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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發威

說完又是抓了一大把銀餜子出來,給了那一個綠衣宮女,說:“我也不認識人,姑娘好心幫忙分一下,請大家多辛苦幾分了。”

哪裏都不缺捧高踩低貪財愛色的人,拿了陳霜降的賞錢,這些人臉上倒是有了些笑模樣,陳霜降叫做什麼,也是能叫得動人了。

其中一個賞錢拿得最多的老宮女湊了上來,大約是這廚房管事的,涎着笑臉說:“這位夫人,宮裏面喫飯可都是有定數的,不能隨便做的。”

陳霜降又是另外塞了兩個銀餜子過軀,那老宮女纔是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

按着皇後的份例,這正午的一餐該湯水兩品,冷盤四品,熱盤八品,點心四品,因爲佟皇後節儉,時常都有縮減,倒也是不用做全,那老宮女又是指點了一些葷素搭配,用菜禁忌之類的。

“都這個時候了,哪還來得及做這麼多?”陳霜降連連苦笑,這會都是十點鐘多了,哪一樣菜式不是費功夫的。

不過這事陳霜降知道,佟皇後大約也是知道的,所以她也未必是真心想喫陳霜降,怕只是個由頭而已。

這麼想一下,陳霜降就覺得好過了一些,也還是不敢怠慢,找老宮女問了下,廚房平常也都是有湯水燉着,菜式備着,陳霜降再看着食材,挑着不費時的做了一些。

等到外面傳膳的時候,居然也是給她整出了一桌,裝在乾淨的定州雪花窯碗裏面,也是繽紛好看,至少這賣相是能過得去了。

那綠衣宮女又是帶着陳霜降下去略略地洗漱了一下,重新裝扮好,這纔回到中宮伺候。

還沒走到,陳霜降就覺得有些不對,這裏多了許多面生的太監宮女,還想着是不是司馬沂過來了,等被人叫了進去,卻是看到一個着九龍黑袍的人正坐在上座,嘉寧帝司馬子夏。

陳霜降哪裏還敢想什麼趕緊跪了下去叩首。

“起來吧。”司馬子夏的聲音聽着有些清冷,卻似乎也沒什麼惡意。

佟皇後倒是笑說:“今天這一桌子菜可都是她整得,皇帝不感激也就罷了,還把人家嚇得渾身發抖,這麼來,我以後怎麼還敢叫她下廚呢?”

“她哪有那麼膽小。”司馬子夏隨口接了一句,看佟皇後似乎是停了停,隨即又是轉過眼,看了一眼,就有太監機靈地爲他布了一筷子菜,喫了一口說,“這黃鱔炒得正是火候,皇後也嚐嚐。”

佟皇後只笑,說:“那口味重,我倒是覺得這茯芩包子味更好一些。”

帝後閒聊,哪裏能有陳霜降什麼事,只是沒有得話,陳霜降又不敢出去,只能是戰戰兢兢地佔在一邊候着。

倒是司馬子夏看到了,隨口說了一句,就有宮女搬了個小桌來,在角落給陳霜降另搭了一桌,放了幾個菜,陳霜降辭不了,只得是心不在焉地喫了一點,什麼味道都沒有嚐出來。

司馬子夏事情忙,用過飯之後也只是稍坐了一下,就要回去處理政事,臨走前倒是對着佟皇後微微頷首說:“就照你的意思辦吧。”

佟皇後似乎也覺得有幾分興致闌珊,只留陳霜降再坐了一會,就放了賞,讓她跪安了。

陳霜降小心地退到門口,佟皇後卻是忽然又說了一句:“下次來,把你家那兩個小的也帶過來,我瞅着歡喜。”

陳霜降應了,又等了一下,看佟皇後沒有旁了吩咐了,這纔是出了去。

這麼一折騰,等到陳霜降出宮的時候都已經是下午了,到宮門口的時候,卻是看到何金寶正等着。

一看到陳霜降出來,何金寶就咧嘴笑了,也不騎馬,跟着陳霜降一起擠上了車。

“我那邊都已經下工了,你怎麼纔出來的?”

“皇後想喫家常菜就留我伺候了一會。”

“還以爲你已經回去了,過來看一下,才知道你呆了這麼久,喫過東西沒?”

“喫過了,還是皇帝賜的飯,不覺得餓。”

陳霜降一邊說着,一邊不由扯着衣角,這朝服看着華貴,卻是又重又沉,穿起來很有些受罪,她又是穿着下了廚,剛纔還沒覺得,這麼一放鬆,反而是累了。

“反正也沒人看見,還穿這些累贅做什麼,不如脫了也好輕鬆一些,等下車的時候,用鬥篷包了,也是看不出來。”何金寶說着伸手拔了陳霜降頭上的金釵,放手心裏掂了掂,很是有些份量。

“別鬧,讓人看見笑話的。”

陳霜降理了理頭髮,回頭對着何金寶白了一眼,何金寶卻是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低聲說:“我不鬧,你靠着眯會眼,這路還長着呢。”

“嗯。”

陳霜降順從地閉了眼睛,才一會突然又是睜開了,對着何金寶說:“其實也沒什麼事,皇後爲什麼要留我這一回,總覺得她是特地讓皇帝見到我似的?”

“你跟皇帝又不是沒見過,這有什麼好籌劃的,大約只是巧合吧。”何金寶有些不以爲意,陳霜降又是離得近,只覺得有股好聞的味道,很讓人安心,也是覺得輕鬆,哪裏還能想到這麼許多事情。

那事,因爲關係重大,陳霜降也不敢說,所以何金寶大概是不知道的,佟皇後活不了太長的時間,她是在努力地爲她的兒子鋪路,時間並不太多,該是不會做這些沒意義的事情。

“皇後還說下次讓我把家裏兩個小的也帶進宮去。”

聽陳霜降反覆的說,何金寶也是來了興致,讓陳霜降把事情詳細地說了一次,推敲來推敲去,也猜不透究竟是個怎麼回事,只能是暫時放開了,何金寶卻是感嘆:“要不我去找個幕僚來參謀參謀的,我總共也沒讀幾天書,鬥起這些陰的來,實在是頭痛。”

這幕僚可不是隨便說找就能找的,也只是是慢慢地留心着。

承諾給秦香蘭找個夫家,陳霜降還真是留心上了,叫了牙婆來,讓她們留心着附近有那些般配的人家。

陳霜降看着倒是有兩家不錯,一家是農戶,那小子老實肯幹,種田打柴都是一等好手,另一戶是個富商,家境殷實,良田無數,只不過是要娶個填房。

讓人拿了這兩家的帖子給秦香蘭,誰想到秦香蘭卻是哭哭啼啼地衝了出來,一下跪在何金寶面前,直嚷着將軍做主,將軍給她做主。

一家人正好好地喫飯,這突然衝出來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像是什麼話,何金寶嚇了一跳,看秦香蘭哭着哭着就想往他大腿上抱,唬得連飯碗都忘了放下,立馬往邊上一跳,瞪大着眼睛說:“幹什麼!”

“將軍就唸在我好歹跟了你一場的份上,一定要爲我做主啊,夫人這是要逼死我啊!”

慌得何金寶趕緊擺手,回頭對着陳霜降很有些委屈地喊:“我沒有啊,你別信她!”

陳霜降也是不慌不忙地喫過飯,想了想,讓人把何珗帶下去睡了,卻是把何如玉給留下了,說:“你也大了,有些事總是要看看的。”

這邊都是安頓好了,陳霜降纔回頭看着那哭的梨花帶雨的秦香蘭,問:“我那天說的話,你可還記得,選好沒?”

看何金寶一直避着自己,秦香蘭也是有幾分惱怒,恨恨地對着陳霜降啐了一口牙,說:“你分明是在作賤我,看看這都是給我找的什麼夫家!”

“怎麼個不行了?”

“我怎麼也是良家出生,家中也是富貴,要不是經歷這麼些事情……而且我也是立過大功,連皇帝都嘉獎過。”

“你也下過囚,判過罪,還在濉州嫁過人。”看着秦香蘭的臉色越來越白,陳霜降卻是一點都不放鬆,只盯着她眼睛看,冷冷地說,“這人已經給你找到,嫁不嫁就隨你自己,非親非故的,我們也不好出面給你料理。”

“我有功,我是皇帝御賜下來的!”秦香蘭還有些不甘地喊。

陳霜降卻是冷眼瞅了瞅,對着一直忐忑跟在後面的秋蘭說:“帶秦姑娘回去,好好照顧着,要是照顧不住,去向大山討個護院,總沒有讓客人這麼委屈的樣子,讓人看見了,還以爲我們怠慢了。”

這是就是要變相地將秦香蘭監禁起來了,秋蘭不禁有幾分惶恐,悄悄抬頭望望何金寶,見他沒什麼表示,這才合着另一個丫鬟連拖帶拉地把秦香蘭送了下去。

何金寶看了一會,他對秦香蘭也確實沒什麼綺念,只覺得慶幸,關了也好,不然時常地冒出一個人對着自己拋眉弄眼,嗲聲嗲氣的,光是看着也是有些寒。只不過,何金寶還是有幾分疑問,就說:“怎麼突然強硬起來,之前看你還是軟聲軟氣,說不要得罪人,忍耐的很。”

“只是突然就想明白了。”陳霜降理了下頭髮,看着何金寶跟何如玉都是疑惑不解的樣子,就說,“方嬤嬤就常說,佟皇後是在向世人表示恩寵,這就夠了,以前我還不明白,慢慢地纔想清楚,有時候有個態度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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