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華燈初上時,埃斯梅爾莊園裏的馬車逐漸多起來,輕快的樂曲迴旋於大廳伴隨着賓客們熱情揚溢的交淡和喜形於色的表情,將宴會的氛圍烘託得格外熱鬧。
索菲婭穿上她最華麗的裙子,精心裝扮一番。 看着鏡中那張美豔的臉龐和那身沒有太多機會露面的裙,冷冷一笑。 起身,水晶項鍊和胸前綴着的寶石劃出數道炫目的光彩,對了!這樣纔是真正的索菲婭※#8226;埃斯梅爾小姐,高貴、奢華。 今晚,我將再次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成爲他們追隨示好的對象,我將再次擁有這座原本屬於我的莊園。
果然,當她出現在衆人面前時,大廳裏頓時安靜下來,他們注視着這位光彩照人的貴族小姐,有誰會把她和落迫這樣的形容聯繫在一起。 片刻,人們齊聲鼓掌,祝賀今天宴會的女主角。 這個美麗的女人,今晚將渡過她二十歲的生日。
她微笑着,感謝所有來參加晚宴的人,並在答謝過後和她那些昔日的老友們攀談起來,好像什麼都沒有改變,她依然是莊園的當家人。
很早就坐在角落裏的娜塔莎漠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脣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微笑,如果沒有她親自寫的邀請函,這些人們會爲了友情而來參加一場沒落貴族的生日宴麼?端起一杯果汁,完全不在意身邊嘈雜的氣氛,她靜靜地注視着自如穿梭於人羣之中一臉笑容的索菲婭,輕呷一口。 隨即將杯子放回旁邊地餐桌上。
在那裏坐了許久,宴會看起來一切正常,慢慢地無聊起來,看着那些虛假的笑臉,她莫名的煩躁。 沒有拉爾夫的身影,甚至是受到邀請的威爾茨,他那未說出的話到底是什麼?四下望瞭望。 的確沒有見到他。 低頭,她起身穿過人羣。 如果這並不是一場暗藏陰謀地宴會,她實在沒有繼續留下的必要。
儘管走在暗處,不想引起人們地注意,但她的行動依然沒逃過索菲婭的目光,雖然笑着,但她眼中卻充斥着與這笑容完全相反的寒意,握着高腳杯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 娜塔莎要離開了。 可到現在都沒看到威爾茨,他到底有沒有來莊園,如果不執行計劃,他在想什麼?雖然心裏有所不安,但在這樣重要的社交宴會上,她明白攏絡人心的必要,現在,只能相信威爾茨。 等着他出現,或者祈求因爲自己地疏忽而一時沒有看到他。 輕啜一口葡萄酒,她穩了穩心神,重新微笑着和身邊那些貴婦們交談起來。
遠離了熱鬧的客廳,娜塔莎推開臥室的門,撲鼻而來的卻是一股濃重的酒氣。 她一驚,藉着窗外的月光,發現室內的軟椅上坐着一人,手裏提着一個酒瓶,不時提起它往嘴裏灌上幾口,消沉的氣息。
挪到壁爐邊,將蠟燭點燃,看着他因這突來地光線轉頭,一怔,是威爾茨。 他怎麼會獨自一人坐在她的臥室裏。 難道……他要說出一些什麼……
“威爾茨。 你怎麼會在這裏。 ”端起燭臺,她走到他對面。 坐下。
“有些事,我想……”蹙眉,他又喝一口酒,“告訴你,我知道你一定很關注。 ”
“……不要再喝了,威爾茨,你想說什麼?”她儘量保持平靜,但心未免還是有些顫抖。
他放下酒瓶,從口袋裏摸出一個精美的玻璃瓶,在燭光下晶瑩剔透,雖然小,但那紅潤的色澤卻很奪目。 她依稀看到瓶子中有些晃動的****,折射出亮麗的光線,威爾茨把它遞給娜塔莎。
“看起來像是女士們地香水瓶,但它不是。 ”訕笑,他的目光中透出一絲令人厭惡的顏色。
“是……什麼?”心跳驀地加快一拍,娜塔莎捏着瓶子的手抖了抖。
“來自東方古國,人們叫它曼陀羅,很美的名字不是麼?”笑,他又灌下一口酒,“它能讓人在毫不知覺的情況下陷入永恆的安眠,如它的名字一樣美麗的……死亡。 ”
頭皮一陣發麻,娜塔莎努力剋制着不讓自己表現得過於緊張,她把瓶子放在桌上,感覺到裏面滑過一抹妖異的光線,刺得她不能直視,深吸氣,她將目光移到別處,“威爾茨,你爲什麼給我看這個?”
“那裏面地東西,本來是要送給你地。 ”蹙眉,他狂喝一口酒,將酒瓶重重放在桌上,“你就可以和塞德裏斯公爵一樣,離開這個世間。 ”
“威爾茨……”感覺胸悶到快要窒息,她微喘着,“拉爾夫的事,是你做地?”
“一切都是索菲婭的陰謀。 ”他彎腰湊近燭臺,將頭埋在雙手間,彷彿在經歷痛苦的掙扎,“我不想害你,娜塔莎。 ”
“告訴我……全部的事。 ”她已經無法抑制雙脣微顫地說。
“索菲婭想獨得伯蘭登的財產,她只告訴我越快越好。 ”他仍舊低着頭,說出的話像是在自語,“她知道我和一些東方客商有所接觸,就託我找來這樣一種無色無味的毒藥,事後又讓我寫了一封信給卡羅琳,要她指證你殺死了公爵,一石二鳥的計劃。 ”
“那封信是你寫的……”想起弗蘭克送來的信,她明白了什麼。
“你見過……”他抬頭,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是的,索菲婭應該意識到,如果卡羅琳不是那麼可靠,她當然不會親自寫這封信來****自己。 ”
“卡羅琳沒有毀掉那封信?”他有些驚異。
“真是精明啊,自己作了所有的事,卻想抹掉所有的證據,將自己至身事外。”她無奈地笑,輕輕搖頭,“卻不想千算萬算,居然有一個不太忠實的夥伴,你告訴了我,就是出賣了她。 ”
“是的,我說過不想害你,我對你的感覺,始終沒有改變。 ”
“可我還是進了監獄,如果不是有人保釋,恐怕現在的我早已不在人間了吧。 ”她輕篾地笑。
“你要相信我,如果不是愛着你,我不會把這件事說出來。 ”
“那麼,你願意到法庭上把剛纔的話說一遍麼?”
“不可以,我不能。 ”他顯出一絲緊張,搖頭。
“根本是無足輕重的愛,要我怎麼相信你。 ”
“我有把柄在她手上,我不能……不能自掘墳墓,對不起。 ”他低頭,雙手用力地攥着自己的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