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閒雲是一千個不願一萬個後悔但他最終還是跟着蕭清琳一夥進了喜院。本來麼他一直推辭的只是夜裏不來參加季慶現在蕭清琳又有機會參加第一席了他也沒理由好賴皮了。
此時的喜院比剛纔更加的熱鬧。宴席已經開始衆人頻頻舉杯先把勁頭吊起來再說。周倉李安帶着蕭清琳跟閒雲來到了一桌已圍了八個人的八仙桌。初時那八人還不高興怎麼來了個小丫頭還要跟他們坐一起。待到周倉給他們介紹完畢時那八人的臉上都笑開了花。
名人的好處就在這裏了。你不需要認識別人因爲別人都認識你只要是想跟你做個朋友的都會來跟你喝一杯。
蕭清琳很快就醉了十個人輪流敬酒而且喝的還是猛辣的老白乾她的身子是無論如何都受不了的。
閒雲在腰包裏一陣摸索掏出了一粒紅色的小藥丸塞進蕭清琳手裏“把這個喫了醒酒的。記住少喝一點!喝酒傷身更何況你現在身上還有傷。”
蕭清琳似乎聽清了又似乎沒聽清她胡亂的把藥塞進嘴裏和着一大口酒吞了下去。
“乾乾啊!啊哈哈痛快呢!李大叔嗯來再來一碗吧?哈哈”
“喲這位是啊楊大哥要跟我喝一碗好好好先乾爲敬!”
“哎呀你們三位也要來嘿嘿小女子討個巧兒就跟你們一起喝了好吧?哈哈”
看着臉紅得如同要滲出血來的蕭清琳閒雲好幾次想要衝上去收了她的酒碗但每次又都忍住了。他的心裏彷彿有兩個靈魂兩個截然相反的靈魂。膽大的在說“喝吧喝吧讓她喝吧多痛快。”膽小的在說“別讓她喝了快阻止她她這麼喝下去會要命的。”
蕭清琳明顯不是酒量好的人但她爲什麼要這麼喝是因爲不開心麼?可看她的表情又很愜意。但是如果說她很開心也不至於要這樣吧?她已經與三張桌子的家丁都喝過了除了周倉與李安每個跟她喝酒的都是陌生人一個人可以自來熟到這種程度麼?閒雲相信有這樣的人但這個人絕不是蕭清琳。
閒雲相信蕭清琳是一個堅強的女子從一個養尊處優的千金小姐淪爲了洗衣擇菜的苦命丫頭她沒有哭鬧沒有抱怨她一直在盡力的勞動着適應着微笑着。
她是不是比他更堅強?閒雲告訴自己是的她更堅強。
曾幾何時他也曾是一個眼高於天的貴公子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小小年紀便醫術通玄。師父告訴他如果有一天有一個人的醫術能達到能起死回生的巔峯境界那麼那個人一定是他閒雲。
他相信了。
父親告訴他憑着閒家的實力與地位除了皇位天下沒有什麼他想要而得不到的東西。
他也相信了。
有一天他興沖沖的帶着一個姑娘回到了家裏大聲的宣佈他要娶她!
沒有人爲他高興沒有人爲他叫好所有的人都在罵他自甘墮落所有的人都在罵他敗壞門風。他不懂他不信爲什麼一向開明的家人這次會那麼的苛刻。只因爲他的愛人是個歌妓的女兒麼?
筱蓉的娘是歌妓不是娼妓。歌妓是不賣身的筱蓉也是清清白白的!閒雲一次次的在跟家人解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歌妓的女兒絕對不能成爲閒家的兒媳!父親也在一次次的跟他重複着。
面對着排山倒海一般的壓力閒雲猶豫了閒雲退卻了。筱蓉看出了他的軟弱她成全了他也成全了自己她在崇山下最清澈的一條河流中化成了一條小魚靜悄悄的遊走了。
從此以後閒雲選擇了逃避。他花了十年走過了魏周夏三國的許多地方。
他花了十年來問自己一個問題爲什麼?
爲什麼自己會猶豫?爲什麼家人這麼苛刻?爲什麼他們要騙他?爲什麼筱蓉要自殺?爲什麼他到現在還在逃避?爲什麼他停了下來留在了秀水山莊交了林雪鴻這個朋友?遇到了蕭清琳這個女子?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這許多個爲什麼困擾着他。
“來來來閒雲你也來喝一碗。這酒辣是辣了點但是很夠味呢!”蕭清琳酒氣燻天的撲到了閒雲的身上把半碗白乾遞到了他的嘴邊。
閒雲微笑着一飲而盡。
“清琳你也有許多個爲什麼吧?可爲什麼我在你的眼裏找不到那些疑問呢?”閒雲在心裏問着自己。
閒雲也相信蕭清琳其實也很脆弱。她生病的時候她受傷的時候他一直都在陪着她。她是那麼的害怕孤單那麼的害怕寂寞。她似乎總想有人陪着她漫無邊際的聊點什麼。他呢?他何嘗不是這樣。
在閒家的時候他也曾是酒桌上的狂徒侃神中的驕子。他曾經單槍匹馬喝翻了他的三個兄弟也曾唾沫橫飛的罵暈了不可一世的席御醫。可他已經有十年沒再醉過也已經有十年沒有開懷的大笑過。甚至在遇到蕭清琳之前他都沒再跟誰開過玩笑。
今天要不要破一次例呢?放下貴族的架子與這幫莽夫一較高下?
“閒雲你怎麼不喝呢?來嘛喝嘛喝過了酒就什麼都忘了。明早起來啊!又是一條好漢哦!”蕭清琳再次打斷了閒雲的思緒。
“清琳喝過了酒明天就真的又是一條好漢了?”閒雲傻傻的問道。
“那是當然每次我不開心都會喝酒。喝過了不開心的事情就忘掉了。每次我開心的時候也會喝酒喝過了哈哈閒雲我就更開心拉!來吧來吧你這個大悶棍剛纔王大哥他們還在說你呢。”蕭清琳手舞足蹈的說道。
“哦?他們說我?說我什麼?”閒雲問道。
“說你啊只是當了個大夫怎麼就好像仙人似的。喝西北風就能痛快了麼?”
閒雲沉默了。
“嗯?”蕭清琳推了推閒雲。
“好吧我喝!來清琳我敬你三大碗。”閒雲忽然大聲說道。
“不要啊我喝不掉那麼多了!”蕭清琳大叫起來。
閒雲不去管她他自顧自的抄起了面前的酒碗狠狠的灌了下去。
“痛快麼?”他問自己。
“好像是的。”膽小的那個答道。
“啊!那還等什麼接着喝呀!”膽大的那個吼叫起來。
家丁們驚奇的現癡坐着裝了半天死的俊俏大夫活了。不僅如此他簡直就是變了一個人那酒量好的離譜!他們那幫已經喝了三巡四巡的人完全不是他的對手。媽呀可不能讓一個文弱小子給比下去了。周倉他們暗暗商量着要把閒雲神不知鬼不覺的引到別的桌上去哼哼再不能窩裏反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