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我命由我不由天 165 如果我離去

165 如果我離去

嗯，有童鞋問大概要虐多久，根據琵琶估計，十章左右，章章大虐，看前請自我準備，看後可滿地打滾，抗議反對，但不準對琵琶進行人蔘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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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曉嵐是被手機鬧鐘給鬧醒的，她迷迷糊糊中抓起放在牀邊的手機，按了鬧鐘，又在牀上賴了好一會兒纔起來，發現手機依舊處於關機狀態，這纔想起昨夜楊超說的話來。

於是開機，懷着一份小小的好奇和淺淺的期待之色等着開機完成，不知道妖孽這麼神祕，是準備送自己一份什麼禮物呢？

好容易手機加載完成，還沒等到舒曉嵐撥通楊超的電話，手機的短信音便不斷響起，一聲疊一聲，一直響了接近兩分鐘才停下來。

舒曉嵐握着手機，聽着那不斷響起的鈴聲，以及不斷跳出來的“您有新信息”的提示，一直很平靜的心突然劇烈的抽動了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非常快速的在心頭蔓延開來。

深吸口氣，發現手機短信箱的未讀短信箱中，清一色都是來自妖孽的短信。

“沒事，不要嚇自己。”強烈按捺下心頭那種因爲看到一排“妖孽”二字而更加明顯的不詳的預感，舒曉嵐穩了穩心神，打開了第一條短信。

“曉嵐，記住你自己說的話喔，如果我死了，你可不能替我守寡喔”

第一條短信和妖孽平時的口氣一般，可不知道爲什麼，舒曉嵐的心卻揪得更緊了，她想也不想，打開了下一條。

“曉嵐，當你看到這些的時候，我恐怕已經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了，我出車禍了，就在剛纔，給你打電話之前。以我當醫生這麼多年的經驗來看，我目前的傷勢，能活下去的可能，幾乎沒有……”

舒曉嵐握着手機的手一顫，差點將手機摔落在地上，腦子因爲那一行行字而轟然炸響。

妖孽說……他出車禍了？就在昨晚給自己打電話之前？

身體不可抑制的抖了起來，彷彿是從心底裏開始發抖，舒曉嵐無論怎麼吸氣，都無法讓自己平靜下來。

幾乎是想也不想的，舒曉嵐關了短信，撥通了妖孽的電話，身體在不斷髮抖的同時，還保留了那麼一些僥倖，如果這是妖孽給自己開的玩笑就好了，自己一定不會生氣的，一定不會生氣的，只要他還好好的，自己怎樣都好……

看着電話跳轉的那幾秒鐘內，舒曉嵐腦子裏只剩下一個聲音：這一切一定要只是個玩笑，只是個玩笑……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沒有接通，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妖孽一貫性的欠抽的聲音，而是電子女聲復讀機似的毫無感情的聲音。

舒曉嵐的手抖得更厲害了，她立刻掛了電話，用雙手握着手機放在自己胸口，強迫自己把心頭的哭意壓下去：“一定只是玩笑，那個混蛋妖孽開的玩笑而已”

催眠似的默唸了兩句，舒曉嵐重新拿出手機，撥了楊越的電話，依舊是漫長無比的一秒，兩秒……

“喂？”

終於，楊越接起了電話，在電話接通的那一刻，舒曉嵐聽出了他聲音的不對勁，和平時的清越不同，此時楊越的聲音帶着一種嚴重的嘶啞和暗沉。

“曉嵐……是你嗎？”舒曉嵐一時之間因爲楊越的聲音而愣住了，沒能夠發出半個音節，楊越在那邊沉默了一下，然後用嘶啞的聲音低聲問道。

舒曉嵐的眼淚幾乎奪眶而出，她拼命仰起頭，在心頭不斷告訴自己還沒確定，不準掉眼淚，深吸了好幾口氣，才能夠勉強發出聲音：“是我……”

“嗯……”楊越在那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卻沒有說什麼。

又沉默了一會，舒曉嵐混亂的思緒終於組織出了一句完整的話來：“你哥他，還好吧？”

僅僅是六個字而已，卻彷彿費盡了舒曉嵐全部的心力，在問出問題的一瞬間，她在心頭瘋狂的叫喊，只要楊越肯回答“好”，不論什麼代價她也願意付出

電話那頭卻傳來了一聲極低的壓抑的哭聲，楊越的聲音從來沒有這麼脆弱過，每個字都帶着哭音：“曉嵐，你來醫院看看我哥吧，他臨走之前說，希望能夠再見見你……”

後面楊越說了什麼，舒曉嵐都沒聽清，她所有的記憶，都停留在楊越說“他臨走之前”幾個字爲止。

等到舒曉嵐的魂魄迴歸的時候，舒曉嵐發現自己穿着整齊的坐在出租車上，而那個看起來五十來歲的司機大叔正和善的望着她，問：“要去哪兒？”

要去哪兒？呵，當然是要去妖孽那裏了……

舒曉嵐發現自己此時的反應特別的慢，她望着司機好久，才慢騰騰的報出了市一醫院的名字，然後整個人便蜷縮在後面的椅子上，掏出了手機。

手指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停止了顫抖，可舒曉嵐卻發現她的十個指頭幾乎沒了什麼活動的能力，心和腦袋都空空的，完全忘了應該怎麼指揮身體各部分，只剩唯一一點兒習慣性的思維在維持她的行動。

一下一下的慢慢的按着手機，一條一條的看着之前沒看的楊超的短信。

“曉嵐，對不起……雖然這輩子我都不想對你說出這三個字，可現在，似乎是非說不可了。我是真的想照顧你一輩子的，可是現在我恐怕，要食言了，你……會恨我嗎？”

“曉嵐，不要恨我，我捨不得讓你恨我，我捨不得你啊，真的捨不得，好想就和昨天前天以及以前的每一天一樣，守在你身邊，看着你快樂幸福的過日子。”

“曉嵐，我想我要去思涵那裏了，如果真的有奈何橋，我想她一定在橋頭等着我，我會和她一起去喝孟婆湯，一起去投胎，不會等着你的，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會有另外一個人，代替我陪你一生一世，陪你一起喝孟婆湯，一起過奈何橋……”

“曉嵐，你要好好的活着啊，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不要學以前的我，千萬不要學，你把我從過去的泥潭中拉出來，你自己一定不能陷進去，知道嗎？”

“曉嵐，如果我真的去了，你一定要痛快的哭出來，哭夠了，就好好的過日子，一定要好好的……”

“曉嵐，我喜歡看你笑，所以我不希望因爲我，你忘記了怎麼微笑，我希望你在很久以後想起我的時候，會是微笑着說：那個妖孽啊，是我曾經最愛的人……”

“曉嵐，曉嵐，我愛你，沒有一絲一毫的作假，在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滿心滿眼的都是你……如果你過得不好，心疼的只會是我，別讓我心疼好嗎？讓我安心的離開……”

“曉嵐，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

看着滿屏滿眼的“我愛你”，舒曉嵐早已淚流滿面……

楊超，楊超，我愛你，我也愛你，我也愛你啊……

不是說，在痛失至愛的時候，心會痛嗎？可是自己左胸爲什麼卻空空的，什麼感覺都沒有……

不是說，在深愛的人遇到危險的時候，另一人會有所覺嗎？可自己爲什麼昨夜卻睡得那般寧靜，連一個夢都沒有？甚至自己都沒聽出，那時打電話來的妖孽已經重傷在身，奄奄一息？

不是說，在聽到噩耗的時候，人會混亂到不知道怎麼做嗎？可自己爲什麼卻能夠換好衣服，準確的坐上出租車？

不是說，哭到傷心欲絕的時候，人會昏倒嗎？可自己的眼淚都快流盡了，爲什麼卻越來越清醒？

楊超楊超，楊超楊超楊超……

出租車司機從後視鏡中看到哭得無聲無息卻又眼淚洶湧的舒曉嵐，輕輕的嘆了口氣，不覺加快了速度。

“小姐，醫院到了。”出租車停在市一醫院門口，司機轉回頭，準備提醒那位看起來已經哭到失神的人，卻發現她已經打開了車門，車資放在座位上，不多不少。

司機將錢收起來，看了看那纖細的背影，嘆了口氣發動了車子，醫院這種地方，總是充斥着大悲和大喜。

調轉車頭的司機沒有發現，舒曉嵐的背影從下車開始就一直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直到他都離開了很久，舒曉嵐還是保持着下車沒多就的姿勢站在原地。

不是她不想動，是她發現，之前所有的冷靜所有的清醒，在看到市一醫院的招牌時，全部在一瞬間消失不見。渾身的力氣也被抽的一絲不剩，雙腳如同被釘在地上一般，連一步都邁步動。

楊越握着電話找到舒曉嵐的時候，遠遠看到的就是她直愣愣的站在大廳門口，整個人如同石雕一般一動不動，分明是鮮活明亮的一個人，卻給他一種只要輕輕一碰，舒曉嵐就會立刻煙消雲散的感覺。

想也不想的，邁開步子往舒曉嵐跑去，腦海中迴盪着的，是舒曉嵐剛纔在電話中那如同遊魂一般的聲音：“楊越，我動不了，我一步也動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