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零章試道之煉(六)
這一抓,凌斷殤已然用上了通明指的要訣,雖然他並未修行過此祕術,但其中要訣與經驗卻是浸yin許久,仗着他對殺伐之氣的清晰洞悉以及單元賦予的超強反射神經,要抓住李牧之的飛劍倒也不難。(天才只需3秒就能記住
至於飛劍之上的青紅火焰,凌斷殤卻是怡然不懼,莫說陰陽二氣已將火焰的威力抵消,就是凌斷殤一直隱忍未出的天火也能將這火焰之威消於無形。
而一衆看客所見,卻是那燧魄劍在凌斷殤手中燃燒起熾烈的火焰,而火焰之中,凌斷殤五指緊握,似乎那火焰就如同幻想一般沒有絲毫威力。
“不知李師兄還有何種術法未曾施展,儘管出手吧”凌斷殤望了一眼那面色鐵青的李牧之,抖手將燧魄劍拋了回去。
李牧之抬手一點,燧魄劍便又在周身旋繞起來。他面色逐漸恢復平靜,一雙眼中光華燦燦,其實他此刻心底早已是波瀾翻湧,驚駭難定。這凌斷殤雖然自始至終都未表現出有多強的攻擊手段,但他單單一身防禦性術法便足以讓人頭痛無比,至少李牧之自忖以自己的手段是無法破除凌斷殤的術法防禦。
不過試道之煉的比試規定,一方若想勝利,那麼便需要三個條件,一是對方主動認輸,二是對方失去還手的能力,第三則是對方脫離了擂臺的範圍,也就是說只需要將凌斷殤打出玉臺的範圍,那便可以獲取這次比試的勝利。
李牧之緊緊盯着凌斷殤,腳下略微退了幾步,似要再次全力而爲。哪知就在臺下衆人以爲李牧之就要出手之際,卻見得後者一張口道了一句:“我認輸”
“譁”此時這黃字位玉臺已經圍滿了弟子,衆人都在期盼那李牧之是否再出奇招將凌斷殤擊敗,哪知道此人最終頗爲無奈地擠出三個字認了輸,下方的譁然頓時便如海潮一般湧了起來。
聞聽此話,凌斷殤並無絲毫詫異,似乎李牧之的認輸早在他預料之中,隨後在那位仲裁長老的宣佈下,試道之煉今日的最後一場比試便就此結束。
哪知下方那一衆九人的二疊峯弟子中卻是傳來一個聲音:“看到了吧我們二疊峯的弟子可不比你們這些弟子差就算是七疊峯的弟子又如何?一樣被我們二疊峯的弟子逼得認輸”
衆人目光紛紛望去,卻見得正是那名洪姓弟子頗爲興奮地高呼着,而他對着的方向正是那三疊峯弟子所在之處。
值得一提的是,第一天的比試之後那金戌己竟然脫穎而出,擊敗了一名四疊峯上修爲足有靈寂期的弟子。
隨後凌斷殤便跟着玄心返回了六疊峯上。
夜色已深,萬籟俱靜,凌斷殤正在竹屋中盤膝打坐,雖然今日他的消耗並不大,但他卻在與李牧之戰鬥時發現了自己的一些短板與不足,此時他正沉浸在白天所見的那些弟子比鬥的場景中。(天才只需3秒就能記住
就在此時,凌斷殤眉頭一皺,雙眼睜開的同時,一雙在黑暗中也透射着寒芒的眼瞳望向了竹門處,因爲他察覺到一絲殺氣這殺氣極爲犀利,如同一抹刀刃只要將這屋中的一切抹殺。
“凌師弟,杜某有些事想跟你聊聊,不知可有空暇?”驀地,杜飛羽的聲時從門外傳來。
凌斷殤略微一怔,旋即躍下竹牀,推門而出。
天空之上,一輪明月潑灑下一片月華,將前方的小池映照的如同一面明鏡,清風徐徐,明鏡的鏡面破碎開來,漾起一片細碎。
杜飛羽此刻就立身在小池旁,靜與冷便是對他此刻的詮釋,聞聽一陣平緩的腳步聲,他轉過身來,所有的一切再次化作一抹颯然,不過,在這颯然中凌斷殤卻是察覺到了一絲苦澀。
“凌師弟,衛國忠國公凌天承與你什麼關係?”
沒來由的,凌斷殤的耳畔傳來杜飛羽的聲音,不過這聲音中不帶絲毫的感情,似乎這一刻他已經成爲了一具木偶。,
“他是我爺爺”凌斷殤回道。
聞聽此話,杜飛羽卻是渾身猛地一顫,那原本低垂的右手緊握成拳,卻是傳來一陣“咯咯”的聲響,顯然是因爲用力過猛,手指關節發出的聲音。
凌斷殤聽到一個深深吸氣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又才傳來杜飛羽的聲音,只不過這聲音中已經帶着一絲冰冷:“延國,前徵南大將軍杜烈便是乃父”
聞聽此話,凌斷殤眉頭一挑,杜烈的名號他聽過,此人是凌天承口中少有的幾個能被他記住的敵將之一。看來自己的運氣挺背的,沒想到在奇仙門中僅有的幾個與自己關係不錯的人中,這個杜飛羽的背後卻是與他凌家糾葛頗深。
因爲二十多年前,那徵南大將軍杜烈便是死在了凌天承的劍下
“杜某能夠來此奇仙門,忍辱負重二十年便是拜你祖父凌天承所賜”杜飛羽緩緩道,語氣卻是出奇的平靜,“當年我爹戰死,我杜家便在延國的地位驟降,沒了我爹,昔日與我杜家頗有仇怨的人便蠢蠢欲動,還好我杜家未雨綢繆,在朝廷之中還有一些耳目,我孃親爲了我杜家香火硬是將我與我妹妹趕出了杜家。我如何不知道杜家高牆岌岌可危,但我又怎麼捨得下我杜家上下百來口人?所以孃親將我與妹妹逐出了家門隨後我與妹妹在延國顛沛流離了月餘,最終卻聽到了我杜家滿門一夜被殺的消息”話到此處,杜飛羽目光望來,那圓睜的怒目中在月光之下清晰的浮凸着一絲絲血紅。
凌斷殤沒有開口,他直視着杜飛羽的目光,也不逃避,因爲他沒有絲毫的愧疚。沙場之上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更何況二十多年前還是延國侵犯衛國,身爲鎮國大將軍的凌天承如何不爲了衛國百姓拒敵於關外?既然身爲士兵,便要有戰死沙場的覺悟凌斷殤相信,他杜飛羽身爲將門世家這點道理應該不會不懂吧。
“那時的我纔不過與你年紀相仿,可能還要小一些。當時在知道我杜家遭難之後,我第一個想法便是找凌天承報仇如果不是他我杜家就不會有今日,我與妹妹也不會流落在外。於是我便努力修行,在延國拜訪名師高手,不斷的挑戰,終於在兩年後我衝破了天武境,達到絕頂高手之列,而且在絕頂高手之中我也當屬前列”
“你去找老頭子挑戰了?”凌斷殤脫口問道,雖然凌天承並未向他提起過杜烈的後人找他邀戰,但杜飛羽當時所作所爲無非就是想取老頭子的人頭,既然突破至絕頂,必然就會尋老頭子的麻煩。不過此人習武的天資當真非凡,不過十來歲便已經達到了世俗武林的巔峯層次,若是長此以往又未嘗不會超過凌天承?
杜飛羽一點頭道:“沒錯我到了長禺關去挑戰他。但結果是我敗了,而且敗的很慘我本來想在那關外抹頸,同我爹爹一樣戰死在此但是我被小芸攔了下來,我最終選擇了活下去,爲了我的妹妹然而,當時延、衛、慶三國正在開戰,那率兵南下之人正是當年我爹的部下,此人以昔日情誼將我與小芸引到延**營,哪知竟是想來個甕中捉鱉”杜飛羽說到此處卻是停頓了下來,沒再開口。
“是老頭子救了你們。”凌斷殤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似乎早有所料。
杜飛羽有些古怪地望了他一眼,再次點頭道:“我與小芸拼死抵抗,但奈何我身有傷疾,小芸武藝不高,以我兩人之力如何能敵得過延兵的千軍萬馬?最後我們逃到了長禺關外,生死之際,卻是凌天承出手救下了我與小芸一個曾經殺死了我父親的人,一個與我延國抗爭了一生的人,竟然出手救了我這個前一天都想要取他性命的人當真是可笑之至”
杜飛羽一陣哈哈大笑,但笑聲中的苦澀卻是愈加的濃郁。而凌斷殤很清楚,生活在一起十五年的凌天承是一個何等食古不化的人,同樣,又是一個擁有讓人頭疼的胸襟的人。想到凌天承,想到太上子,想到當初自己親手放走的那個人,凌斷殤卻如那杜飛羽一般仰天大笑。,
不一樣的笑聲,同樣的苦澀
過了半晌,兩人的笑聲停了下來。杜飛羽的目光望來,落在凌斷殤的身上,緩緩道:“你能來到這裏,而且身懷如此殺伐之氣,我想你們凌家也遭遇到了什麼。不過,當初凌天承救我與小芸一命,便是我杜飛羽欠他兩條命如今凌天承如何杜某不會管,既然你是他的孫子,這兩條命杜某一定會還”
凌斷殤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的動作,因爲他知道自己怎麼說,對方都一定會堅持自己的想法。
“但是,試道大會之上,杜某一定會擊敗你”就在此時杜飛羽眼神一厲,道,“我會讓凌天承知道,雖然我爹敗給了他,但我杜飛羽一定會超過他子孫以及他”
說罷,杜飛羽不再言語朝着自己所住的竹屋而去,徒留凌斷殤一人望着那微漾的小池,思索着。
“同是天涯淪落人”凌斷殤不禁同情起杜飛羽的遭遇,因爲他知道,那個被他寄託了生命的唯一一個親人小芸已經不在了,怕就是二十年前初入聚仙鎮時死在了七大幫派的手上,所以杜飛羽才那般仇恨白慕楓。
當清晨第一縷陽光穿破雲霧時,奇仙門八疊峯上再次聚集了人山人海,掌門天璣真人與數名長老立身於最高的玉臺之上,他身旁便是一座巨大的古銅色鐘鼎。隨着天璣真人一拂袍袖,那鐘鼎頓時激盪出一陣洪亮的鳴音,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波動朝四周擴散,同樣激盪的是下方奇仙門弟子的心潮。
昨日試道之煉,總共三十三名弟子,最終決出十六名弟子,那多出來的一人也在一名長老的考驗下敗下陣來,所以只有十六人能夠參加今日的比試。
天、地、玄、黃四座玉臺,十六名弟子只需八場比試,所以安排的不似昨日那般擁擠,上午和下午每座玉臺上將會各有一場比試。
“試道大會,第二日比試開始”隨着玉臺上一名長老的宣佈,下方弟子短時嘩的一聲朝那安排比試的玉璧奔去,都想第一時間看看自己的對手是誰。
凌斷殤依舊是與盛心妍、秦玉陽同行,面對如此緊張的時刻,盛心妍似乎比凌斷殤兩人都還急,操控着雲朵便朝那玉璧飛去。
玉壁之上整齊的排列着十六個人的名字,上下各八個,有分別分作了四組。
秦玉陽的對手是一個名叫王振江的人,此人乃是七疊峯上一位長老的大弟子,據說修爲很是不錯,乃是這次奪得魁首的人選之一。
而凌斷殤的對手則是一個老熟人青梓雲。見得此人的名字凌斷殤並未覺得如何,而他卻察覺到一道如鋒般的目光突然掃向了自己,他扭頭一望,赫然便見着那青梓雲正瞪視着自己,那眼中不知是怒還是憂,看起來頗有幾分複雜。顯然凌斷殤昨日表現出的實力讓此人有些忌憚。
望了一眼凌斷殤面無表情地轉過頭來,他望向杜飛羽的對手侯啕,一個並不知名的人,就是秦玉陽與盛心妍兩人都是不知此人是誰。
凌斷殤與秦玉陽的比試都排在了下午那一場,而杜飛羽則是在上午。
一行三人自然就選擇去看杜飛羽的比試。
半個時辰之後,隨着鐘鼎之聲的鳴響,昭示着比試即將開始。
地字位玉臺上,杜飛羽如松而立,而他的對面赫然站着的便是與金戌己一齊通過試心之煉的那名中年弟子侯啕,卻是未想到此人不過三疊峯的弟子,而且並未修行到靈寂期竟然也能在一衆弟子中脫穎而出。
值得一提的是,那金戌己竟然也通過了第一場比試,此時正在玄字位玉臺上進行第二場比試。
奇仙門這一屆的試道大會倒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如今十六名弟子中卻有三名都未達到靈寂期。
隨着玉臺上的仲裁長老退出擂臺,比試也就此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