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安靜的病房內,只聽得到生命探測儀工作的聲音。
範姜洄從噩夢中驚醒,看到病牀上的人兒依舊一副恬靜沉睡的模樣,這才舒了口氣,替鳳七掖了掖被角,起身來到病房配套的洗手間裏,洗了個冷水臉。
拿毛巾擦乾臉後,對着鏡子裏鬍子拉碴、頭髮糟亂的自己有片刻怔忡。
小七昏迷了七天,他也整整七天沒有邁出病房半步。喫、睡都在這裏,別說刮鬍修臉了,身上的衣服,也是想起來了才換一套。
雖然冰月幫他從家裏提了不少換洗衣物過來,可他哪有心思去管這些,睜開眼就守着她,觀察她的狀況,累極了就握着她的手趴在病牀沿上打盹,雖然好幾次醒來時都發現是在病房配套的休息室牀上。
聽冰月說,是奎因他們來探望小七時,看不下去自己的邋遢,才把自己丟到了休息室裏,所謂的“眼不見爲淨”。
但他知道,這是奎因他們表達關心的方式。
“這麼多人都在牽掛着你、關心着你,究竟何時,你纔會醒來?”
範姜洄又坐回到病牀前,握着鳳七纖柔無骨的小手,貼上自己的兩頰,輕輕摩挲着。
“你說再不會讓我擔心也不會再出上回那樣的狀況可是,這一次,你更過分,竟然一睡七天不醒你個壞丫頭,究竟要睡到什麼時候去?”
“雖然我不怕等,這麼多年都等過來了說好等你成年,我們就訂婚等你滿婚齡,我們結婚可是不是這樣的等啊“
“老婆我好想你”
他捧着她的手,摩挲着自己鬍子拉碴的臉,哽咽地低語。
門外,前來探望鳳七的冰月和弗恩。雙雙泛紅了眼眶。
不想打擾病房裏此刻的寧謐,兩人在病房外的過道上坐了下來。
“我不該那麼自信的”弗恩胳膊支在膝蓋上,撐着頭,滿臉沮喪地自責:“應該再仔細一點明明知道東方鶴突破了先天之境,卻還自以爲是地覺得那樣的功效足夠擊倒他了”
“那不是你的錯時間那麼緊,你能研製出如此高濃的麻醉彈已經不錯了該怪我”
冰月雙手插在大衣兜裏,仰頭靠在椅背上,望着頭頂上方的節能燈,低落地接道:“以爲憑我們出品的高科技武器,定能打敗東方鶴小七她是爲了救我”
兩人日復一日的自責。也無法喚醒病房內安詳沉睡的人兒。
忽的,過道那頭匆匆跑來小七的主治醫生。
弗恩和冰月的視線齊齊盯住他,隨着他越跑越近,直至越過他們推門進了病房。驀地,一個念頭不約而同地竄上兩人的心頭。
“該不會是”
“小七醒了?”
兩人猛地從椅子上跳起,爭先恐後地擠入病房。
病房裏,範姜洄抑制不住激動地站在病牀旁邊,看主治醫生給鳳七做全身檢查。
鳳七時不時給他一記安撫的微笑,看到冰月和弗恩也齊齊衝進來。她不禁莞爾一笑,嘶啞地招呼:“嗨!”
“哦!謝天謝地!你總算醒過來了!”
弗恩揪着胸口,差點沒跪倒在地,拜謝老天爺的不收之恩。
冰月還算冷靜地回了她一記“嗨”。可顫抖的音色,和泛紅的眼眶,無一不在表明她的激動和喜悅。
主治醫生做完檢查,摘下聽筒後。微笑着對鳳七說:“恢復得很好,再觀察兩日,若是沒有意外。就能出院了。”
“謝謝!”鳳七喑啞地致謝。
主治醫生又叮囑了她幾句注意事項,這才和諸位點點頭,回醫生辦公室給她開調理藥方去了。
“我昏睡很久了?”
鳳七看向範姜洄,盯着他臉上明顯的鬍髭,啞聲問。
老實說,剛甦醒的剎那,她還真沒認出他來。直到他開口喚了她一聲,她才認出是他。那麼愛潔淨的一個人,因爲她,連儀表都不注重了,這說明什麼?鳳七喉口一陣哽咽。
“還好”範姜洄嘆息了一聲,坐回牀頭,拉過她的手,微顫着送到脣邊印下一吻。
“什麼還好?!要是你再不醒來,我看他人沒瘋,倒是先被治安收容局帶走了!”
冰月總算恢復了往日的風趣,拉着弗恩擠到牀頭,向鳳七抱怨起這七日來範姜洄的種種邋遢事蹟。
鳳七低低輕笑,不過看向範姜洄的笑眼裏,明顯含着晶瑩的潮潤。
“好啦!你醒來就好,我們這就回去向頭兒彙報!頭兒他們也都很擔心你,有空就來看你,要不是今天啊,先不說了,小七你好好養傷。我們明天再來看你。”
被弗恩拉了拉衣袖,冰月才記起頭兒的叮囑,及時打住了未竟的話語,向鳳七道了別後,不再打擾小倆口恩愛,忙瞬移回總部彙報這個喜訊去了。
“你嚇死我了知不知道?”
待他們走後,範姜洄再也忍不住,一把擁住了鳳七,在她肩窩深深嘆息。
“對不起”鳳七反手順着他的背,以期撫平他的顫抖,柔聲說:“讓你擔心了”
她明明答應過他,不會再讓自己受傷,至少不是生離死別的傷痛,可纔多久?又失信了!
“不過這一次,我因禍得福,明悟了‘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真諦”她想到自己這場生死之爭所獲得的契機。
“什麼真諦假諦我纔不管!我只想你好好的健健康康平平順順的”
範姜洄賭氣地不去聽她的解釋,只一徑地擁緊她,在她耳畔不住地訴說自己的後怕。
“好!”鳳七柔聲應道:“我不僅會健健康康平平順順,還要嫁給你給你生很多孩子”
“你聽到了?”這不是他在她昏迷時說的話嗎?範姜洄先是一愣,繼而耳根通紅。因爲想喚她醒來,他幾乎無所不用其極,把能說的、不能說的,統統都說了一遍。甚至包括兩人,哦,不,加上一窩小蘿蔔頭們,一家人幸福的將來,沒想到她真的有聽到。
“這麼說你其實早就醒了?”
“沒有。”鳳七柔笑着解釋:“我不是說了嗎?我因禍得福得到了大突破,意識裏一直在自我修復,雖然睜不開眼、動彈不了,但我能聽到外界的聲響,聽到你一直陪着我。和我說話”
那一刻,她發現自己也好想他,想見他、擁抱他,像他說的那樣,水到渠成嫁給他,和他組建一個幸福的家庭,然後,生上一窩可愛的娃娃
“老婆”範姜洄聽她這麼說,不由滿足地眯眼喟嘆。不過,該說的還是得說,不然,若是再來一次類似情況。他非瘋了不可。
“下回”
“下回我會小心。”鳳七知道他要說什麼,搶在他開口之前,迅速接道。而後頭一仰,主動吻上他微涼的雙脣。“我想吻你,範姜。”這是她半夢半醒中最想做的事。
好吧!他投降。誰讓他也好想吻她,漫長的七天等待。好不容易盼來豔陽高照,等他吻完再來談正事也不遲
“霾團怎麼樣了?”
奎因從地面站參加完部署會議回來,歇也不歇就來到了監測室。
弗恩和溫拓正在裏頭分工有序地記錄屏幕上的監測數據。聽到頭兒這麼問,彙報道:“仍是在以10米/秒的速度往華國上空匯聚。據目前的數據估算,要不了兩天,華國上空,特別是京都、江滬兩區,上空的霾團濃度每立米可達1000微克。”
“shit!”奎因低咒了一句,雙手撐着會議桌沿,瞪着桌面上方懸浮着的霾團動態走勢圖,沉思了半晌,轉頭問溫拓:“國際環衛組織怎麼說?”
“唔,類似於推脫之類的官方說辭。”溫拓邊忙碌着手上的工作,邊轉述了一個小時前、國際環衛組織祕書處發來的答覆:“他們的意思是,誰發起,誰負責”
“該死!如果青木佐肯配合,我們還用得找他們嗎?那傢伙現在是破罐子破摔,說什麼終止裝置因我們的突然闖入而失靈,人工催霾永遠無法終止,除非用炮轟,可那個機芯工作的現場是在華國北方的石油基地,一旦炮轟,就意味着損失千億那傢伙!那傢伙真的是死一千次都不足惜!”
“不如”弗恩盯着手上的霾團圖,不甚肯定地提議:“把霾團推到太平洋上空,再降場人工雨吧雖然這麼一來,海洋動物會死傷不少嘿嘿,不如推到日國上空吧,誰讓日國政府和青木佐也有勾結呢?!”
“理論上可行,不過,”溫拓聳聳肩,指出了弗恩這個提議的不合理之處:“目前還沒哪個國家的氣象局能催生那麼大威力的人造風。”
“是哦”弗恩頹喪地垮下肩,“那你們說怎麼辦?真要眼睜睜看着華國上空被霾團籠罩嗎?800微克才持續七天,各所醫院就全都人滿爲患了,雖然還沒出現死亡病例,可照這樣的增速,濃度一旦達1000微克,老天我簡直不敢想象對了,我還聽說,華國境內,已經出現多起民衆暴亂,華國軍政內部也亂成了一鍋粥,有知悉內幕的反派甚至將這場災難歸咎在小七頭上”
“荒謬!”奎因“啪”得重捶了捶會議桌,憤憤地替鳳七鳴起不平:“若是沒有小七,他們以爲就能避過這場災難了?真是荒謬至極!青木佐原本的計劃是一年前,因爲日青社暗部被華國國安摧毀,他纔不得不中止了這個計劃,在帶着造霾機機芯東躲西避時,導致了些微故障,才使得催霾速度有所下滑,否則的話,哼,三天就能達到1000微克的濃度,你說現在的情況會是怎樣?”
“非常不樂觀!”
弗恩和溫拓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地說。
“青木佐爲何要這般針對華國?”一道明顯不屬於三人的清冷嗓音出現在門口。三人同時轉頭,只見範姜洄攬着鳳七走了進來。
“小七?你出院了?身體怎麼樣?”弗恩一躍橫過了會議桌,三兩步蹦到鳳七跟前,笑呵呵地問。
“我很好。”鳳七微微一笑,“剛剛聽你們在聊,華國政府亂成了一鍋粥,是真的嗎?”
“哦。”弗恩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我不小心竊入了華國軍方的通信機,這才聽到的”
鳳七沒有對他的竊聽行爲加以評價,而是問:“如果一直這麼發展下去,情況會怎樣?”(未完待續。。)
ps: 謝謝maryane、灬亓べ`、幽非芽三位童鞋的打賞!麼麼親們!o(n_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