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宛聽風之彥說完,不由一呆,接着便搖頭倒退兩步:“我真不明白,華少奕跟你到底有什麼仇怨,爲了他一個犧牲這麼多人值得麼?”
風之彥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我心中的仇恨你怎麼明白!”
羽見狀,趕緊上前扶住秦宛,勸道:“好啦,他的事以後我給你講,總之他是有苦衷的。【全文字閱讀】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敵人隨時都有可能追來,我們還是怎麼辦吧。”秦宛恨恨地瞪了風之彥一眼,只好作罷。
這時,秦央突然發話了:“其實風之彥你的建議不無道,我也有過……”他這話一出口,秦宛頓時楞住了。她怎麼也沒到,哥哥居然也有這樣的法。
風之彥聽秦央這麼一說,頓時面露喜色,扭頭看着秦央。
“若有青山城這樣強大的城邦作後盾的確再好不過,”秦央說着,突然話鋒一轉:“但是,你忽略了一個重要的問題:岷山城的六人衆是死於羽他們之手,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要知道,他們可是岷江城城主武玄的親兒子。倘若我們送上門去,你說岷江城的傢伙們肯放過麼?一個岷江城和我們幾個落魄術將,你自己青山城到時選擇誰。”
風之彥一楞。顯然他的確忘了這一層。作爲一個來到都廣野不到兩年的異鄉人,他還不可能考慮得面面俱到。他沉吟片刻,點頭嘆道:“你說得對。看來這條路的確行不通。”
秦央接着道:“我們目前應該做的,首先是遠離都廣野,無論到哪裏,總之是越遠越好,先把傷養好再說。不過,以我們目前這種前行速度,若是走大道,敵人繼續追擊的話很可能被追上。到時候就真麻煩了。所以,我建議我們順着這樹林繼續向前走。即便追兵趕到,他們在這種複雜地形下也未必能佔到什麼便宜。”
衆人聽得競接點頭,都覺他說得有。風之彥的嘴角更是泛起了一絲得意的笑容:“若他們真敢追來,到時候就看我的吧。在樹林之中,即便我還沒有完全復元,也定讓他們有來無回!”
林宇軒一聽,立即催促道:“那就快走啊,還楞着幹什麼。”說完就急着往前走。
就在這時,風之彥卻突然將他喝住:“等等!”
“又怎麼了?”衆人不由疑惑地望着他。
風之彥一聳肩道:“我還忘了告訴你們一件事。而這事正是迫使我選擇去青山城的一個重要因素。我記得,當初追蹤華少奕就是從這片樹林穿越的。剛進去時,我身邊還有12個手下,可到我們與華少奕決戰的時候,已經只剩6個人了……”
林宇軒一聽,忍不住插嘴道:“那是華少奕那個大魔頭太厲害了嘛,跟這樹林有什麼關係?”風之彥狠狠瞪了他一眼,林宇軒被這凌厲的眼神刺得渾身一顫,趕緊禁聲。
風之彥接着道:“你們還不知道,要穿越這片樹林,其間必須經過一大片的石林。我那6個手下全部是在石林中被鬼怪喫掉的!”
“什麼,鬼怪?!”此話一出,衆人皆驚。尤其是秦央。他的臉色在瞬間大變。他望着風之彥,聲音有些顫抖:“難、難道那、那傳說是真的?”
衆人又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什麼傳說?”
秦央的臉上浮現出一種交織着驚詫和興奮的神情:“城邦名門中一直流傳着一個傳說,說在城邦的東面有着一處噬魂石林,正好處在外界到城邦的必經之路上。據說石林本身就是個巨大的迷宮,而且裏面藏着無數可怕的喫人鬼怪。進去的人很難活着走出來。正因爲有這片石林的存在,都廣野城當年的領導人們纔敢放心地將防守最薄弱的部分面向這方。而幾百年來,也確實沒有一個東面的城邦能夠越過那片石林攻打都廣野……因爲沒有戰事的緣故,我亦從未到這東面來過,所以一直沒有機證實噬魂石林是不是真的存在,可沒到……嘿嘿,這下變得有趣了。”說着,他竟笑了起來。傳說中的恐怖地帶、從未遇見過的鬼怪、未知的冒險旅程,立刻刺激得這個幾乎對一切都麻木的冷血人興奮起來。
相對於他,羽幾個聽完卻是冷汗涔涔了。秦宛更是害怕地緊靠着羽,抓着他的手不敢放。只有白鋣,依舊神情木然地站着,眼神空洞得彷彿已沒有了靈魂。
風之彥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原來是這樣,總算明白了……”
林宇軒嚇得直哆嗦:“退不能退,進又不能進,那怎麼辦?”
風之彥一臉無所謂地道:“還能怎麼辦?青山城是沒法去了,前面即便是刀山火海也得闖了。”
林宇軒又嚇又氣,頓足道:“既然還是向前走,那你幹嘛要說這個?把老子嚇得都站不住了。”
風之彥冷冷地剜了他一眼道:“我不過是醒你們注意罷了,免得到時候你們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走吧。”說完,面無表情地轉身就向前走去-
噬魂石林麼?
羽着,心中微微有些怯意。突然,他感到秦宛緊緊攥在自己手心的小手使勁握了他一下。他扭頭一看,便望見了秦宛那雙寫滿憂慮和驚恐的水眸。
羽知道她的擔心,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手,朝她露出了自信的微笑,輕輕點了點頭。那一刻,他的心中豪氣陡長。
樹林裏顯然多年未有人至,根本沒有路可走。滿地都堆積了厚厚一層的落花碎葉。衆人踩在上面走着,發出“滋滋”的聲響,只覺腳下鬆軟,很是舒適,自然腳步也快了許多。
溫暖的日光下密林顯得寧靜而詳和。沒有猛禽怪獸的驚擾,只有一些不知名的小鳥不時從衆人頭上歡快地叫着飛掠而過。處處鳥語花香,林木蔥蘢,宛若仙境。若非身處逃亡中,每個人都恨不能停下在這裏好好休憩一陣。羽一邊走一邊看着這美景,心情稍稍好了一些。可驀然一回頭便望見白鋣那張毫無生氣神情恍惚的臉,心就不禁往下一沉。
走不多時,衆人突聽得一陣“咕咕”的詭異聲響,不由都停下腳步緊張地四下察看。林宇軒臉一紅,摸着癟癟的肚子尷尬地笑着:“嘿嘿,大家別緊張,是、是我肚子在叫啦……”
蕭月和秦宛不禁掩口莞爾。
羽沒好氣地瞪了林宇軒一眼:“你那肚子跟你人完全一樣,除了喫什麼都不曉得。”
林宇軒委屈地道:“他不過實話實說嘛。我們都快一天沒喫東西了,你們難道都沒感覺啊?俗話說得好,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喫餓得慌嘛。”他不倒好,這一,衆人還真覺得肚子餓了。先前只顧着逃亡,哪裏還顧得上肚皮?現在一注意,還真是餓得難受。於是,都自覺不自覺地四下張望,找點什麼可以喫的東西出來。
忽然,林宇軒指着一遠處叫了起來:“快看,好肥一隻大鳥!”說着,他口水都流了出來。
衆人順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在一棵大樹下有一隻色彩豔麗的怪鳥,它足有一米多高,只有一隻腳,在樹下有些滑稽地蹦跳着,不時低下頸項啄食地上的草籽。說實話,這麼大一隻鳥,足夠他們幾個飽餐一頓了。
林宇軒望着那隻大鳥,仿若財迷發現黃金一般,頓時雙眼放光,舔着嘴脣就準備衝過去。不料,風之彥卻突然將他一把拉住。
林宇軒非常不滿地轉過頭,強忍着火氣瞪了風之彥一眼道:“你又幹嘛啊。”
風之彥道:“這鳥叫做商羊,很是稀罕,能招大雨。”
衆人聽他這麼一解釋,頓時恍然大悟。原來昨日突降暴雨,正是此鳥之功。
林宇軒嘟噥着:“它招不招雨關我什麼事,我還不是要喫它?”說着又要走。
風之彥瞪着他道:“你要敢多走一步我就宰了你!你可明白了,要是沒有那場雨,我們早都死了。哪還輪得到你在這裏唧唧歪歪?”
衆人聽風之彥這麼一說,即感慨又詫異。他們沒到,這個的心中只有仇恨爲報仇可以不擇一切手段冷血傢伙居然還有如此一面。
林宇軒見風之彥動了怒,不敢頂撞,只是小聲嘟噥着:“不讓人喫東西,難道變神仙啊?”他話音剛落,一個鮮紅的東西就直直衝他面門飛了過來。
“哇!”林宇軒一聲慘叫,跌坐在地。那紅紅的東西跟着“啪嗒”落到地下。他定睛一看,發現是一個拳頭大小形同穀穗的野果子。他有些憤然地抬頭望去,發現用果子扔他的又是風之彥,一時敢怒不敢言,只是瞪着。
不知何時,風之彥手中多了數個這樣的果子,都是從一旁的一叢不怎麼起眼的低矮灌木上摘下。他一邊給衆人分發,一邊斜眼瞅瞅林宇軒,沒好氣地道:“瞪我做什麼?你既然餓了還不快喫下去?這白咎(原字是“上艹下咎”,打不出來,只好用此字替代)可是難得的好東西!”
林宇軒一楞,將信將疑地撿起那赤紅的野果,左看右看都不敢下口。直見衆人一個個都喫下肚,他才心一橫,閉上眼睛,嘴一張,像喫苦藥一般囫圇吞下了肚。可那東西剛下肚他就後悔了。因爲幾乎就在同時,羽等人異口同聲地發出了一聲讚歎:“好香,好甜!”
風之彥道:“好喫並不是它真正的價值所在。白咎最大的好處在於只要喫一顆,你可以三天都不餓。所以,你們也不要因爲好喫就多喫,小心撐死。”說完,他特意朝正準備伸手摘果的林宇軒掃了一眼。林宇軒叫苦不迭,悻悻將手縮回,他這下可真是豬八戒喫人蔘果,不知啥滋味。
其餘人等聽了風之彥的解說,不約而同發出一陣驚歎。羽有些驚奇地問風之彥:“風大哥,你一個異鄉人怎知曉這麼多東西?”
風之彥道:“你忘了麼?我是修習木系仙術的世家出身,對這林中萬物自是知無不曉。木系仙術中有一門重要的分支,就是如何運用元神力量來操控樹木甚至林中動物。”
羽恍然大悟。
風直彥接着感嘆道:“話說回來,這都廣之野處處都是別處難尋的稀罕之物,真不愧是人間天堂。”
衆人喫了白咎,飢餓頓消,精神大振,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欣喜之下都加快腳步往前走去。
然而沒走出多遠,風之彥突然又停了下來,並示意衆人停住不要動。林宇軒頓時沉不住氣埋怨道:“老大,你不要老這樣好不好嘛。”
風之彥根本不他,眉頭緊蹙着回首道:“我感覺有人追上來了。”
衆人同時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