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候,腳下是晃動的船板,耳邊是嘩嘩的海浪聲。還有風帆在勁風吹拂下的呼啦啦作響聲和船艙下傳來的不那麼整齊的劃船聲響。
政良穿了一襲蓑衣站在船首眺望遠處海面。夕陽正在西落,西方的天空還燃燒着一片橘紅色的晚霞。海面也被這霞光染成了紅色,景色相當的壯觀。每當一排排波浪湧起的時候,那映照在浪峯上的霞光,又紅又亮,簡直就像一片片霍霍燃燒着的火焰,閃爍着,滾動着,消失了。
政良在暗思,或許羅氏家這一次的肥後的舉動,又將要在九州掀起一次巨浪了。
水手們正在船內忙碌着,站在身邊負責守護的阿狸本來並不期望主公這次的出行的。主要原因是擔心主公不適應船隻在海上的航行。這從已經躲進船艙之中的軍師角隈石宗以及兩個姓本多正信、鍋島直茂等人的蒼白臉色就可以看得出來。在海上的航行的日子本來就不好過。
可是令人佩服的是,主公卻站在船首甲板上,兩腳如同生根一般紮在船面上紋絲不動,在搖晃無比的大海上,他不抗拒也不畏縮,只是面對大海凝視着,似乎在思考什麼重大的問題。
傳言主公曾經坐船去過大海遠方的明國,難道這是真的?阿狸看到政良如此熟悉海面上的航行,阿狸不由得暗自想道。
“主公,大矢野島就在前面了。”這個時候,一個披風衆來到政良面前稟報道。
從遠處看去,大矢野島呈葫蘆形。從北往南細看。島的兩端稍大。中間位置稍小,而在大矢野島面向島原灣的一側,幾乎沒有什麼單獨露出海面的其他的島嶼,但在大矢野島面向八代海的一側,則是有着錐和島、蘆馳島、永浦島等十數個島嶼。這些島嶼與大矢野島形成了島原灣與八代海之間的交匯地帶。可以說,只要掌握了這裏,就等於扼守住了從八代海進入島原灣的通道。
“主公,他們已經在碼頭上等待着了。”身邊的阿狸指着大矢野島上大矢野家的碼頭說道。政良順着阿狸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碼頭上正擺了一個宴席,有數人正坐在宴席上。
此時,在宴席上的上津浦家家督上津浦種教與棲本家家督棲本鎮通很不滿,本以爲是參加一場重要的會議,但是自從來到這裏後,卻被告知還要繼續等待一位貴客。
上津浦種教與棲本鎮通兩人一看,不由得皺起眉頭來了。在場的除了大矢野種鄉兩父子外,還有名和家的家臣宇土行興。四家的人都在場了,那裏還差人啊?還有貴客?那貴客又是誰呢?
再看看已經提前到達了幾人的臉色。大矢野種鄉是一臉喜色,彷彿最近即將準備再納上一個美貌侍妾一樣。而代表名和家前來的宇土行興則是滿臉怒色。除了勉強跟上津浦種教與棲本鎮通打了個招呼後,就獨自坐在席位上喝起悶酒來了。
“有奇情!”上津浦種教與棲本鎮通當即確定道。於是兩人開始企圖從大矢野種鄉兩父子口中套出實情。但是大矢野種鄉兩父子卻對此守口如瓶。只是明確地告訴兩人,這一次見的是大人物,而且有好處給大家。
聽到大矢野種鄉兩父子的話後,上津浦種教與棲本鎮通就更加迷糊了。他們甚至懷疑起在坐的兩家是不是揹着他們與天草家和好了。但是仔細想了想後,就很快搖頭否決了。
在座的四家都與天草野家有着不少的恩怨,上津浦家、棲本家以及大矢野的領民以及船隻都被天草家搶奪過,而名和家的商船也受到過天草家的搶奪,這兩家是不會那麼輕易地就跟天草家和好的。
但是,宴會的氣氛實在太過怪異,而且兩人也是混跡於豪族界時間不短的老油條了,所以他們隱隱感覺到了不尋常,所以在用眼神交流幾番後,他們兩人決定儘早退場,不再等待那個神祕的來客了。
就在兩人打算告辭的時候,碼頭外面卻突然來一隊十數艘船隻的船隊。在衆人的目光中,一隊裝備精良的武士護衛着一個年輕的將領出現在了衆人面前。
“拜見主公!“一看到政良下船,大矢野種鄉兩父子立即屁股蹦顛地跑了過去行禮。
“主公?”不遠處上津浦種教與棲本鎮通驚詫地對望了一眼,而旁邊的宇土行興更加是直接發出了一聲冷哼。
“走!”在知道大矢野種鄉兩父子投靠了新主人後,上津浦種教與棲本鎮通此時心中立即決定道。
“諸位,這位就是名揚九州的羅氏肥前守護左衛門少尉政良大人。”得到政良的允許後,大矢野種鄉立即轉身笑着對衆人說道。
“肥前之鷹?”聽到大矢野種鄉的介紹後,上津浦種教與棲本鎮通震驚道,就連一邊的宇土行興也沒有想到今天竟然能夠親眼見到這位九州的風雲人物,臉色也是一變。
“呵呵,諸位,今天將諸位邀請到這裏來,是有重要事情相商的。”政良笑着說道。就在這時,從碼頭後方的樹林裏湧出一大批的士兵。從他們身上的靠旗標識來看,赫然就是羅氏家的
天文十二年八月中旬,天草島下島的本渡城議事堂中,天草家的家主天草尚種正非常惱怒地將一份書信扔在了地上。
“父親大人,這簡直是欺人太甚,兒臣願意親率大軍殺向上津浦家。”同樣是看完了天草尚種扔在地上的書信後的天草鎮尙憤怒地說道。
原來今天早上,上津浦家遣人送來了一封書信。現在打開一看,竟然一封譴責天草侵擾鄰居並且宣戰的戰書。與其一起聯署署名的還有棲本家以及大矢野家的家主。
“父親大人,既然雙方已經撕破麪皮,何不立即發動對距離本家最近的上津浦家的攻擊呢。”天草大和守立即建言道。
“正當如此,父親大人,本家應該趁着三家的水軍還沒聯合起來對付本家的時候,先行將上津浦家除去。”作爲嫡子的天草尚種也立即贊同道。
“父親大人,你還在疑慮什麼呢?”天草大和守催促道。
“嗯。”家主天草尚種沉吟了起來。天草尚種已經是老油條了,這三家此番突然聯合起來,甚至一改往常對天草家低聲下氣地姿態,竟然高姿態地對天草家宣戰,這裏似乎透着點不尋常啊。
“主公,志岐重弦大人已經來到城外了。”就在天草尚種猶豫之際,天草家的盟友志岐家家督志岐重弦竟然來到了本渡城。
“快,有請!”天草尚種當即說道。天草尚種與志岐重弦可謂是自小一起長大的難兄難弟了。也正是這兩人的通力合作,才讓天草家成爲了天草郡當仁不讓的霸主。
“兄長大人,好消息啊!”一走進議事堂後,志岐重弦就高聲說道。由於兩家已經相當親近了,甚至兩家各自的的嫡子都娶了對方的女兒作爲正室了。可見這兩家關係的不一般。所以志岐重弦沒有行禮就叫了起來了。
“哦?義弟!有何好消息。”雖然剛剛纔收到了別人的討伐書,但是天草尚種仍然保持鎮定地問道。
“你看,這是什麼?”此時志岐重弦已經來到天草尚種的面前,然後拿着一包用布包裹着的東西遞給了天草尚種。
“雪鹽?”當打開這包小東西後,天草尚種赫然發現裏面是一些堆晶瑩的雪鹽。
“義弟,你家能夠製作雪鹽了?”天草尚種驚喜地說道。因爲遭到別人討伐的壞心情頓時好了很多。
“呵呵,兄長,本家的情況你不是不知道。這是本家今天在海上攔截回來的。”志岐重弦笑着說道。
“什麼?在那裏攔截的?誰家有雪鹽?”
(預告一下,明天將會爆發一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