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冰多年後與弟弟重逢心頭十分高興,本來她聽說是在北羌威風凜凜鼎鼎有名的安國公之女前來和親,還一心盼着是一位將門虎女,正好和她一起切磋武藝。可後來她又聽說這安國公之女從小體弱多病,禁不住替這位素未謀面的郡主捏了一把汗。
而今見這郡主平易近人並無想象中的體弱,也沒有想象中大檀貴女們的驕嬌二氣,立刻對這位美麗大方的郡主心生好感。
她本是性格豪爽之人,立刻親密地拍了小魚的肩頭兩下道:“沒問題,只要郡主你喜歡,明天我就可以帶你去騎馬!”
慕容華見二女相談甚歡,眼圈微微一熱,阿姐還是自己記憶中那個總是關照自己護着自己的那個阿姐,即便是已經匆匆分開數年,她依然沒有改變。
小魚被慕容冰那兩下差點拍到地上去,若不是她之前練了幾年的內功,估計早就被拍趴下了。
她笑眯眯地讓白芙取出一串金剛石瓔珞道:“區區小玩意,姐姐拿去戴着玩兒吧!”
慕容冰見狀大喜,結過着瓔珞愛不釋手,小魚笑道:“姐姐若不嫌棄,讓白芙替你戴上吧!”
慕容冰喜道:“那就有勞白芙姑娘了!”
白芙輕輕將慕容冰頭上原本帶着的松石瓔珞取下,換上了金剛石瓔珞,小魚笑吟吟地遞上了銅鏡。慕容冰喜孜孜地左照右照,一邊端詳一邊問慕容華道:“阿弟,你看我戴着好看嗎?”
慕容華現在已經開始後悔參與到這女人的話題中來,他含笑望着慕容冰道:“阿姐,你戴什麼都好看!”
慕容冰赧然道:“阿弟,你去大檀這幾年怎麼也學着大檀人的油嘴滑舌了!”
小魚忍不住笑出聲道:“姐姐,明明他就是實話實說,你本來天生麗質嘛!”
慕容冰望向小魚,嘴角微翹道:“郡主,你也和阿弟一起來哄我!”
就這短短的半個時辰,慕容冰已經在心裏接納這個郡主了。她望着小魚嬌豔如花的笑容,心裏微微惻然,這麼好的一個姑娘若是能嫁給她的阿弟該多好。
慕容冰雖然性格直爽,但是不代表她傻。自己阿弟望着小魚的那目光,是個人都能看出阿弟是喜歡眼前這個姑孃的。只是……只是恐怕這個郡主對阿弟並沒有男女之情。
第二日,小魚早早起來梳妝,昨日匆忙沒有拜見北羌國王和大妃,今日無論如何也要去探望一下北羌國王,二皇子也要遞交婚書。
她換上了郡主的翟衣,大袖禮服襯得她修長苗條,小魚平視前方,腰背挺直,頭上的五鳳珍珠冠隨着她的步伐微微顫動。
“大檀安平郡主覲見!”隨着一聲聲的通報,小魚一步步的走進了北羌宮殿。
北羌的宮殿完全是仿造大檀的皇宮而建,只是規模縮小了很多。北羌國王慕容宇抱病在身,久不視朝,雖然命儲君慕容徹監國,但實際上朝政牢牢地把控在現任大妃坦布爾手中。
坦布爾出身塔吉克部落,是草原上的第二大部落。而慕容華生母則是出身草原上第一大部落阿巴古。自從慕容華生母撒手人寰,坦布爾上位後這麼多年,塔吉克部現在隱隱已有超越阿巴古部的趨勢。
而朝中除了右相以外均是投向了坦布爾和慕容徹一方。右相以前是支持阿巴古部的,自慕容華的生母死後,右相看似只忠於國王,實際上他暗中還是非常關照着慕容華的,不然以慕容冰慕容華姐弟當年幼小的年齡,如何可以平安長到現在。
小魚走到了北羌國王慕容宇的病榻之前,只見慕容宇形銷骨立,瘦的皮包骨頭了,不仔細看幾乎無法察覺到他胸口那微弱的起伏。七八個打扮精緻的女子圍坐在慕容宇身邊,應該是他的妃子們。
見小魚進來,其中一個女子起身打量着小魚。她年近四旬,身着紫色錦袍,鳳眼凌厲,眼角隱現皺紋,嘴角緊緊抿着,愈發顯得她性格剛毅不易接近。
“你?就是安平郡主?”這女子面色不虞,不帶一絲笑容的問道。
小魚淺淺一笑,並不搭理這女子的問話,而是對着北羌國王行了覲見之禮。那女子面色微沉,胸口微微起伏,望着小魚又道:“本宮問你話,你如何不答?”
小魚轉身對着女子一禮道:“大檀從來都是以君王爲尊,從未有未拜見君主而先拜後妃的,方纔本郡主不知大妃身份,還請見諒!”
大妃面色爲之一窒,盯着小魚道:“小丫頭倒是牙尖嘴利的!”
小魚微笑道:“多謝大妃誇獎!”
大妃一下子被小魚噎得半晌說不出話來,倒是一旁的二皇子見室內情形有點尷尬,急忙掏出大檀婚書道:“這是檀帝陛下親手所立婚書,還請……”,他還沒說完,大妃就疾步上前想拿過國書觀看。
二皇子急忙退了兩步避開大妃道:“這個……這個是給貴國國王的,呃……大妃……恐怕……”,他話語中的未盡之意是個人都聽出來了。
大妃三番兩次的在這兩個乳臭未乾的小兒身上喫癟,未免有點氣急敗壞。她揮手道:“也罷,那就讓徹兒來接這婚書吧!”
說完,她伸手指了旁邊站着的一位宮女道:“去,把徹兒叫來!”,那宮女面色湧出一股膽怯之色,手足害怕得微微顫抖,似乎大妃叫她去的地方有猛獸一般。
小魚給二皇子使了個眼色,二皇子揚聲道:“且慢,這婚書理應由貴國迎親使會同貴國禮部官員一同,同時還應交換貴國婚書!”
她倆在進入王城之前便和慕容華商量好,由二皇子和慕容華以商議大婚禮儀流程爲由,儘量拖延時間,好讓慕容華有時間聯絡阿巴古部。
大妃雖然把持朝政,但是她對大檀的那些繁文縟節並不瞭解。北羌貴族以學習大檀文化爲榮,因此大部分貴族精通漢語及漢文化,可是大妃卻是那不懂漢文化的小部分貴族。
這麼多年,大妃也只是略懂漢語,但是對其他的就一竅不通了。
大妃聽到慕容華的名字,瞳孔微微一縮。若是二皇子不提起,她幾乎都要忘記這個人了。“哼,原來這個小子也回來了。既然如此,他爲何不來拜見我這個母親呢!”她沒好氣的說道。
既然已經探視過了慕容宇,又是代表大檀開始商談和親事宜了,二皇子便以此爲藉口退出了北羌國王的寢殿,而是約好第二日早朝時分和禮部官員見面商談。
小魚也亦步亦趨地跟着二皇子走出了宮殿。“二皇子,今日這宮殿內外路線你都看明白了吧?”,剛一回到歇息的地方,小魚便悄聲問道。
二皇子略微頷首道:“你放心,我已經安排御林軍那邊勘探路線,繪製皇宮地圖了!只是,我們現在還沒有弄清楚以後你的寢殿是哪一座”
小魚笑道:“這個倒沒關係,明日你們商談和親之時,你就以要安置我帶來的嫁妝爲由,可以先將我的嫁妝放入宮中,這樣你不就弄清楚進宮以後我要住哪裏了嗎?”
過了沒多久,慕容冰以探視小魚爲藉口來到了小魚暫居的地方,和她一起的自然還有慕容華。
頭天晚上,慕容華已經向姐姐說明白了他們的打算,而慕容冰自然是舉雙手贊成。她們的母親去世之時,慕容冰已經懂事了,雖然此事並無證據,可是她知道是大妃害死了自己的母親。而在這幾年裏,她也暗中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因此,對於大妃,慕容冰恨之入骨,尤其是這幾年,大妃總想主宰慕容冰的婚事,所幸慕容宇對自己唯一的女兒還是頗爲疼愛,特許慕容冰可以自主擇婿。
否則以慕容冰已經快十九的年齡,怎麼能逍遙到現在還不嫁人。
四人悄悄地躲在屋子裏謀劃着,而小魚也將月公子就是二當家的事情合盤託出。
“這麼說,那些沙匪到時候也是可以利用的囉!”二皇子眼睛閃閃發光的說道,他少年心性,能遭遇到這種大事早就躍躍欲試了。
“這個還不好說,畢竟月公子進去的日子太短,但是若是事敗,我想暫時躲到沙匪那裏,卻是一條比較好的退路!”小魚一手託腮,一手拿着一根銀簪在沙盤上畫着。
這沙盤是小魚在黑水城時,就讓賀將軍給她備下的,上面是從北羌王城到黑水城的立體地圖。但是那個時候的測繪技術非常的原始,因此這個沙盤上還有很多地方是不合實際的,小魚這一路走來,就讓二皇子安排了帶來的技工中有懂測繪的人不停的修正。
現在除了王城皇宮一帶還未修正,其餘的地方都基本和實際道路較爲符合了。而二皇子和慕容華均對小魚提出的這個修正方法感到佩服不已。
“這個沙盤倒是方便!也虧你想得出來!”慕容冰一看到沙盤就被吸引住了目光,待聽說是小魚的主意,越發對小魚有了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