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說 > 穿越小說 > 相思咒 > 1、第001章

初夏的天,才過卯時就已經大亮。

侍女推開門,斜灑的暖陽沿着青磚地面,一路照至拔步牀。

腳踏上散着掉落的寢衣,裏頭纏着抹嫣色的肚兜。

半垂的錦繡牀幔後,露着男子半幅精實峻拔的身軀,在他懷中,是恬然酣睡的少女,纖弱的嬌軀與男人密不可分的相貼。

侍女臉微紅,站在開外出聲提醒,“世子,已經卯時了。”

等了一會兒,拔步牀上傳來聲音,“退下吧。”

低沉的嗓音裏,透着幾分讓人面紅耳赤的舒懶。

葉岌的臂膀被枕在少女的頸下,稍一抽動,懷裏的人就敏感轉醒,又不肯睜眼,蹙起細柔的柳眉,粉脣稍撅起,嘟囔着將半邊雪膩的香腮往他頸窩裏靠,“……困。”

含糊嬌噥的嗓音從她脣畔輾轉溢出,彷彿一把生了細刺的鉤子,穿透皮肉,勾在葉岌心上。

視線僅是遊轉過她的臉龐,心念就無法剋制,長指託起她的下頜,銜吻住她的脣珠。

“唔,葉岌……我說我困。”

突然被封住了脣舌,?月呼吸困難,細聲喘着嗔他。

張開的脣卻更方便了葉岌,舌頭順勢壓進她的檀口。

?月不肯睜眼也不行了,長睫下的眼眸彌着將醒未醒的水霧,嗔惱去瞪葉岌,卻撞進一雙欲氣翻攪的深眸之中。

被他用目光和脣同時侵略,?月一下就招架不住了,昨夜她都是半夜才睡的。

想着,忙去推葉岌,纖細的手腕抵在他肩頭,根本撼動不了,於是又去拍他扣在自己下頜上的手。

一下沒有收住力道,嫩蔥的指“啪”的就拍在了葉岌臉上。

“嘶??”

空氣中逸過一道抽氣聲。

葉岌鬆開她略微後退,抓住她企圖縮回的手,“夫君都敢打了?”

他把玩着掌中的細指,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到她臉上。

?月知道他在看自己,心虛的抿了抿脣角,“誰叫你鬧我。”

“打了又怎麼了?”

?月嬌抬着下巴,佯裝兇惡。

“好一個怎麼了?”葉岌執着她的手在眼前端看,“容我想想。”

壓低的眼睫擋住了他的眸光,陰影落在他眼下,有那麼一瞬間,?月無端緊張起來。

總感覺他會折了她的手指。

葉岌卻拿着她的指抵到脣畔,輕含着低語,“怎麼我都捨不得。”

鳳眸半掀望着?月。

葉岌的眼睛很好看,眼骨深邃,眼尾狹長,瞳色卻淡似琥珀,所以看人的時候總顯得有種難以接近的寡涼。

此刻他攫着?月,她的身影映深了他的眸光,這般清楚的看着他爲自己動情,?月呼吸不由的發緊。

被含在他口中的指更是麻的厲害,看他含吮時舌頭捲過她的手指,?月眼簾輕抖,眼中的水霧更濃,眼尾一點點泛上紅意。

捱不住將手抽出,“你不是要去宮裏。”

葉岌輕抿過嘴角殘留的透明,才悠然開口,“你還知道?”

?月聽出他在打趣自己,紅着臉搬開他被自己枕在頸下的手臂,轉了個身,“快走,別擾我睡覺。”

葉岌垂低着眸子,目光無聲描摹過她纖嫋細緻的背脊,沉迷且不知疲倦。

良久,才斂起眸裏的暗色,起身下牀。

他更衣洗漱都放的很輕,?月漸漸就又感覺到了倦意,待葉岌穿戴完畢,走回到牀邊,她已經又睡着。

凝着她細膩賽雪的面靨,葉岌情不自禁俯身落了一吻。

水青候在院中,看到葉岌出來,欠身請安,“世子。”

葉岌此刻官服穿戴的一絲不苟,面如冷玉,領口貼合在喉骨下方,周身是一派讓人不敢接近的冷冽氣度,與方纔抱着?月時的慵懶判若兩人。

“夫人還睡着,不得去打擾。”

水青想說康寧伯府今天還設了宴,去遲了不好,夫人也交待了巳時前一定要叫她起來。

葉岌卻已經邁步她身前走過,水青只得嚥下話。

*

?月這一覺一直睡到了快晌午才醒。

眼眸懶懶睜開,撐着軟綿綿的身子坐起,“水青。”

才睡醒的聲音軟軟柔柔,像裹了團緲緲的雲霧。

水青聽到聲響很快便推門進來,“夫人醒了?”

“嗯。”

?月點頭,濃密的鴉羽懶懶扇動,“什麼時辰了?”

“已經過晌午了。”

?月含着霧氣的眼眸倏忽睜亮,“那你怎得也不叫醒我?”

今日傅瑤設了宴,她若去遲了還不定怎麼被埋怨,?月急急忙忙掀開被褥下榻。

水青忙將雲錦繡的?鞋遞過去,“世子交待了,不得擾了夫人歇息。”

葉岌的意思?可他不是知道自己今日要趕去康寧伯府嗎?

?月迷霧的雙眸裏泛起不解。

水青轉着眼睛道:“必是世子惦着夫人勞累,想讓夫人多休息。”

?月一羞,眼下的肌膚快速浮紅,她扭過明麗生豔的小臉,佯作不悅,“你聽他的做什麼。”

隨之美眸一拎,“你是我的人還是他的人。”

“我當然是夫人的人了。”水青一口道,也不敢再賣乖,老老實實交代:“可世子交待的話,我哪敢違背。”

世子在夫人面前怎麼都好說話,待旁人可不同。

“罷了罷了。”?月輕一擺手,“快,給我更衣。”

她本也沒有怪水青,全是昨夜,葉岌摁着她不要命的折騰,不然她也不能起不來。

?月心裏埋怨着,臉腮卻再度嬌嬌的浮了紅。

……

等穿戴妥當,趕到康寧伯府已經快到申時,伯府的下人對?月都熟悉,迎着她往百花園裏去。

?月環顧四周,人已經散去了大半,只剩三三兩兩還在賞花,她在水榭找到傅瑤。

不出所料,傅瑤一見她就剜了個眼刀子過來,“你還知道來呢。”

?月自知理虧,軟着調子道:“我這不是有事耽擱了。”

?月生得極美,甚至美得帶了點攻擊性,偏偏嘴一扁,眼一垂的樣子又說不出的嬌楚生憐。

饒是傅瑤一個女子見了都想要憐愛。

“少來這套。”傅瑤板起臉,“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就是見色忘義,滿心滿眼就一個葉岌,把我忘在那個犄角疙瘩裏都不知道。”

“哪有的事。”

?月委屈巴巴的拖長聲音,見傅瑤還是不喫套,撇了下嘴角,撩了袖子,摘下皓腕上的紅珊瑚手鐲,“喏,你不是相中這個,歸你了。”

紅珊瑚本就難得,能做成手鐲更是需要珊瑚沒有一點瑕疵,?月手上這個,是上品中的上品。

傅瑤眼睛一亮,喜滋滋接過,“這還差不多。”

?月看她的樣子,氣得笑了笑,“如今總能給我倒杯茶了吧。”

傅瑤笑盈盈的吩咐下人,“快給世子夫人倒茶。”

她把鐲子套到自己手上,搖晃着欣賞,“不過還好,你來得晚了。”

?月低眸仔細吹去茶湯上的浮葉,“什麼意思?”

傅瑤猶豫了一下才說:“沈依菀也來了,你若一早來,豈不撞上了尷尬。”

?月端茶盞的手忽的一抖,還燙着的茶湯灑在手背上,燎燙的溫度刺進皮膚,她卻忘了鬆開,目光怔怔。

傅瑤見狀忙接過她手裏的茶盞,急聲問:“你有沒有燙着?”

?月搖頭捏住灼燙的手背,心慌問:“沈依菀回來了?什麼時候回來的?”

“說是三日前回來的。”

傅瑤看她怔松着眸光,神情不好,有些後悔跟她講,不過轉念一想,她早晚要知道。

“回來就回來了,她與葉岌,不都已經是過去的事。”

?月眼裏滿是複雜的情緒,纏成一團,輕輕張脣想說什麼,最終也只是點點頭。

傅瑤雖然說着寬慰的話,心裏多少也有些唏噓,當初?月,葉岌,沈依菀三人的事,凡是知情者,都敢說一句鬧的沸沸揚揚。

她與?月自幼就是手帕交,兩人感情好,故而對其中的事情也算瞭解。

最初?月並不喜歡葉岌,葉岌亦是從不與她多接觸,大抵是葉岌冷漠的態度刺激了?月,故而變本加厲的去挑釁招惹。

也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這種爭鋒相對就開始變得不對味。

?月對葉岌漸漸在意了起來,也試着放下身段去討好,可無論挑釁也好,招惹也好,葉岌都不爲所動,只把她當無關緊要的人。

直到葉岌與沈依菀定下婚約。

那時葉岌對沈依菀的在意和疼愛,見過的人無不要感嘆上一句。

?月哭了鬧了,她以爲事情到這地步,也就該結束了。

可誰都沒有想到,一心繫在沈依菀身上的葉岌,會在一夜之間變了心,不顧外人的目光和阻攔,執意要與沈依菀退親,態度之決絕。

而在退親之後,他便求娶了?月。

她一度懷疑,是不是?月要挾了他什麼,還擔心兩人成親後葉廷會待她不好。

事實是,葉岌幾乎是把?月捧在了手心裏,容不得她受半點委屈,對她疼愛到了令人豔羨的地步。

傅瑤雖然奇怪這裏的轉變,可也是真心爲?月開心。

見?月還是心事重重,她語氣輕鬆的寬慰,“你們都成親了,葉岌還對你那樣好,她回不回來有什麼打緊。”

?月目光閃爍,“不是的。”

輕輕細細的字眼裏,裹着無盡的不安和忐忑。

傅瑤只當她是對沈依菀心懷有愧,畢竟這事換做旁人看了一定少不了有齟齬。

可她畢竟與?月多年朋友,論親疏,論情誼,她怎麼也是站在?月這邊的。

“感情之事,本就你情我願,雖然葉岌曾與沈依菀訂過親,可也是過去的事了。”

“對,都過去了。”?月小聲重複着,嘴角牽出一抹淺淺的笑容。

“就是。”傅瑤一臉認真的點頭,“再說了,又不是你逼的葉岌退婚。”

?月才彎出的笑容隨着傅瑤的話消失殆盡,面靨上的血色也慢慢褪去,泛出不安的蒼白。

……

離開伯府,天已經大暗,馬車平穩往前使去,?月心神不寧的靠在軟墊上,腦子裏全是關於沈依菀回來的事。

當初她和葉岌成親,沈依菀傷心欲絕之下離開了皇都,說過不會再回來,可過去還不到半年,她怎麼就回來了。

葉岌知道嗎?

?月想起昨夜他那樣折騰自己,清早又囑咐水青不得叫她,是不是就是不想她見到沈依菀,會不會他們已經見過,會不會。

?月攥握緊指尖,明淨的瞳眸裏此刻全是慌亂。

不會的……一定不會,她搖頭安慰自己,如果葉岌真的恢復,一定不會那麼輕鬆的對她。

她垂低着頭,小聲重複,“不會的,不要自己嚇自己。”

?月眨去眼裏的慌亂,閉緊眼簾,把頭靠在軟墊上,不許自己再胡思亂想。

隨着馬車的顛跑,她思緒也逐漸飛散開,淺淺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睜開眼睛,視線裏一片漆黑,是已經到了嗎?

周圍安靜無聲,水青呢?

?月坐起身,不安的低喚,“水青。”

沒有回應。

同時,她聽到馬車裏還有一道不屬於自己的呼吸聲,低沉,冗長……危險。

“誰!”

?月輕聲驚喚,車簾被夜風吹開了一角,藉着月光,她看見有一道黑影坐在她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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