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冰封的天地間站立了一夜,暗紫色的衣袍和披風隱沒在夜中如同一團漆黑,刻畫了他的倨傲,卻也暗示了他的孑然。從未有人貼近他的耳邊低語,也從未有人對他表示過關心。既便如此,他也從未覺得孤獨。他一直認爲這是他的身份造就出來的高人一等的距離,他也不屑於去求得惺惺相惜的感受。直至破曉,當他看到她乘坐的馬車從城門揚塵而出,而她明知道自己就在城門上方卻沒有探出一次頭,他第一次如此厭惡孤獨。
她在遠郊下了馬車,又獨自一人鑽進了樹林之中。
就在前面了,她遠遠的看見了一方孤冢。冬日的樹林,枯枝亂繞,在暗淡的陽光下看上去陰森無比。她的腳步卻沒有絲毫的猶豫。
她停在了孤冢的前方,將一直握在雙手之中的香爐輕輕放在了地上,又從袖中掏出兩塊香火石。
她蹲了下來,用力的摩擦撞擊着兩塊火石,過了很久纔將香爐中的三根香點燃。
她凝視着香火一點點下移,站起了身子。
“今天是正月初一,又是新的一年了。”她繞過香爐,走到墓碑跟前,她用手指沿着上面的刻痕劃了一遍。
“四年前她給了你什麼樣的痛苦,有朝一日我必定會讓她遭受同樣的痛苦。”她收回了手指,攥緊了拳頭。
“我很好,我”她遲疑了一下,轉而說:“你莫擔心。”
她繞着孤冢走了一圈,撫過墳上的枯草,她知道等到春天來了,這裏會多些生機。
只需要等,而已。
“只需要等,而已。”她說完便離開了孤冢,沿着原路返回,沒有再回過一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