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我命由我不由天 167 最後一程，我陪你

167 最後一程，我陪你

“輕羅她怎麼了？”即便再是難過，聽到和冷輕羅相關的事情，舒曉嵐還是關切不已。

趙素雅輕輕撫着舒曉嵐的後背，試圖讓她放鬆一些，然後才慢慢說：“林謙……昨天已經動了最後一次手術……”

“什麼？怎麼會？”這話無意於一顆小炸彈，讓舒曉嵐忍不住驚呼出聲，“前兩天我和輕羅打電話的時候，她不是告訴我說，林謙動手術的時間不是在一個星期之後麼？怎麼會這麼突然？”

趙素雅嘆了口氣：“她也是這麼對我和你冷叔叔說的，隱瞞了真實的手術時間，是因爲她不希望我們陪着她一起擔心。”

舒曉嵐怒了，本來就情緒不甚穩定，現在更加激動了：“那這麼大的事情，她就一個人擔着？林叔叔呢，他怎麼會同意輕羅這麼任性？”

林玉祥在之前就已經去了美國，所以舒曉嵐在和冷輕羅聯繫的時候，也儘量說一些開心的事情，對林謙的手術沒再時時提起，因爲不想再增加冷輕羅的心理負擔，可誰知道這丫頭居然敢撒謊？

“林謙那孩子也同意輕羅的做法，他說生死有命，不想要我們爲他太擔心。兩人加起來纏得你林叔叔沒辦法了，纔跟着隱瞞實際動手術時間的。”

“這兩人真是……”舒曉嵐搖搖頭，問道，“手術還順利吧？”

趙素雅點點頭，表情卻有些凝重：“手術是挺順利的，只是林謙那孩子身體一直很弱，現在還不確定是否完全成功，需要觀察一段時間。”

舒曉嵐鬆了口氣，勉強露出一絲笑容：“一定會沒事的。”

老天，你已經帶走了妖孽，那可否請你手下容情，不要再拆散另一對相愛至深的人……永失所愛的疼，讓我承受就足夠了，輕羅，那個孩子才十九歲，就讓她一直快樂幸福吧……

“曉嵐……”趙素雅見舒曉嵐的神情又轉爲悲傷，輕輕嘆了口氣，“我告訴你這事，不是爲了讓你替輕羅擔心，而是要告訴你，不論發生什麼事情，我們都會陪在你身邊，你永遠，都不會是一個人。”

舒曉嵐眨眨眼，眼角的淚順着面頰滑落：“嗯，我知道……”

媽媽，我一直都知道，一路走來，你們都陪着我，即便此生我已經不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可你們還是那麼疼我，我無助的時候，陪着我的一直都是你們。

小雨恰好也朦朦朧朧的醒了過來，聽到趙素雅的話，也抬頭衝舒曉嵐輕輕說：“小雨也會陪着媽**。”

可愛的兒子，慈愛的長輩，妖孽，若是此時你也在我身邊，該有多好？

門又輕輕被推開，楊越走了進來，同冷睿和趙素雅打了招呼，然後走到舒曉嵐牀邊，雙眸幽深得看不到底：“曉嵐，你沒事吧？”

舒曉嵐吸了口氣，抬手拭去眼角的淚：“嗯，還好。”

冷睿看了楊越一眼，走過來抱起小雨，道：“我和你趙阿姨帶小雨先出去走走，你們慢慢聊。”

小雨很乖的在舒曉嵐臉上親了一口，然後和冷睿趙素雅一起離開了。

“有什麼事，說吧，我沒事。”舒曉嵐看着神色之間都透露着爲難二字的楊越，淡淡說道，她都已經接受了妖孽離去的事情，還有什麼是她無法接受的？

楊越抬眼看了舒曉嵐一眼，很快又轉開了視線，道：“我哥的意思是，他要和思涵一起合葬。思涵的骨灰一直寄存着，沒有入土……”

聽到楊越說這些，舒曉嵐是什麼心情呢？難過，肯定是難過，她現在的心依舊痛得沒有一絲緩和，可卻不是因爲妖孽說要和汪思涵一起合葬，而只是因爲……楊妖孽，那個她愛的男人，已經不在人世了……

“曉嵐……”楊越不知道舒曉嵐此時在想什麼，只好努力的斟酌着詞語開導她，“我哥他不是不愛你，只是那個決定是當初思涵死去的時候就已經……”

“我知道。你不用擔心，他對我的感情我從來不曾懷疑過。”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妖孽之前就已經說過了，他會和汪思涵一起過奈何橋，一起喝孟婆湯，他不會等我。

這樣的妖孽，似乎有些絕情，可自己，卻是完全理解他的啊……

妖孽，你希望我能好好活着，希望我不要沉溺在失去你的悲傷之中不能自拔，所以你那麼決然的告訴你，你不會等我，讓我斷了念想，對不對？

傻蛋妖孽，不論什麼時候都在爲我着想的你，又讓我如何能夠斷得乾乾淨淨？這份情，早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深入心底，纏****綿，刻骨銘心了……

“楊越。我想陪他，走完最後一程。”舒曉嵐抬起頭看着楊越，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妖孽，讓我送你去思涵身邊，如果真的有黃泉路奈何橋，那麼就讓我送你，去那個和我一樣愛你至深的女子身邊……

“好。”楊越怎麼能不答應，此時此刻的舒曉嵐，分明已經沒有再掉淚，卻讓他心疼得想要將她護在身後，不再受任何一點傷害。

恍然想起哥哥臨終之前給自己打電話時說得斷斷續續的話：“小越啊，你哥快要死咯……呵呵，不，不是開玩笑呢，你聽我說，照顧好曉嵐，若是還愛她……咳咳，就加油吧，她值得……”

一開始以爲是楊超在同自己開玩笑，可越到後面，心就越繃緊，尤其是周圍喧鬧的環境，讓他不得不開始相信，瘋狂的追問他現在在哪裏，也不管車速是多少，只是一心想要飛快的趕過去。

電話那頭的聲音越來越弱，楊超的每一句話的每一個字，都重重的敲在他心上，那種揪心之極卻又無可奈何的心痛，幾乎讓他發了瘋……

哥哥……

楊越抬起頭，看着那掛在正廳的楊超的照片，黑白的照片一點都無損楊超的英俊，依舊和印象裏的一模一樣，只是他的年華，卻永遠不會再老去。

楊超的葬禮是他和舒曉嵐全數負責的，沒有用豪華的排場，卻依舊隆重肅穆。來參加葬禮的人不是特別多，大多是楊超的同事和一些病人，楊超的那個小助理幾乎哭得站都站不穩。

楊正天和齊席娟沒有出現在葬禮上，並非他們不願意，而是楊越不給他們機會，楊超說了……他不希望在他的葬禮上，出現他們兩人。

哥哥……你放心，不僅你不會原諒他們，我也不會，永遠不會原諒他們

楊越握着手中的電話，狠狠的，狠狠的咬了咬牙。

如果說在這通電話之前楊越僅僅是遵守楊超的遺願不讓他們參加楊超的葬禮，那麼現在，他是從心底裏，對他們有了恨意。

虎毒不食子，爸，你怎麼能夠狠得下心這樣對哥哥？

舒曉嵐站在家屬的位置上，對每個上前行禮的人還禮，不過三天而已，她已經明顯的清瘦了不少，一身黑色的衣裳讓她看上去更爲單薄，不斷的眼淚順着尖尖的下巴往下滴落，無聲的哭，最讓人心疼。

小雨同樣穿了黑色的衣裳，乖乖的站在舒曉嵐身邊，跟着她向每個人還禮。小小的他也許還不能夠完全明白死亡的含義，可他卻知道，他最喜歡的楊爸爸，以後再也不能陪他玩各種遊戲，不能帶着他去遊樂園動物園玩耍，也不會將自己和媽媽一起抱在懷中，三人一起歡快的笑了……

媽媽說，楊爸爸去了另外的世界，以後自己再也見不到他了，可是他能夠看到媽媽和自己，所以，小雨要和以前一樣聽話，不然楊爸爸會難過的……

楊爸爸，你不要走好不好？你不要去另外的世界，小雨會聽話，小雨會很乖的，小雨捨不得你……

楊爸爸，你不是說要保護媽媽和小雨麼？可小雨現在還沒長大，還沒能力保護媽媽，你回來好不好……

楊爸爸，你看見了沒有？媽媽在哭，小雨也在哭，楊爸爸，小雨好難受，胸口疼……

楊爸爸，你不愛小雨了麼？你不愛媽媽了麼？你爲什麼要走呢？媽媽在這裏，小雨也在這裏，你要去哪裏？

楊爸爸，你回來好不好？媽媽每天晚上都哭，抱着小雨哭，小雨不想媽媽哭，你回來吧，小雨還不夠高，不能幫媽媽擦眼淚，你回來幫媽媽把眼淚擦乾，好不好？

“小雨……怎麼了？”看到小雨正用小手按着胸口，舒曉嵐蹲下身子，替他擦去眼淚。

“媽媽，小雨胸口疼……”小雨皺着眉，不能理解哪裏爲什麼會疼。

舒曉嵐一愣，旋即眼淚卻掉得更厲害了，一把將小雨摟住，終於哭出了聲。

“媽媽不哭，小雨不疼，不疼，媽媽別哭……”小雨見狀，忙伸出胖胖的小手輕輕拍着舒曉嵐的肩膀，用糯糯的聲音安慰着她。

舒曉嵐摟緊了小雨，將下巴擱在他肩上，深深的吸着氣，努力的平復着情緒：“嗯，媽媽不哭了……”

“對不起，楊先生楊太太，你們真的不能進去……”剛剛放開小雨站起來，靈堂大門口卻傳來喧鬧之聲，保安着急卻無奈的聲音不斷傳來。

“我去看看。”楊越示意舒曉嵐別擔心，越過衆人往大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