絕師太直聽得猛然怔住臉上一幅目瞪口呆的驚奇表情滯在當場。
今天之前她完全沒有想到在其眼中只是一衆邪教惡徒的傢伙們竟然隱隱起導着這般重要甚至是重大的關鍵作用!
難道他天鷹教還真是一個理清紛亂穩定江南的愛國教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