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說 > 穿越小說 > 御寵醫妃 > 第284章 入陵:解謎

  

  衆妞兒:此處只有腳丫子,丫滾蛋!

  二錦肥來了!(此處應有掌聲——)

  上菜了,上菜了……

題外話

  腳下堅固的石塊彷彿被抽離,整個甬道的底下變成了流沙,再也無法承受一羣人的重量,在驚叫聲,抽氣聲裏,甬道上的衆人猶如一鍋粥,跌跌撞撞在一起,速度極快地陷入了流沙裏……

  不敢?東方青玄拳頭狠狠一攥,還未說話,現場的形勢便發生了鉅變。

  “……大汗息怒,我們……不敢讓你知曉。”

  他們站在東方青玄的身側,緊緊扶住他,低垂下頭。

  一陣搖晃中,如風與拉古拉都有些站立不穩。

  像是突然被雷劈了,東方青玄原本搖晃的身子,狠狠一僵,整個人呆立了片刻,鳳眸裏冷芒一射,偏頭看向瞭如風和拉古拉,“怎麼回事?”

  “大汗難道不知,她的耳朵……聽不見?”

  只可惜,夏初七聽不見他,只有趙樽淡淡的聲音,嘲弄一般傳來。

  “不必交代,在晉王殿下在,你死不了。”東方青玄噙着笑,調侃似的接了一句。

  “閉嘴!”趙樽緊了緊她的身子,沉聲低呵。

  “趙十九……我還有遺言沒交代……”

  夏初七沒有聽見喊聲,卻被他的動作驚住了。她喊了一聲“趙十九”,未及做出運作反應,便覺得頃刻間地動山搖起來……尤其是他們站立的腳底下,石板好像移了位一般,彷彿踏在了鬆動之地,一直搖晃不停。雖然她明知是觸動了後殿的機關,但仍是惴惴不安,緊緊圈住趙樽的腰身。

  他沉聲吼完,突地反手抱緊夏初七,把她緊緊納入懷裏。

  “大家小心!”

  前方的路不知有多遠,更不知通往何方。探險一般的心理,讓他們每一步都走得極爲小心。屏氣凝神的走了約摸一刻鐘,趙樽高大的身形突地一頓。

  甬道裏靜靜的,涼涼的,黑黑的,一絲風都沒有,悶氣得緊。

  在他們的身後,雙方的人馬也陸續而入,執了火把走在甬道裏。

  夏初七嘰歪的笑着元昭皇太後,任由趙樽牽着小手,一步步往裏走。

  “看來,盜墓賊也有不行的時候啊?這燈不是應該長明的麼?”

  兩個人對話間,已然退出了天梯間,把剩下來的任務交給了東方青玄。再一次,如風安排了兀良汗的士兵去鑿那一堵石壁。石壁面積不大,雖然比之外間更厚了一些,但還是很快便被鑿開了。與趙樽所料沒有差別,鑿開後的石壁裏,露出了一條長長的甬道。甬道裏面的石壁上,鑿有通氣孔,也有一盞盞銅底的油燈,但是燈油燃盡,燈芯早已熄了火。

  “呃!”夏初七扶額,“好吧,簡單粗暴。”

  “鑿!”他淡淡的,還是一個字。

  “那咋辦?”

  “機關在兩年前,已被破壞。”

  夏初七看着那光光的石壁,“可這個沒有機關啊?”

  要區別出是什麼顏色不太容易,可要看出來哪一個是根本就沒有上過顏色的,相對而言,要簡單許多。趙樽目光欣賞地瞥她一眼,點點頭,在天梯間裏走了片刻,終於,指着他右手邊的一處石壁,“是它了。”

  “趙十九,你眼神兒好,看看四壁,有哪一個是沒有上顏色的?”

  與古人探討高科技的東西,極是費勁兒。夏初七本身在這個方面的知識也有限,她沒有辦法說更多關於北極熊毛色透明的問題,只撿自家知道的說了一個大概,便瞥向趙樽。

  “這個我可不是胡說的……這麼跟你們講吧,某國一個專門研究北極熊的科學家通過掃描電子顯微鏡分析,驚奇地發現,北極熊的毛不是白色的,而是一根根中空而透明的小管。看上去中白色,只是因爲他的毛表面粗糙不平,把光線折射得非常凌亂而形成的……”

  她的話極爲古怪,不僅趙樽沒有明白,在場那樣多的人,都不解地看着她,誰也沒有吭聲兒。在他們的意識裏,這世上的物什兒,不管是什麼,總會有顏色的……一頭熊,爲何會沒有顏色?

  沒有顏色?這世上竟有無顏色的動物?

  她額頭都冒出了虛汗了,“北極熊沒有顏色……”

  “嗯?”趙樽脣角微抿,認真看着她。

  “不對。”

  說到此,她微微一頓,腦子轉了轉,突地反應過來。

  “噗”一下,夏初七被他逗樂了,“好吧,來都來了,闖……”

  趙樽一嘆,“來都來了……”

  “趙十九,若不然,咱閃人吧?不陪他們玩了。”

  “也是哦。”這畢竟不是玩遊戲,想試便試,大不了死了,再重來一遍,還可以滿血復活……想到當年前殿八室的艱難,夏初七下意識嚥了一口唾沫,扯了扯趙樽的袖子。

  趙樽淡淡瞥她,“一試,便回不了頭。”

  “這……可咋整?”夏初七縮了縮腦袋,再一次擠在趙樽的腋下,看着長了青苔的石壁,默了默,挑眉發笑,“趙十九,要不然,咱四邊都試試?”

  或者說,不太容易判斷出到底哪一面是白色了。

  因年代久遠,人爲破壞,石壁上的顏色並不分明。

  但是,當趙樽的火把光線再次照亮天梯間時,問題又來了。

  不管旁觀之人怎樣絮叨,有了夏初七的答案,這個困擾了趙樽兩年之久的題目,也困擾了大傢伙這麼久的後殿入口之謎,總算被撕開了一道口子,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喜悅,樣子雀躍不已。

  東方青玄一哼,笑着橫他一眼,“小心馬屁拍到馬腿上。”

  那人縮了縮腦袋,搖頭,“不懂。”

  “你懂什麼是兩極?”

  誇獎聲裏,東方青玄瞥了一眼那個聲音最大的人。

  “了得了得……晉王妃果然了得。”

  “原來是白色啊。那便簡單了。”

  “晉王妃驚才絕豔,這都能猜出……”

  她話音一落,現場唏噓聲四起,恭維聲更是不少。

  “不管向南,向東,向北,都能回到出發點的地方……是地球的兩極。兩極是指北極和南極……但是這個人走了回來,發現原地有一隻熊。在南極上是沒有熊的,只有北極纔有熊。那麼答應就出來了……北極熊是白色的。”

  夏初七眼神閃着黠意,不管他們怎樣想,只看着趙樽。

  在這個地方,只有趙樽聽她講過一些後世稀奇古怪的東西。所以,聽完她的話,除了趙樽,其他人的眼神兒裏,都露出一種不太友好的光芒來。似乎把她和叫着“顏色”的瘋老頭兒看成一類人。

  兩極?兩極是什麼?

  清了清嗓子,她賣着關子道:“趙十九覺得題目不合邏輯,那是思維受限。實際上,這個題目並沒有不合邏輯。在地球的兩極之上……確實是沒有東南西北的方向區分的。”

  “什麼有了?”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她的身上。

  她突如其來的喊聲,打破了一室的寂靜。

  好一會兒,她眼睛一亮,“有了。”

  託着下巴思考着,她在原地轉來轉去,腦洞也越開越大。

  哪個地方,往東西南北走,都會在原地?

  可“盜墓賊”這問題,也太坑了吧?人走的方向,與熊有什麼關係?

  下意識往“顏色”上一靠,她的腦子豁然開朗。趙樽說,石椅間的四面牆體顏色不一樣,也就是有顏色的區分,而那道題目裏,也提到“熊的顏色”,那麼,是不是表明,只要猜出來熊的顏色,便可與牆體對應?

  激靈靈一下,她腦子裏也冒出這兩個字來。

  “顏色……顏色……”

  眼下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好奇心又一次浮上腦海,但夏初七很快便把它屏棄在外。

  那東方青玄帶他進來做什麼?

  拉古拉一連問了幾遍,老頭兒除了說“顏色”兩個字,並不說別的。衆人剛剛升起的希翼又落回了原地。很顯然,這分明就是一個神智不太清楚的老頭兒,與趙樽所言,懂得“奇技淫巧”的高人,完全是兩回事兒。

  “顏色……顏色……”

  “……顏色是什麼?什麼顏色?”

  老頭兒並不抬頭看他,仍然喃喃自言自語,“顏色……顏色……”

  “老人家,你可有什麼發現?”

  拉古拉點點頭,走近那個老頭兒,蹲下身來。

  東方青玄面色一凝,看向拉古拉,使了個眼神。

  靜謐的氣氛之中,那個古怪的老頭兒,突地喃喃接了話。

  “顏色……顏色……”

  東方青玄妖孽的面孔,一片凝重。他在他們身後站了許久,待夏初七退出天梯間,方纔舉着一支火把,稍稍往裏湊近。可他仔細觀察了一遍天梯間的四面牆體,似乎也沒有什麼發現,又默默地退了出來。

  四周靜靜的,每一個人,都在思考這句話。

  “也是……可這題,啥意思?”

  他皺了皺眉,又道:“那會時間倉促,我來不及思量。待昏迷後醒來,思考許久,卻一直困惑。若說它是一道題目,分明不合邏輯……若說它不是題目,爲何又會出現在此?元昭皇太後,性子雖古怪了些,但絕會不做無用之事。”

  “……”夏初七腦子懵圈兒了。

  趙樽思考一下,才道:“上面寫着:一個人向南走了100米,又向東走了100米,再向北走了100米,卻回到了出發點。在出發點,有一隻熊,請問這隻熊,是什麼顏色?”

  “到底是一句什麼話?”

  夏初七看他解釋這樣多,卻不說關鍵的,急得紅了眼。

  好奇心折磨死人。

  “……我讓你看,是有事說,沒說上面有東西。”趙樽淡淡掃着她,回憶道:“當年,我把你綁在石椅上,轉動天梯,在石椅升起之時,發現在椅子的下方,雕刻了一句話。不過,那句話有些怪異,我想了許久不明其意,便把它忘記了。如今想來,定是與後殿入口的開啓有關。”

  眉兒一揚,夏初七着惱地扯他一把,“趙十九,都這時候了,你還有工夫耍我?”

  “什麼都沒有。”趙樽淡淡回答。

  “我怎麼看不見,有啥東西?”

  地上的青石板,原本是放置的那一張石椅的,可如今上面,除了一圈淡淡的痕跡……什麼東西都沒有啊。

  夏初七舉着火把,低下頭去。

  “看地下。”

  她撇嘴翻了一個白眼兒,不等說法,趙樽的手又搭在了她的後腦勺。

  “不是我眼神好。”趙樽嘆息,“是你眼神太差。”

  不同?夏初七一愣,隨即從他的手裏拿過火把來,湊近了仔細觀察。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琢磨了好一會兒,她終於瞧出一些端倪,“咦”了一聲,回頭看他,“好像是有些不對啊。顏色……對,這些石壁的顏色有細微的差別……”微頓,她瞥向趙樽,豎了下大拇指,“你眼睛真毒,貓頭鷹似的。”

  不理她唱的反調,趙樽淡淡道:“阿七,你再仔細看一下,這四面石壁有何不同?”

  “……”夏初七默了默,仰頭掃他,“不是四面,難不成該有八面?”

  他低頭,火光印着的俊臉,極是嚴肅,“你看,這個天梯間,有四面石壁。”

  “看什麼?什麼都沒有呀。”

  面前,黑壓壓的逼仄之地,什麼也瞧不清楚……

  夏初七回過神來,得到他的暗示,彎下腰從他腋下擠了過去。

  趙樽低低喊了一聲,看她沒有反應,又回過頭來,拽了拽她的手腕。

  “阿七,你來看。”

  ……物不是,人也非啊。

  當年連接天梯的鐵鏈已經沒有了,那一張讓她生還的石椅也不見了。

  趙樽站在裏面,夏初七隻能在洞口張望。

  天梯間實在太窄,只容得下一人通過。

  “嗯。”趙樽目光微微一閃,嚴肅的點了點頭。他雖然分知她說的不是好話,也不想揭穿,只是舉着火把在天梯間窄小的地方裏探查着,靜靜地尋思起來。

  夏初七脣角往上一揚,打了個哈哈,“變態就是比常人長得更好看。”

  “變態?”趙樽顯然不明白這個詞兒的意思。

  “呃……好吧,這樣解釋也成。”夏初七剜他,“你與她一樣變態。”

  趙樽點頭,“是故!無路處,必定有路。”

  夏初七遺憾的摸了摸鼻子,“虛虛實實,真真假假,那個傢伙的心思……實在難測!我活了這麼多年,還真就沒有見過她這般不按照理出牌的主兒……”

  這……

  這時,她手上一緊,抬頭看去,趙樽正低頭看她,問:“阿七,若是你,在闖入者破了你的前殿八室機關之後,你還會輕易讓他再進入後殿?還會把入口擺在他的面前?”

  想到還會面臨的困難,夏初七這麼愛錢的人,都有點想打退堂鼓了。

  想要金銀財寶,果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兒。

  入口,哪裏來的入口?

  當初趙樽便是從這個甬道把她送入天梯間,再送到上面“生室”的。但此時,火把的光線太弱,照射的範圍也太窄,左右一團也不過丈許,除了天梯間那個狹窄的地方,什麼都瞧不明白。不過,地方太小了,輕易地便可以看出來,整個甬道包括天梯間的石洞裏,都沒有別的入口可供進出,更沒有顯而易見的機關可拉動。

  “天梯間有入口?”夏初七狐疑地看着火光下的甬道。

  他道:“從機關模型來,後殿一千零八十局的入口,便是這個甬道裏的天梯間。”

  趙樽淡淡說完,輕輕扼住夏初七的手腕,帶着她率先往裏走。

  “空無一物便對了。”

  “殿下,空無一物。”

  很快,那侍衛回來了,衝趙樽搖了搖頭。

  衆人提着氣兒等待着,心裏忐忑……

  任何一個有危險地方,都不能輕易入內,這是常識。陳景一吩咐下去,便有一個身穿甲冑的侍衛,頂着頭盔,拿着一簇燃燒的火把走了過來,速度極快地進入了那個洞口。

  “是!”

  “探!”

  趙樽瞥她一眼,偏頭,又看向陳景。

  “厲害啊,這都記得住?”

  夏初七驚歎一聲,朝趙樽投去欣賞的一瞥。

  “果然是這裏!”

  人多好辦事,加上衆人手裏的器械是早就準備好的。在一陣“咣噹咣噹”的金鐵聲裏,不多一會兒,石壁上被重新處理過的地方便被剝開了,那一堵石壁,終於又露出了它原本的痕跡。很快,堆砌的泥沙被刨開,那個一丈見方的小甬道露出了它黑黝黝的洞口。

  “殿下吩咐,敢不從命?挖!”

  東方青玄果然是一個脾氣極好的,淺淺勾脣,便笑了。

  一聲盈盈的輕笑,打破了寂靜。

  “呵……”

  趙樽語氣帶着命令,東方青玄又是兀良汗的大汗,他會服這個氣?

  不過,如今是在彼此的下屬面前……

  這兩個人之間,曾有過命的交情。這兩個人之間,也曾有刻骨的仇怨。都以爲再見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可他們卻偏偏握手言和了。從北坡入皇陵,沒有發生過任何的不愉快。甚至於,偶爾還會像離別多年的老友,有說有笑的調侃幾句。在衆人眼中,趙樽一如既往清風冷月,高冷無雙。東方青玄也一如往常,似笑非笑,溫和嬌媚……

  現場的人紛紛看向他兩個,一片寂靜,誰也沒有說話。

  趙樽靜靜與他對視着,不迴避,不尷尬,從眉眼到動作,都從容、淡定。

  東方青玄勾了勾中,挑高眉毛看向他,沒有動彈。

  他這不是擺明了把東方青玄的人當成勞工來使喚麼?

  一個字,語氣淡淡的,但意思卻不逗人喜歡。

  “挖。”

  趙樽點點頭,黑眸迴轉,看向東方青玄。

  想到天梯,夏初七心臟一縮,“呃”一下,左右看了看,伸出手去,又在石壁上摸了摸,不太確定地搖了搖頭,“怎麼好端端的地方,被修成了這個樣子?……我不太確定。”

  “天梯!”

  “啥?”

  許是思及往事,趙樽目光略有涼意,“是這裏嗎?”

  她走了過去,眉頭不由自主蹙起,“怎麼了?”

  夏初七在他兩丈開外,看不清他的嘴形,但憑着感覺也知他在喚她。

  “阿七過來。”

  輕嗯一下,趙樽沒有說話,只是凝重地拿過火把,在這個已經大變了樣子的迴光返照樓和沸水湖舊址上尋覓着,憑着記憶裏的方向,慢慢摸索着走到那個被泥土封死的“天梯”處,回頭看向夏初七。

  “殿下!”

  趙樽沉聲喊了一句,陳景趕緊從侍衛手裏接過火把,小步跑到他的面前。

  “火把拿來——”

  道常大師,果然是一個趣人。

  這一回,換夏初七無語了。

  “……”

  “阿彌陀佛。”

  “阿米豆腐。”

  當今世上會敢於這般問的女子太少,夏初七這種問得直接的女子更是奇葩,道常哪裏見過?……當然,她原本就是醫生出身,見怪不怪,根本不以爲意。不過,看見道常和尚那一張憋得快滴血的老臉,終於善心發現了,不再追問。

  “……”道常面有窘意,“阿彌陀佛!”

  活學活用?沒有想到這老和尚還挺可愛!夏初七“噗哧”一聲,壓着嗓子,湊近他,低低問:“大師,後病可有痊癒?”

  道常看過來,眉梢似是一抖,“大師不懂。”

  “阿米豆腐!大師,你可懂?”

  夏初七遺憾的攤了攤手,又瞄向他背後蹙眉而觀的道常。

  趙樽淡淡剜她一眼,“施主不懂。”

  “請問這位施主,你可看懂了?”

  沒有人回答她,她無聊地瞥了一眼如風身邊兩個侍衛抬着的機關模型,學着道常的樣子,雙手合十,打了一個佛號,瞪圓雙眼,看向趙樽。

  這是所有人心裏的疑問,只不過夏初七問了出來。

  “沒有路,怎麼走?”

  當初他們進入前殿的八室,還有開啓機關的機關環,但後殿的起點在迴光返照樓,可此處早已變了模樣兒,根本沒有可入之門。

  夏初七往四面八方看了又看,並沒有發現皇陵後殿的入口,不由嘆息了一聲。

  “阿米豆腐!”

  樓已不見,湖已填平,只有一股子氤氳的熱氣還在。人一靠近,便覺得渾身燻蒸得難受。不過,由於封閉的空間被打開,又是在歷時兩年之後,“百媚生”的香味兒已經淡去,若非仔細去聞,幾不可查。但在入陵之前,爲了安全起見,夏初七還是特地在北狄軍營地裏,煎熬了幾大鍋“醒神湯”,讓衆人服下。

  沒錯,只能說是舊址了。

  路好走了,沒花多少工夫,一行百人便到達了當初的迴光返照樓……舊址。

  從北坡入皇陵迴光返照樓那一段,已經被北狄人重新修繕過。當年東方青玄與元祐爲了找尋趙樽而挖出來的凌亂甬道,也被重新改造完善,顯得齊整了許多。

  雖然東方青玄手裏有一個機關模型可供參考,但是,當年趙樽逃出沸水湖時,迴光返照樓的備用機關再一次啓動,會不會影響後殿的一千零八十局?還有,元昭皇太後,也就是夏初七眼裏那個“盜墓賊”,她原本就是一個心思難測之人,機關模型到底是真是假,誰又能保證?也就是說,機關模型與真正的一千零八十局,是不是一樣,根本無人得知。

  皇陵前殿的八室機關已覆沒,後面一千零八十局,一切未知。

  但……情形卻完全不一樣了。

  可地方是相同的地方,人也幾乎是相同的人。

  計劃不如變化快,世事果然難料。

  那時的她,在迴光返照樓沉入沸水湖的一刻,以爲她命將休也,做好了與趙樽同生共死的準備,沒有想到形勢急轉,她逃出生天。那時的她,以爲那將會是永別,沒有想到趙樽卻會“死而復還”,那時的她,在離開陰山之時,以爲從此再也不會踏入皇陵一步,沒有想到,會再一次與這些人來到此地。

  眼下的她,如履薄冰,每一步都不敢大意。

  那時的她,初生牛犢,好奇心壓過一切恐懼。

  二入陰山皇陵,夏初七的心情與第一次相比,大是不同。

  “哦”一聲,夏初七點點頭,趕緊收斂起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思緒,加快了步伐,跟上趙樽的速度,沒有再轉頭去看那個被拉古拉拽着的怪老頭兒。

  趙樽一笑,“或許是他有何特殊技藝?阿七不知,江湖上懂得奇技淫巧之人,大多古怪,自視甚高,與人格格不入。你且不必理會。”

  “喂,你沒發現嗎?那人看上去不太正常。你說,東方青玄帶上他做什麼?”

  趙十九都不知道?夏初七蹙一下眉頭,緊了緊握住他的手。

  趙樽順着她的視線望了一眼,搖了搖頭,“不曾見過。”

  “那人……你可認得?”

  她一邊從北坡甬道往前走,一邊看向趙樽。

  爲什麼東方青玄入陵要帶上這麼一個怪人?

  他滿頭的長髮已然花白,似是許久沒有修理過,一縷縷凌亂不堪地披散在身上。眉毛也長了很長,鬍鬚更大,長得幾乎遮擋住了他大半的面容,讓人瞧不清五官。他身上的衣物也是邋裏邋遢,好像從來就沒有洗過,髒兮兮得像一個乞丐。在隊伍裏,那老頭一直不說話,也不怎麼瞧別人,時不時抓耳撓腮,喃喃自語,看上極是怪異,像個瘋子。

  不僅面相怪,人也怪。

  那老頭兒實在太怪異。

  趙樽這邊,除了從嘎查村趕來,執意同往皇陵的道常和尚之外,基本都是“十天幹”的人,並無太大變化。讓夏初七略感驚訝的是,東方青玄換下了一批傷員,補充了戰鬥力之後,前往皇陵的隊伍裏添了一個奇怪的老頭兒。

  這些人全是精兵焊將,個個負弩佩刀,戎裝在身。

  入陵的人,只選了約摸一百人左右,一方各五十。

  次日上午,入陵事宜終於準備好。

  他們沒有再返回嘎查,而是在原來北狄軍的營地上,搭鍋煮飯,略做休整。

  趙樽與東方青玄達成了協作的一致意見,卻沒有馬上進入皇陵。而是開始做一些更爲周密的準備工作與安排。人員修整、補充;物資調配,行動路線與方案等等……都需要花費一些時間。

  一場浩劫死了無數人,但在一具具屍體被推入大坑掩埋之後,這些人曾在人世的過往與留下的印痕,就像一滴水落入了大海,沒有激起半分波瀾,從此無影無蹤。

  拂曉時分,陰山北坡恢復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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