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命名爲"真實噩夢",卻是因爲受到攻擊的人在陷入幻覺後只能任人擺佈,不管發生了什麼都毫無察覺,除非能夠憑藉強大的意志力或是其他的依仗自動醒來,或是施術者自己解除了魔法,否則便再無清醒之日了。
對於受到這一魔法攻擊的人來說,即便他看到的是美好的場景,但這樣的場景卻會引着他走向死亡。這難道不是噩夢嗎?
"不知是'真實噩夢';技高一等,還是你的眼睛更勝一籌呢?"嘉璐咯咯地笑着,"所有人都陷入了幻覺只有你自己還醒着,這不也是很有趣嗎?"
衆人皆醉我獨醒,在這種狀況下,不可謂不毒了。
"嘉璐大人,一切準備就緒。"IPO!000100恭恭敬敬在嘉璐身後道。
嘴角被滿懷着惡意的笑容扭曲了,嘉璐輕輕拍了拍手,一道血色的光芒頓時沖天而起,迅速向周圍擴散了開去。
墨羽翎見那沖天的血色光芒向周圍擴散時便知道不好,只是她沒有想到這個魔法的威力居然如此強大。
甚至連她都陷入了幻覺之中。
陷入幻覺的人又怎麼會知道自己是身處幻覺的呢?那自然還是要多虧了墨羽翎的那隻左眼。
只不過,因爲普普通通的右眼,她依舊與衆人一樣陷入了幻覺之中。
彷彿是一座由機械組成的的城市,到處都冒着白色的煙霧,許多地方都可以看到巨大的齒輪在緩慢地轉動,便是街邊的房子,也都是由鋼鐵製成的。
這裏是機關城,是製造技術舉世無雙的墨家所在地。
看着熟悉的街道、熟悉的風景,以及那些似乎永遠不會散去的白色煙霧,墨羽翎的眼中漸漸湧起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對這裏實在是太過熟悉了。
日復一日透過同一扇窗戶看到的、一成不變的風景。
身後忽然響起了鎖鏈滑落的聲音,墨羽翎沒有轉身,依舊固執地望着窗外的一片白煙。
"族長有令,請二小姐前往實驗室。"
說話之人的聲音像是琴絃鏽蝕的小提琴,沙啞難聽,還帶着讓人汗毛倒豎的詭異尖利。墨羽翎緩緩轉過身去,看着對方,一張俊俏的小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那是一個由鋼鐵組成的人形,或者說是人偶要更加準確。
墨羽翎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分離了出來,一半飄在上空冷冷地注視着下面發生的一切,另一半則是留在了身體裏。
"我知道了。"她聽見自己這樣說道。
這是一座高塔,陰森、幽暗、破舊,到處都瀰漫着古老陳腐的氣息,少女和機械人偶在盤旋樓梯上慢慢地走着,向着塔的底部走去。
距離上一次出塔,究竟過去了多久?墨羽翎已經記不清了。她也不想再去把這件事情弄清楚,因爲她知道,這輩子她或許都要在塔中度過了。
塔外突如其來的陽光一下子刺痛了她的眼睛,過了好大一會兒,墨羽翎才緩緩張開了雙眼,卻看到自己的姐姐站在自己面前,笑顏如花。
"羽翎,你還活着呢?"
真是可悲又可笑的人生,明明是流着相同血液的親人,卻笑容滿面地說出了這樣惡毒的話語。
墨羽翎只是默默地看着自己花枝招展、笑容明媚的姐姐墨語嫣,一句話也不說,彷彿沒有聽見這句惡毒的話語。
"喲,難道是在裏面待久了變成了啞巴?這可不是一件好事呢,阿八阿九,去,拿點藥來給二小姐好好治一治。"
兩名惡僕面帶獰笑,其中一個端着一盆早已準備好的、滾燙的熱水來到了墨羽翎的面前,另一個走到她的身邊準備抓住她的胳膊,捏開她的下巴,就要把那水灌入墨羽翎的口中。
少女眼中瞬間閃過一道狠戾的光芒:若是那水灌下去,就算不死也要重傷,自己這大姐可真是...好心!
墨羽翎的左眼在那一刻流光四溢,清晰地看到了兩名惡僕身上的的弱點。說時遲那時快,兩把嗡嗡作響的電鋸在惡僕即將動手的瞬間將他們二人割爲了兩半,頓時鮮血四濺。
因爲惡僕一前一後把墨羽翎夾在中間,因此在他們死掉的時候,血液也大部分濺到了墨羽翎的身上,頓時將她的臉上全都染紅了。
少女就站在滿地的血泊中,用那張被鮮血染紅了的臉,對着自己的姐姐笑了起來,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齒。
"怪、怪物!"墨語嫣被這血腥的場面嚇得腳下發軟,心中對墨羽翎的憎惡之情卻變得更深了,"你這樣的怪物,還有什麼臉面活着!要不是爹爹看你還有用,早就把你給打死了。居然還敢對我..."
機械偶人卻是不會聽她的廢話的,只是對着墨羽翎道:"二小姐,該走了。"
墨羽翎便面無表情地從姐姐的身邊走了過去,連臉上的血跡都不曾擦拭掉。
在天上飄着的墨羽翎看着自己和姐姐的交鋒,嘴角泛起了一絲冰冷的笑容:若不是因爲你,我又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呢?我親愛的姐姐啊,我替你揹負了的宿命,終有一日是要討回來的。
隨後,穿過無人的小徑和陰暗的地道,墨羽翎來到了一間雪白的房子前。
機械偶人敲了敲房門:"族長大人,二小姐到了。"
房間內傳來不鹹不淡的應聲:"讓她進來。"
門被打開,滿身滿臉都是血的墨羽翎邁步進了房間,面無表情地衝着坐在面前的人施了一禮:"族長大人。"
那族長是個年紀約在三、四十歲的中年男人,長得十分儒雅,一雙眼睛中時不時地閃過幾道精光。
這個男人墨凡,不僅是墨家的族長,同時也是墨羽翎和墨語嫣的父親。只是墨羽翎從來不曾開口喚過這個男人一聲"父親",如同這個男人從來沒有把墨羽翎當做自己的孩子一樣。
看着滿身血污的墨羽翎,男人的眼裏閃過一道厭惡的光芒,卻轉瞬即逝,迅速地被掩蓋了下去。
飄在空中的墨羽翎看着那個男人,眼中同樣閃過了一道厭惡的光芒,只不過她卻是不需要掩蓋自己情緒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