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暮暮朝朝
當母校給焦揚打來電話,說希望她會回校任教的時候,焦揚正伏在牀上認真的看着報紙上的招聘信息,眼看碩士已經畢業,到了找工作的時候了。
可是這一通電話,卻差點害她將口水噴到牀上。 她猶記得當時她自X大建築系退學的時候,系主任那一副恨不得喫了她的表情,逢人便說她是系裏千年難遇的敗類,害她幾乎不敢行於X大,唯恐人人喊打。
若不是當時心意已定,迫於系主任的yin威留下來也是可能。 可是那終究只是最不具備可能性的假設,當時的情境,除了逃脫,真的沒有別的路可走。
她猛地反身,準備好好想想是不是回國,卻聽“砰”一聲,公寓的門突然被人一腳踢開,緊接着便看見同租的餘蓓垂頭喪氣的跌坐在沙發裏,“氣死了,再也不去找工作了。 ”
“怎麼了?”焦揚支起腦袋,問她。
“人家一看是咱的專業,寧願要中文的本科也不要咱們!他**的,”一向不會罵人的餘蓓突然狠狠的罵了一句,“這狗日的法蘭西,我可是不想呆了!”
焦揚一愣,隨即爬下牀,去網上定下了來日回國的票,動作乾淨利落,毫無猶疑。
這是她第二次踏入巴黎機場,第一次是初來法國,這一次是離開。 焦揚來到法國三年多,中間卻不曾歸國一次,過年過生日的時候只知道抱着話筒對父母哭。 卻也沒有產生過離開地念頭。
她對父母說,自己沒混出樣來不想回去。 賀爸爸賀媽媽在心疼的同時,也大讚孩子這樣的獨立能力。 其實只有焦揚自己知道不回去的真正原因,一旦回返,便再也不想回來。
焦揚拖着重重的行李下了巴士,來來回回的人在這兒走向機場離開機場。 她看了看時間,據登機時間還早。 便磨磨蹭蹭的拉着行禮走向候機大廳。
正走着,身後突然傳來嚶嚶地哭泣聲。 焦揚轉身。 一個亞洲女人正站在巴士亭那哭,顯然是不想讓人看到自己的狼狽,那女子緊緊捂住嘴脣,可那大顆大顆地淚水還是順流而下。
她心裏一痛,仿若看到幾年前的自己,竟慢慢走向前去,因爲不能確定是不是中國人。 只能性的說了一句,“你好。 ”
那女人竟猛地抬起頭來,像是喫驚一樣用力瞪大眼睛,黑色的眸子猶如碎寶石一樣璀璨,嗚咽使她聲音很不清楚,可焦揚還是聽了個清楚,“你好。 ”
同在國外,能遇到華人原本就是親切。 而且這個名爲藍若琳的女人還與她幾年前一樣,在機場哭的不成樣子。 於是一下子相見恨晚,兩人很快攀談起來。
兩人一同走向候機廳,焦揚這才從她吞吐抽泣的傾訴裏知道,她深愛了三年地男友,昨天突然對她提出分手。
事情一旦上升到了兩人情感的高度。 第三者便不再適合評說。 焦揚只能乾巴巴的笑笑,“或許有些特別的原因,聽說兩人分隔兩地也是影響感情的,而且你還呆在國外。 ”
“我纔出國一個月啊!”藍若琳的淚水一下子湧了上來,“我知道他也許不喜歡我,他也不只我一個女人,但是我是在他身邊時間最長的,原以爲就這樣定下來了……”
焦揚繼續幹癟的笑,卻無法勸慰下去。 能說什麼呢,這只是一個可憐悲苦地單戀失敗的故事。 她如果貿然評點。 反而會褻瀆她美好的感情。
於是她只能微微笑着。 將肩膀借給藍若琳磨蹭眼淚,安靜的不說話。
飛機已經騰空雲端。 幾乎歷經四年,她才重新踏入這個城市。 有一種叫做澀然的感覺如同掉下的石子,在心底漸漸瀲灩開來。
焦揚聽着空姐一遍又一遍地報時,知道落地時間已經差不多到了,便戳戳一旁的藍若琳,“要到了,我打車回去,你呢,有沒有人接?”
“我是偷着回來的,沒敢和我爸媽說呢。 ”藍若琳不好意思的一笑,“但是我給他說了,不知道會不會來接我。 ”
言辭悽切,卻又帶着一點可悲的希望。
焦揚笑笑,“那好,那我就打車回去。 ”
下了飛機,藍若琳便掏出手機,急不可耐的撥出號碼。 焦揚看着她急切的樣子,反身取了行李,“那我先走了。 ”
藍若琳應了一聲,大概還不知道她說的什麼,只是重重的點頭,像一個急需父母師長誇讚的孩子。
肯定是與她地那個他打電話吧,焦揚一邊走一邊想,腦海裏忽然出現了幾年前地自己,每次下火車似乎也是這般的急切,甚至不等出站,便對他打電話,明明不是很累,每次卻都是綿軟地撒嬌,聽到話筒那邊傳來的嗔怪心疼。 這才覺得心安理得,有一種幸福即將塵埃落定的期望。
四年的時間,她原本以爲可以徹底忘記那些過往,卻沒想到彷彿還是高估了自己的癒合能力。
一直沒有提及的名字,一直不曾有人提及的往昔,只是因爲與他在同一片國土,就會變得光鮮生動。
生動的,讓她覺得殘酷。
機場外的出租車都有秩序的排成一列,如同綿延的藍色長龍。 焦揚伸手攔下了一輛,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幾乎有落淚的衝動。
連車內淡淡的汽油氣息,彷彿都有一種魅人的清香,司機是個健談的年輕人,上車便與她五洲四海的聊。
“你說一句外語試試,我絕對能聽出你是自哪兒來的。 ”那司機呵呵一笑,炫耀似的衝她眨眨眼睛,“別看咱不是什麼大學畢業的,可是長久在這兒拉客,那級別也相當於聯合國的司機了!”
焦揚撲哧一笑,好久沒有這麼輕鬆的情緒,“那好,我說了。 ”
一句流利的法語出來,那司機皺了皺眉頭,“你再說一遍。 ”
焦揚點頭,再次重複,司機忽然咧開嘴角,“法國吧!”
“您真厲害。 ”焦揚讚歎一句,卻將視線轉向了窗外,快要駛出機場廣場,也不知道藍若琳的那位來接她沒有,那麼個能哭的女人,若是沒人來接,不知道會不會在機場哭上一天。
她搖下車窗,努力將頭探向窗外,恰在不遠處看到了一雙男女,男的體形頎長,斜靠在黑亮的轎車上,女的身着白色長裙,雖然距離太遠看不真切,但她卻識出那正是藍若琳。
焦揚不由的在心底罵了自己幾句,只是萍水相逢而已,自己卻真的盡職盡責的操起了心,看來真是閒出毛病了。
(因涉及出版,現將此段轉爲新書《獨愛驕陽》片段,希望大家原諒)
當母校給焦揚打來電話,說希望她會回校任教的時候,焦揚正伏在牀上認真的看着報紙上的招聘信息,眼看碩士已經畢業,到了找工作的時候了。
可是這一通電話,卻差點害她將口水噴到牀上。 她猶記得當時她自X大建築系退學的時候,系主任那一副恨不得喫了她的表情,逢人便說她是系裏千年難遇的敗類,害她幾乎不敢行於X大,唯恐人人喊打。
若不是當時心意已定,迫於系主任的yin威留下來也是可能。 可是那終究只是最不具備可能性的假設,當時的情境,除了逃脫,真的沒有別的路可走。
她猛地反身,準備好好想想是不是回國,卻聽“砰”一聲,公寓的門突然被人一腳踢開,緊接着便看見同租的餘蓓垂頭喪氣的跌坐在沙發裏,“氣死了,再也不去找工作了。 ”
“怎麼了?”焦揚支起腦袋,問她。
“人家一看是咱的專業,寧願要中文的本科也不要咱們!他**的,”一向不會罵人的餘蓓突然狠狠的罵了一句,“這狗日的法蘭西,我可是不想呆了!”
焦揚一愣,隨即爬下牀,去網上定下了來日回國的票,動作乾淨利落,毫無猶疑。
(因涉及出版,現將此段轉爲新書《獨愛驕陽》片段,希望大家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