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遠橋雖然涵養極好但聽他辱及恩師卻也是忍不住有氣。:;文字版當着武當七俠之面竟然還有人敢於言辭之中對張三丰不敬那是十餘年來從未有過之事。

他緩緩的道:“三位遠來是客我們不敢得罪送客!”

說着袍袖一拂一股疾風隨着這一拂之勢卷出。祁天彪、雲鶴、宮九佳三人身前茶幾上的三隻茶碗突然被風捲起落在宋遠橋身前的茶幾之上。三隻茶碗緩緩捲起輕輕落下落到茶幾上時只託託幾響竟不濺出半點茶水。

而祁天彪等三人卻在宋遠橋衣袖揮出之時被這一股看似柔和、實則力道強勁至極的袖風壓在胸口登時呼吸閉塞喘不過氣來。三人急運內功相抗但不想那股袖風倏然而來倏然而去三人胸口重壓陡消都是大聲噴出一口長氣出來。

三人這一驚非同小可。心知宋遠橋只須左手袖子跟着一揮第二股袖風乘虛而入自己所運的內息被逼得逆行倒衝就算不立斃當場也須身受重傷內功損折大半。

這一來三個總鏢頭方知眼前這位沖淡謙和、恂恂儒雅的武當宋大俠實是身負深不可測的驚人絕藝。

武當派的獨門內功確實厲害練得越到後面精進便越快。或許當年的宋遠橋甚至還擋不住謝遜十拳可而今現下看來就算謝遜他雙目未盲也不定就能夠穩勝過宋遠橋!

上回與俞蓮舟酣戰已經證明了武當派的內外功夫很是剋制自己的武學體系。殷揚觀察着宋遠橋不禁有些出神心中念道此次以殷素素孃家親屬的身份前來武當倒是一個難得的機會絕不可空手而回。

場中三位鏢頭喫了一虧知道宋遠橋動了真怒祁天彪就抱拳說道:“多謝宋大俠手下留情。告辭!”

說完與同樣面帶驚慚之色的另外二人就欲下山。

宋遠橋聽了不溫不火地客氣幾句。招呼着因被大師哥強先動手從而未尋着機會彪的莫聲谷將三人送到了滴水檐前。

祁天彪又轉身言道:“兩位請留步不勞遠送。”

他領教了宋遠橋的武功之後覺這位宋大俠雖然身負絕世武功但言談舉止竟無半分驕氣心中對他已是甚爲欽佩。初上山時那興師問罪、復仇拚命的銳氣早已折了大半故而此刻說話卻一改先前的諷刺譏嘲反倒是恭敬非常。

這讓殷揚又一次感嘆江湖上的事情果然還是靠誰的拳頭大來說話。所謂的先禮後兵是不管用的只有先兵後禮人家纔會在買你帳的同時錦上添花地衷心道句佩服。

宋遠橋與三大鏢頭正在說着客氣話祁天彪突見門外匆匆進來一個短小精悍、滿臉英氣的中年漢子。正想作問已聽宋遠橋喚道:“四弟快來見過三位總鏢頭。”

當下自是給祁天彪等三人互相引見。

而此人則正是之前下山採辦師父百歲大壽應用物事的武當四俠張松溪。

張松溪笑道:“三位來得正好在下正有幾件物事要交給各位。”

說着遞過三個小小的包裹像分禮物一般每人送了一個。

祁天彪問道:“這是什麼?”

張松溪道:“此處拆開不便各位下山以後自己再看罷。”

師兄弟禮數做足將三人直送到觀門以外方與三個總鏢頭作別。

莫聲谷一待三人走遠便急急追問道:“四哥五哥呢?他回山了沒有?”

張松溪好笑道:“我可沒碰着你五哥。不過六弟早早就去遠鎮迎了應該也快回來了吧。要不你先去山下等着。我和大哥在廳上等那三個鏢客回來。”

莫聲谷叫道:“這三個鏢客還要回來他們想幹什麼?”

他以爲三人還要回來找麻煩纔剛歇下去的怒火噴地一聲又冒了出來。

見自己這個七弟還是這般急躁張松溪剛想對宋莫二人解釋就見門外祁天彪等三人已然匆匆趕回進入堂中直接對着張松溪納頭便拜張松溪只得再緩說明急忙朝對方還禮。

剛纔無禮之極的雲鶴先道:“武當諸俠大恩大德雲某此刻方知。適才雲某言語中冒犯張真人當真是豬狗不如。”

說着提起手來左右開弓在自己的臉上闢辟啪啪地打了十來下。落手極重只打得雙頰紅腫兀自不停。宋遠橋愕然不解急忙上前攔阻。

張松溪也道:“雲總鏢頭乃是有志氣的好男兒那驅除韃虜、還我河山的大願凡我中華好漢無不同心。些些微勞正是我輩分所當爲雲總鏢頭何必如此?”

雲鶴苦笑着道:“雲某老母幼子滿門性命皆出諸俠之賜。雲某渾渾噩噩五年來一直睡在夢裏。適才言辭不遜兩位若肯狠狠打我一頓雲某心中方得稍減不安。”

張松溪微微而笑:“過去之事誰也休提。雲總鏢頭剛纔的言語家師便是親耳聽到了心敬雲總鏢頭的所作所爲也決不會放在心上。”

見那雲鶴始終惶愧不安深自痛責宋遠橋不明其中道理只得順口謙遜安慰了幾句。見得祁天彪和宮九佳兩人也是在旁不住口的連聲道謝可瞧張松溪的神色語氣之間對祁宮二人卻並不怎地但於雲鶴卻甚是敬重親熱心中不由地更起疑惑。

三個總鏢頭又因剛纔之事與莫聲谷賠了聲罪連稱唐突冒犯。直至張松溪一一辭謝這纔再次作別。

三人走後張松溪嘆了口氣說道:“這三人雖對咱們心中感恩可是龍門鏢局的人命他三人竟是一句不提。看來感恩只管感恩那一場禍事仍是消弭不了。”

宋莫兩人見三個外人已走便連忙問起他來畢竟他們此刻亦是一頭霧水。

殷揚雖說對於這三位龍套的瞭解印象不深但他心裏也依稀記得好像是張松溪爲了張翠山的那起“命案”盡心竭力花了好幾年的工夫早作準備然後明查暗訪等候機會不知道用了多少的時日才伏下的三樁恩惠。

想到這位張四哥間接地爲了自己的姑姑消解龍門鏢局全家被殺的大仇而耗費心血做出的諸般努力。在殷揚的立場說來雖不將所謂的江南冀魯西北各省的鏢局聯盟放在眼裏亦不禁有些小小的感動。

能爲一個不知下落的失蹤兄弟的可能性迴歸耗費心智地安排下看似機緣巧合的種種事件以張松溪的品格與其對情誼的詮釋確實是條值得令人欽佩的好漢子!

身旁的張翠山不知是否也正如殷揚所想只見他聽着廳中張松溪正跟宋莫兩人解釋其與離去三人之間的那些舊事修長的身軀連連顫動就連眼眶也因激動而變得血血通紅。

接着張翠山終於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從屏風後的內堂奔將出來顫抖地拜倒在地嘶啞着聲音略有些哽咽地動情叫道:“大哥!四哥!七弟!”

當殷揚與俞蓮舟走出來的時候宋張莫四位兄弟已然情緒激盪地拜在一處八臂互交相看淚眼此起彼伏般地“大哥!”、“五弟!、“四哥!”、“七弟!”起來……

殷揚看得嘴角一抽心道武當派的武功不具一格獨成一派那是武林中人早已公認了的。可誰又能想道這七兄弟在哭功上的造詣卻是更爲不凡?

別人不說就他而言這一路看下來的這類場面也已經有過整整三出了。面對此種只有在某位阿姨其所寫改編的電視劇裏纔會普遍出現的感情戲碼有幸作爲現場特別觀衆的殷揚同學再次地哭笑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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