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個混亂的吻先開始的,再之後就混亂到了牀上。
宋望生骨子裏不是什麼剋制有度的好人,疏冷卻散漫,看似有原則其實並不在乎外人的眼光,亦或是什麼道德。
而她當然也沒有任何拒絕的意思。
前一晚在牀上,像褪了一層皮,好在宋望生夠溫柔。
結束時,她累得手指都抬不起來,先一步回到牀上睡覺,身上蓋的是宋望生的被子。
情緒翻湧,身體疲累,她的大腦像漿糊無法思考,沉沉睡去時,感覺到有人上了牀,再是被人擁進懷裏。
很溫暖,但她又覺得不真實。
關係跨度太大,幾個小時前,他們還是不甚相熟的兄妹。
宋望生好像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但她實在太困,或許也因爲關係變化太猝不及防,遠超出她的預期,總之就那麼揪着宋望生的衣服,真的睡了過去。
隔天下午,吳昂來敲門,宋望生和她還在浴室。
已經在浴室有一會兒,熱水沖流在身上,洗掉混亂間浸出的微薄汗意。
早上宋望生去了公司,是中午回來的,不知道怎麼兩人就又滾到了一起。
本來說是回來陪她喫飯的。
他抽抱起她,把她抵在浴室牆面,看她緊張到低眸,呼吸都變得急促,他短促地笑了一聲,緩緩揉捏她的手腕,聲音啞意:“昨天晚上沒想清楚在和我做什麼嗎?”
聞芷不知道怎麼回答,明明外間還有間或響起的門鈴聲。
她閉眼咽嗓,兩條腿夾緊他的腰腹,手攀着他的肩膀,覺得渾身哪裏都又酸又痛。
宋望生聽不到回答,往前送了一下,又問了一遍。
氤氳水汽,他的嗓音染了熱汽,落在她耳邊,蠱意撩人。
她閉眼,細軟出聲,小聲唸叨了一句:“疼......”
逃避似的,頭又在他頸窩處蹭了蹭。
“哪裏疼?”男人似乎動作輕了些,但又拿準了她並不是疼,只是在無意識撒嬌。
聞芷又搖頭,片刻後,說了句“累”。
頭頂一聲促狹的笑。
外間的門鈴聲已經徹底結束,大概是吳昂以爲沒人,終於放棄敲門,走了。
她睜眼,水珠從眉骨往下流,還沒等看清宋望生的表情,聽到他壓聲在她耳邊,依舊是散漫的,卻沒了先前的調侃:“去年在ktv外面爲什麼親我?”
隨着他這句問話,她顫了一下,再之後是不受控的收縮。
“我......”她啞聲。
宋望生拇指蹭在她的下巴:“以爲我不知道?”
知道她是故意的。
聞芷心尖都在發顫,她以爲那隻是她的祕密。
她繃緊脣,一下下收縮,宋望生輕拍她的後腰,嗓音也啞下去:“松一點。”
她重新呼吸,莫名其妙地說了句“對不起”,爲那個唐突的吻。
“所以現在考慮好了嗎?”他低頭,幾乎又吻下來,問得少許認真。
思慮片刻,在宋望生再次送進時,她終於吐息:“......嗯。”
“嗯。”男人虎口卡着她的下巴,這次是重重的吮吻。
再之後是她的回應,淋浴被撥開,浴室的水流聲加大,卻仍舊能聽出某處的細膩水聲,混合着喘息,清晰又急促。
......
車窗外的景色停下時,聞芷剛好收攏思緒。
因爲隔天上午要去南山,她和宋望生都回來住,不過兩人沒一起,她先回的宋家別墅。
他還在出差,要晚些才能到家。
說是度假,其實只有一個週末的時間。
家裏人沒有不忙的,宋望生不用說,聞芷也要天天跟着他上下班,宋海江和汪止玲兩口子也是。
家族內部的權力並沒有完全下放給宋望生,宋海江最近的幾個應酬頗有撼動北城內部權力圈子的意思,汪止玲也是幾個學校來回跑,過不久或許會升美院的副校長。
算來算去,只有宋祁宸一個閒人。
去南山的計劃表是他定的,當天晚上找到機會,鑽到聞芷的房間裏,跟她商量第二晚究竟是打遊戲還是泡溫泉。
“不然我們搞個夜爬?”他右手在前額比了下,對夜爬南山的提議興奮不已,“頭上戴那個小手電,我看我朋友的視頻,他們爬上去正好早上,喫火鍋......”
有人把聞芷的房門推開:“出來。”
宋祁宸抬頭看過去,軟趴趴地叫了聲“哥。”
她手裏還拿着宋祁宸的計劃表,坐在牀側,抬眸和門口的男人對視一眼。
宋望生出差走了小一週,所以她也有好久沒見他。
對視的時間有點久,她輕咳一聲,先一步收回目光。
宋祁宸心思都在計劃表上,沒察覺兩人間的暗流湧動,此時抬頭還想掙扎:“我和我姐聊聊什麼時候泡溫泉。”
宋望生表情冷淡,看了眼表:“快十二點了,出來。”
宋祁宸收了東西,從聞芷牀前的地毯上爬起來,剛往外邁兩步,又回頭對聞芷:“姐,要不要喫宵夜?”
晚飯清淡,他沒喫兩口,這會兒又餓了。
聞芷下意識瞟了宋望生一眼,見他沒說話,想了下,手裏的東西放下,從牀前站起來:“喫吧。”
“走走走,”宋祁宸興奮起來,“我去樓下問問劉姨,晚上的小盅還有沒了,讓劉姨再做個蝦煲。”
他先一步走出去,聞芷落了兩步跟上,路過門口時,停住腳,偏頭問宋望生:“你去嗎?”
宋祁宸還沒有走太遠,她下意識壓了聲音。
兩人站隔半米,男人閒閒倚靠在門框,落眸看她,身上氣質清懶:“你想讓我去嗎?”
他話說得曖昧,聞芷又看了眼宋祁宸的方向,又抬眸看他:“都行。”
宋望生點頭,抄口袋換了站姿:“那就不去。”
“......”聞芷頭也不回地走了。
但走出去兩步,又倒回來:“......去吧,一起喫點。”
他回來晚,沒趕上晚飯。
兩人四目相對幾秒,男人又頷首,脣角勾起的弧度有點撩人。
“說你想我。”他說。
心絃還是很容易就被他帶着走,聞芷望着他,垂在身側的手,手指稍蜷。
“在家呢。”她輕聲說。
他不太在意地提醒:“我們好幾天沒見了。”
良久:“嗯......想你了。”
聽到想聽的話,宋望生從靠門的姿勢站直,右手鬆鬆釦了她的手腕,帶她往樓梯口去:“走吧,一起去喫點。”
汪止玲和宋海江都在樓下書房,二樓走廊安靜,不會有人上來。
聞芷往前兩步跟近,看着往樓下通的樓梯,燈光漸明,忽然又重複了一遍:“確實......想你了。”
“剛讓說不說,”男人從扣着她手腕的動作,變成捉住她的指尖,聲線不明,“這會兒長嘴了。”
聞芷的指尖被他扣在手心裏,感受他掌心的溫度。
距離一樓有大半層階梯,還不用着急鬆開,她清嗓:“......嗯。”
前側的人短促地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