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ster..."千變低沉的聲音從炎巽背後傳來,這聲呼喚中包含着嘆息和無奈。
抬手緩緩擦去嘴角的血跡,炎巽露出了自嘲的笑容:"好久沒喝過'緋色狂月';,居然承受不住它帶來的魔力衝擊了,看來我也變弱了。"
千變沒有答話,沒有人看見千變眼角流下的淚滴。
炎巽重新握緊了天問弓,遙遙指向風入雲,把注意力重新投向戰場。
此刻戰場上已經進入了焦灼狀態。
風入雲飛在天上,佔了制空權,處處先發制人,漫天狂風從四面八方湧過來,一會兒是風刃,一會兒是風鏈,卻沒有一次能夠成功擊中龍曦。
而龍曦只是站在原地詭笑連連,以各種不可思議的角度躲開風入雲的攻擊。不知是出於什麼原因,除了最初撲向風入雲的那片火焰之外,少女並沒有發動攻擊。
隱重華眼中忽然閃過一道紅色的光芒。這道紅光只是一閃而過,沒有人注意到。
"也許,龍曦是想要耗盡對方的魔力,再給予最後一擊..."隱重華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可她臉上的神情卻是說不出的詭祕。
衆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戰場,沒有人看到她臉上詭祕的神情,卻因爲她的話默默點頭。
兔子一直貓在角落裏,忽然抬起頭向着隱重華望了一眼,清澈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濃濃的疑惑。它歪着耳朵想了一會兒,很快放棄了。
殘陽如血,染紅了大地。
然而,大地卻的的確確是紅色的!那是被無盡鮮血染紅的土地。
若是有人俯下身,抓起一把紅色的土壤,便會發現土壤中的鮮血還殘留着餘溫。
不久前,這裏還是一片戰火灼天。此刻卻只有殘刃斷箭和被燒焦的旗幟,宣告着戰爭還未結束。
遠方夕陽落下的地方,隱隱露出一個城堡的輪廓。
寬敞寂靜的城堡大殿裏,黑色的火焰在四周的石柱上熊熊燃燒着。大殿盡頭站定一人,一身彷彿混沌般的黑色華袍,一雙比黑夜更加深邃的眸子深處有着火焰在升騰飛舞,五官銳利。
唯一令人感到哭笑不得的,是男子的頭上似乎只有薄薄的一層茸毛。
這名男子非是旁人,正是從不歸森林裏消失的貝赫羅特。
至於他的頭髮...他老人家全身的羽毛都用來給龍曦做披風了,最近羽毛才長出大半,這個形象自然是有些不太穩妥。
貝赫羅特站在一團燃燒的火焰前,面沉似水。
這團跳動的火焰中,映出的是哥頓利亞強忍着笑容結果面部肌肉抽筋的臉。
還用得着問嗎?貝赫羅特這樣的一副形象那真是千年不遇的,若是不好好開懷笑一場怎麼能對得起哥頓利亞自己呢?
當然,當着當事人的面狂笑似乎有些太不禮貌。因此哥頓利亞使勁憋着笑容,肚子裏卻笑得幾乎打結。
貝赫羅特臉上的表情也很糾結。良久他才長嘆一聲道:"他們終於對天水大陸動手了。"
哥頓利亞的表情也嚴肅起來,他沉聲問道:"你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昨天剛剛打退了一波襲擊。"貝赫羅特搖搖頭,"這回他們有不少人很難對付,但據我所知,他們的大元帥到現在都沒有露過面,更別說往上的尊者之流了。"
哥頓利亞也是長長的一聲嘆息。
"他們是人才輩出,我們卻是日漸沒落。難道說當真是命中註定他們要重新回來統治天水大陸?"
"他們迴歸天水大陸的第一站,是鶴望蘭。"貝赫羅特幽幽地說道。
金瞳中閃過一道火光,哥頓利亞還是垂下了握成拳頭的手:"希望小曦平安無事..."
如今已不比當初,他已經不能隨意離開龍族的領地。
貝赫羅特亦是如此。而且此刻他所處的空間,正遭受着戰火。
他們只能遠遠地看着龍曦艱難地成長、前進。但他們堅信龍曦會平安無事。
"對了。"貝赫羅特忽然想到一事,急忙喚住將要離開的哥頓利亞,"他們在精神操縱和製作傀儡方面的方法比之前更多,威力也不是從前可比的,切記要小心。"
鶴望蘭的廣場上,龍曦和風入雲依舊處在僵持不下的狀態。
龍曦是不是如同隱重華所說的那樣,是在消耗風入雲的魔力?或許連龍曦自己都不清楚。
她現在,多是憑着野性的本能在行事,腦海中唯有"殺"一字。
可這麼長的時間過去,一個又一個魔法接二連三地使用,風入雲的魔力卻似乎並不見減少。
一個人體內的魔力容量是有限的,總不肯能經過這麼久的戰鬥,風入雲的魔力幾乎還是滿滿的。
風九霄按着傷口處,似乎想明白了什麼低聲解釋道:"父親的能力幾乎在大魔導之上,可是他使用的卻都是A級左右的魔法。雖然威力龐大,但是A級魔法的消耗,必然是低於S級以上魔法的。所以..."
他擔心地看了龍曦一眼。
"龍曦的魔法,對魔力的消耗向來是驚人的。"水若塵不由得抓緊了魔杖,做好了隨時衝上去救援的準備。
就在這時,風入雲似乎終於感到了不耐煩,渾身氣勢瞬間凌厲起來。在他揮動魔杖之時,天空中依次出現了七個套在一起彷彿是一個串環的魔法陣。
"難道說...是SS級魔法極彩颶風!"風九霄猛地坐直了身子,卻扯動了傷口,傳來的劇痛差點兒使他昏迷過去。
還不待衆人問明白這魔法有什麼特點,七道顏色不同的旋風從魔法陣中探出頭來,如同七個正在旋轉着的螺旋錐,徹底封死了龍曦躲閃的方位,衝着她猛地刺了過來!
面對來勢兇猛無處可逃的攻擊,龍曦終於收起了臉上詭異的笑容,露出一絲躍躍欲試,似乎在說:你早怎麼不用這一招。
隨後她一把扯過披風,從頭到腳把自己包裹在了一團混沌的黑色中。
極彩颶風呈螺旋狀,尖銳的前端與龍曦的披風撞在了一起,帶起一陣使人站立不穩的強大氣流,兔子幾乎被這股氣流吹到了天上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