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我命由我不由天 109 四年前的今天

109 四年前的今天

“嗯。”在這樣的時候，舒曉嵐不知道自己除了點頭還能說出些什麼來。

楊越輕輕勾了勾嘴角，把頭轉回去，目光往遠處看去：“我和哥哥同爲楊家的孩子，從小就被要求着要有過人的能力和才幹，因爲我們是楊家的繼承人。

哥哥從小就優秀之極，不論做什麼事情都能夠輕而易舉的在一堆精英中取得第一名，而我就又懶又調皮，總是能過則過，能躲則躲。在那時的我眼中，反正我有個如此出色的哥哥，我也就沒有努力的必要。”

說到這裏楊越輕輕笑了笑，不同於他平時所展現出的淡漠神情，而是帶着溫柔的淺笑：“他們總是說，爲什麼同父同母的兩個孩子之間差距這麼大，一個是完美到無懈可擊，一個卻……呵呵……

其實他們都不知道，我哥哥也是個懶人啊，他也想和我一樣能過則過能躲則躲，只不過誰讓他是哥哥，所以他沒辦法偷懶。”

舒曉嵐側頭看着楊越，從來沒見過他笑得如此溫柔的樣子，這樣的楊越，比起平時略顯冷淡的他，更加讓人心神迷醉。

楊越依舊看着遠方，似乎在回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也許正是因爲這個原因，他們就以爲哥哥是個優秀的牽線木偶，他們要哥哥做什麼哥哥就不會反抗的去完成……可他們忘記了，如此優秀的人，又怎麼會沒有自己的主見？

平時哥哥之所以會那麼聽話，是因爲那些事情對他而言都是無所謂的，當他遇到他想要做主的事情時，他們纔會那麼的驚訝，以至於用幾乎瘋狂的手段想要捆住哥哥讓他繼續聽話……”

楊越收回放遠的目光，看向剛纔楊超走過的方向：“四年前的今天，哥哥的車因爲剎車失靈從橋上滾落下去，等到哥哥被救上來的時候，他就變成了你所認識的楊超。”

那個依舊優秀能幹，依舊善解人意，卻把心門牢牢關上，無人能夠窺知。

“車上，還有別人嗎？”如果只單單一場車禍意外，舒曉嵐不認爲楊超會改變得這麼厲害。

楊越有些意外的看了舒曉嵐一眼，驚訝於她過人的第六感：“車上，有哥哥剛剛登記的妻子和剛剛懷上的孩子。”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舒曉嵐還是吸了一口冷氣，楊超現在絕對不像是有妻子和孩子的人，那麼就是說……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了偷懶的機會。”

楊越還是那個楊越，即便是現在穿着簡單的休閒服坐在高速公路外的草地上，依舊是那麼氣質使然，“我有個好哥哥，可惜我沒有個好弟弟，不然真想撂了這挑子，總是做一個完美無缺的人，真累！”

這個，纔是真正的楊越吧？不同於之前在任何場合見到的他，閒閒的靠在樹幹上，修長的腿平放在草地上隨意交疊，渾身上下散發着的，都是一種隨意和放鬆的氣息。

舒曉嵐沉默了好一會，纔開口：“爲什麼告訴我這些？”

剛纔楊越說的這些話，雖然算不上絕對祕密，可怎麼看也不像是會對自己這樣算不上特別熟悉的人說的話纔對。

“嗯……”楊越沉吟半響，從地上揪起一根已經乾枯的野草在手中把玩着，忽然轉頭看着舒曉嵐展顏一笑，“不是每件事都必須要有理由的，我只是忽然想說了，然後你恰好在這裏而已。”

我只是忽然想找人傾吐心中沉寂許久的話，這時你恰好在我身邊，我恰好，想對你說。

今天是大年三十，舊一年的最後一天，可對於舒曉嵐而言，卻真的算是充滿了“驚喜”。

先是李琳琳不聲不響是出國，再是遇到獨自一人來機場郊外的楊超，然後又遇上和平時迥然不同的楊越，還聽到了稱得上是楊越祕密的一席話……

“你笑起來，挺好看的。”楊越以前的微笑，哪怕是有，也是淡淡的淺淺的浮現在他臉上，可即便是那樣的微笑也能俘獲周圍無數男女的心，更遑論他真心笑起來的樣子。

和楊超相似的大大的雙眼皮眼睛，睫毛濃密捲翹，瞳孔烏黑如墨，真心笑起來的時候那雙黑瞳中便如同盛了滿月的光華，讓人不知不覺間****下去還心甘情願。

楊越一愣，沒料到舒曉嵐會突然來這麼一句，片刻之後恢復如常，笑意在眼中流轉：“你笑起來，也挺好看的。”

本來楊越這話是出自真心，若是舒曉嵐的笑容不美，他也不會在最初時以純粹的欣賞目的將那張照片作爲電腦桌面了。

可說的時候稍顯不對，早就發覺現在的楊越和平時不同的舒曉嵐第一反應竟然是他在回自己剛纔那句話：“我是說真的，這樣的你和平時的你相差太大，幾乎都不認識了。”

楊越斂了笑意：“平時？誰說的平時的自己就一定得是自己的本來面目呢？那樣子，只不過是爲了更好的完成哥哥之前所做的事情而已。”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依舊能夠做那個能過則過的調皮少年，只可惜的是，那個總是微笑着替自己擋去所有風雨的哥哥，已經在四年前，徹底將自己關閉在看不到光明的黑暗裏。

“總是帶着面具生活，久了，會不會忘記自己曾經是個什麼樣的人？”舒曉嵐頗爲感嘆，以後的自己，恐怕也會戴上面具生活吧？不是每個人都值得自己用本來面目相對的。

“過得久了，早就分不清了，況且也沒時間去想那些了……”楊越靠着樹幹，用頭慢慢的輕輕的與之相碰。似乎是覺得這個話題太過沉重，他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舒曉嵐看着楊越，分明還只是剛剛踏入成熟階段的少年，說出來的話卻比經歷多年風霜的老者還要讓人感嘆。舒曉嵐忽然覺得，自己前世能夠生在冷家，實在是自己最大的幸福。

“曉嵐。”沉默許久，楊越突然出聲。

“嗯？”

“你知道的吧？我哥哥在冬天之前一直在做的事情。”楊越乾脆轉過身面對着舒曉嵐，眼中再次聚集笑意，“就是他想把我們兩人湊成一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