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好一個煽情的場面呵,先是派出怪物奇人殘殺士卒,削弱實力,把北疆軍逼到絕境。本書來自現在再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現,讓北疆軍上下感恩戴德。”刺耳的鼓掌聲響起,白家陣營中那個一馬當先的男子嘴角高揚,揶揄地望向城頭道,“君公子死而復生,又翻手滅三國,威名定會一漲再漲,轟動七州。誒,區區北疆軍又怎能約束住這條直欲昇天的大龍呢。”
話音傳出,北疆軍上下面色大變,怒目看向白啓,可卻現竟找不出半句話來爲君公子辯解。誠如白啓所言,周繼君在趙地所佈下的第一局對北疆軍也一視同仁,唯一的區別只是有了沙摩尼當先開路,所受的損失略小。說小也只是較之其餘勢力,數天行軍跋涉,被周繼君劍下世界中的怪物殺死的北疆軍子弟,少說也有萬餘。
嗡嗡地吵雜聲從北疆軍中響起,仙神將領還好,而普通的士卒則面色複雜地望向城頭,那個曾經帶給他們希望卻又如此殘忍的男人,等着他出言辯解。
玩味地看了眼白啓,周繼君目光掠過低頭不語的百裏雄,隨後飄向北疆軍。
冷漠,高傲,這便是洛繼傷。
褪去皇天教袍,莊重肅穆的氣息隨風散去,剩下的只有無比狂熱的戰意。彷彿回到少年時,一次次斬殺對手,面對老師也能生出必殺之心,除了戰,只有戰。
我之一生註定主宰歷史潮流,人人爲皇,翻天而起,凡是擋在我前進道路上的人,都將成爲踏腳石。
迎着長風,洛繼傷將垂腰烏束起,負手站於雲頭,直直望向周繼君。
“自我創出皇天法訣以來,大小戰役近百場,無一敗績,卻僅有兩次平手。君公子,就在這天下風雲聚會之地結束我們最後一戰吧,如此方能彌補那兩次的遺憾。”
隆隆梵音響起,霞光萬丈從洛繼傷額心湧出,皇天法訣中的三百五十六道教義隨着金燦燦的霞光流向四面八方。
皇天在上,人如螻蟻,翻身而起,人人爲皇。我得宏願,普渡衆生,三百教義,皆爲皇道
若天不公,吾率羣皇上天,若地不道,吾率羣皇入地
從此往後,八荒四合,千朝萬代,人人爲皇,皆可上皇天
三百六十道教義攜着皇天教主畢生豪情印入衆人腦中,數十萬普通士卒,爲爭青史一名的戰將,以及那些困於天命不上不下的準仙神們都抬頭望向雲上男子,滿臉震驚。皇天教義第一次毫不掩飾的展現在世人眼前,這些忤逆蒼天的豪情壯志化作一腔熱血融化了冬末的積雪,漸漸的,不少兵士眼中浮出狂熱,便連那些仙神將領也在苦苦掙扎徘徊着。
回溯平生後,洛繼傷已然脫胎換骨。風捲飛雪,在萬衆矚目的平南府城前,他的皇天法訣終
至大成。
“好一個皇天教主,還真會喧賓奪主呢。”
清朗的話音傳出,彷彿一盆冰水潑灑在衆人頭頂,恰到好處地打斷了皇天教義的蠱惑。
“師父”齊靈兒怯生生地叫喚着,她咬着下脣望向正將髻高高束起的周繼君,這些年來,她還從未見過師父如此鄭重過。
或許只有和皇天教主這樣的人物戰鬥,師父纔會放下平日的不羈和懶散吧。
看着周繼君一步一步走出城頭,腳踩風雲,閉着雙眼不知想什麼,齊靈兒的心竟撲通撲通地狂跳了起來,可轉瞬後,她臉上浮起篤然之色。
師父一定會贏的,不管那個皇天教主再怎麼強,師父他反正靈兒的師父就是最厲害的。
“此戰不論輸贏只定生死。”良久,周繼君睜開雙眼,眸中閃過前所爲有的奪目光華,“你的皇天教最終結局便是將世人引入歧途,我行君子道,教化世人,絕不容爾如此。”
“人人爲君子,天下自公平。我不欲立皇天,今日當斬之”
磅礴的戰意轟然而出,銀色的白飛揚在周繼君身後,在他眼中浮起一黑一白兩團漩渦,君子劍翻飛而出,劃過遙遙數十丈,猛地劈斬向洛繼傷。
“我既爲皇天,天下皆臣,何況區區君子你敢攔我,死”
十數道教義從洛繼傷袍袖中飛騰而出,在半空中凝成金色長龍,重重地撞在君子劍上。
“轟隆隆”
天空中瞬間坍塌下一大塊,無數道深長幽暗的裂痕從中蔓延出。劇烈的餘波傳來,天搖地動,便連平南府也微微顫抖起來。各方勢力數十萬人馬止住心頭的震驚,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廝殺在虛空裂縫中的兩人,不敢分神片刻。平南府中論天下,而眼前這一戰或許正決定着七州戰事的走向。
勝者成就王霸之業,敗者身死名裂,所屬勢力頃刻瓦解,化作黃土,風流一世卻只能爲他人做嫁衣。兩人都是操控七州風雲的存在,當世有數的英豪,然而,卻只有活下來的人才能繼續主宰歷史的潮流,大步邁向其道盡頭。
大雪紛飛,卻難得地沒能擋住雲層中的太陽,大雪和太陽共存於天,詭譎無比。漫天飛雪中,那兩個激戰的身影漸漸消逝在衆人眼前。
“百裏殿下,鸞鳳殿下,你們以爲誰會贏。”
平南府城頭,白啓眼饞地看向那兩碗溫酒,猶豫片刻還是沒有伸手去取,他轉向另外兩人,輕嘆口氣問道。
“自然是君公子。”百裏雄目不轉睛地望向虛空裂痕,“君兄擺下如此大局欲謀洛教主,他洛教主再如何神通廣大也難逃覆滅的結局。”
“這場局是爲謀洛繼傷的嗎”白啓不置可否地一笑,輕輕敲擊着山河盞,良久開口道,“殿下此言差矣,君公子佈局丁當
另有圖謀,且還未顯露。他們這一戰不會用任何陰謀詭計,絕對是最公平的一戰。”
“殿下是英豪,卻很難有機會親自上戰場殺敵斬將,因此,你並不懂他們的戰士之心。所謂戰士,卻是拋開一切戰鬥以外的念頭,也沒有什麼陰謀詭計,不分生死,誓不罷休。”
聞言,百裏雄和千若兮面色都是微微一變,卻是各懷各的心思。
“所以說,這絕對是千古難得一見的經典之戰呵。”
嚥了口口水,白啓硬是將目光從溫酒上移開,自顧自地總結道。
兩道同樣雪白的人影糾纏在一起,廝殺搏鬥在虛空裂縫間,他們每一次撞擊都會引得虛空碎裂,劍下世界邊緣微微顫抖。
千百拳,千百劍,兩人沒有施展出道力道意,只是純粹運用力量廝殺,就彷彿孩童在打架,瘋狂而毫無約束。
半個時辰,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糾纏在一起的人影同時分開,後退十餘丈,喘着粗氣望向對方。他們的上衣早已在一次次衝擊中碎裂,飛散如蝶,髻微亂,可都通紅着雙眼,戰意蓬勃。
“此乃我劍下萬千世界,洛兄可願擇一處而戰。”周繼君血紅的雙目中閃爍着駭人的暴虐,深吸口氣望向洛繼傷道。
“好。”
兩道身影如流星般疾墜最近的那個世界,虛空薄霧散盡,兩人重重地落在一處河谷中。只見天頭赫然掛着三隻藍色的太陽,將這個狹小的河谷世界照得蔚藍無比,彷彿鋪着一層深藍寶石般,幽幽若夜。兩人方站穩,從河谷四周飛來一羣怪人,他們嘴如尖喙,面目猙獰,全身漆黑,在脊背上長着兩扇毛茸茸的翅膀,像極了大蝙蝠。
現自己的世界中忽然出現兩個陌生的生物,他們滿臉興奮,尖嘯着朝洛繼傷和周繼君撲來,喙邊還涎着口水。
“畜牲。”
洛繼傷餘光掃過,嫌惡地皺了皺眉,從他頭頂升出近百道教義,凝聚幻化成頭戴冕冠的金黃小人,滿臉肅穆地撲向那羣蝙蝠怪人。而在他對面,眼中閃着殘忍之色的武道蛇人飛騰而出,一拳一拳地轟擊向怪人。
血花飛濺,慘厲的哀嚎聲中,兩人互視一眼,同時射向對方。
十餘丈的距離轉瞬即到。
兩隻拳頭重重地轟擊在一起,金黃、銀白兩色波痕盪開,漫過周遭的蝠翼怪人,那些怪人面色大變,卻是現全身上下動彈不得,彈指剎那後,他們的身體破碎斷裂,化作血海屍山飄蕩在聚滿道力的半空。
血影下,周繼君嘴角微微揚起,玄奧的意境從拳頭上轟出,化作瑩白的光幕將洛繼傷籠罩。
“又是這招。”
洛繼傷冷哼一聲,面對戰天宵的時空束縛,他袍袖翻飛,赤金色的教義化作利劍劈斬向周繼君的拳頭,
想要切斷戰天宵的意境。
“還是這一招呵,可時隔大半年早已今非昔比。”
周繼君嘴角高揚,抽身而退,指影變幻,不住捏出戰天宵的法印轟向洛繼傷。
時間在這一刻陡然凝滯,片刻後,如大河倒流般漸漸回溯,半空中向外傾瀉的血河屍山竟然開始聚攏。
半年的時間,周繼君已將戰天宵修至幾近大成,運用君子斗數衍算其中變化,不僅能將時間凝滯七八秒,而且還能令時間倒流,雖然只是三個彈指剎那,不過在彈指必爭的激戰中已然足夠。
“皇天一脈不容天地,你洛繼傷亦也不容於我。所以,再見了表兄。”
周繼君冷聲道,手中的法印激綻出刺目的白光,猶如大雪傾城般將洛繼傷覆蓋。
時、、力乃是戰天宵的終極意境,能令時間倒流更是將意境修至大成,此時的皇天教主如繭中之蝶般被困於時間長河中,卻好似陷入泥濘,難以掙脫。
“就這樣嗎”
緩緩抬起頭,洛繼傷看着那隻向他轟來、力可戰天地的拳頭,面色無比平靜。
他的嘴角微揚,竟是在冷笑。
從他眸子中浮起兩團赤金色的火焰,閃爍舞動着,下一刻,火光迸射出眼眶,由上而下蔓延過他困在時間中無法動彈的身軀。
眨眼間,戰天宵轟然而至。
大風起,赤金色的火焰從洛繼傷頭頂竄出,如長虹般衝向天際。
大火漫天,能令歲月停止回溯的時之意境微微顫抖,竭力壓制着洛繼傷。眼見周繼君攜着數百萬斤巨力的拳頭撲面而來,洛繼傷雙脣張開,吐出一個厚沉的音符。
“皇”
彈指剎那後,那團包裹洛繼傷的火焰朝着四面八方爆散,將時之意境撕裂成粉碎。戰天宵戛然而止,洛繼傷身形閃爍,避開了周繼君勢在必得的一拳。
狂風吹來,赤金色的火焰搖曳高漲,洛繼傷行於火中,莊嚴肅穆,宛如龍鳳涅槃。
“天地有火,可焚盡八荒。我獨創皇天大火,攜三百六十五教義摧枯拉朽,直上九天。我之皇天教註定會成爲八荒四閤中獨一無二的大火,席捲天地,無人能阻”
皇天教終極奧義在這一刻初露崢嶸,若集衆皇之力,化作熊熊大火,必將是一場震驚天地的劇變,亦可稱之爲**。
皇天大火如星辰般一顆顆升上河谷上空,繞着天穹翱翔一週,在洛繼傷的梵音中陡然疾降,宛如千百拖着火尾的流星砸向閉目沉思的周繼君。
袍袖翻滾,君子劍飛舞而出,以一分十迎向皇天大火。
“若皇天火勢成,天地間再無秩序可言,沒有秩序,天地崩塌在所難免。”
睜開雙眼,五尺精光一閃而沒,周繼君喃喃自語道。體內八道先天精氣猛烈運轉,其中兩
道,山海精氣和陰炎精氣順着周繼君的手臂流轉而出,沒入君子劍。
山海可容天地,陰炎不懼水火。
十柄飛劍隨着君子斗數的衍算變幻萬千,劈斬向漫天巨火。
“轟隆隆”
河谷上下出巨響,皇天大火和君子劍激撞產生的巨力如海嘯山傾,竟將河谷世界震得粉碎。
虛空再次撕裂,周繼君和洛繼傷同時跨步走出,脫離了崩塌的河谷世界,進入另一個世界。這個世界的原著民是渾身長滿毒刺的巨龜,皇天大火漫過這個世界,海水蒸騰,那些巨龜瞬間**在海底。君子劍刺穿飛火流星,以遠伐之勢劈斬在洛繼傷身上,然而他周身的火焰就彷彿金鐵鑄成的罩子,君子劍劈在其上“鏘鏘”作響,卻無法刺入半分。
兩人愈戰愈快,皇天大火勢不可擋,君子之劍獨傲天地,卻是不分伯仲。半柱香時間過去,巨龜所在的世界轟然崩塌,兩人再次飛入虛空,戰於另外一個世界。這些都是君子劍下距離七州最近的幾個世界,內中原住民實力並不強大,但也有地境巔峯的存在,然而那些放在七州也算高手的異族一個個掙扎在兩人激戰的餘波中,毫無自保之力。
日落月升,月沉日出,七州大地已然度過了兩天兩夜。平南府前,數十萬人馬,各方巨頭,君子麾下十二星主也都不眠不歇地等了兩天兩夜,風雪呼嘯在耳旁,卻沒人去理會,所有的目光齊齊聚在那個不住顫抖晃盪的虛空裂縫上。
雖然沒人能看清內中的情形,可那一次次劇烈的撞擊聲傳出,迴響在衆人耳邊,彷彿巨山坍塌,所有人都能看出戰況的激烈。皇天教主和君公子之間的生死一戰,無論誰贏誰敗,誰生誰亡,註定會讓天下轟動。
大雪漫天,驚呼聲從城下大軍中傳出,卻是虛空裂縫陡然擴張,伴隨着如入地獄的慘叫聲,那兩上身的男子沸騰而出。他們渾身上下染滿鮮血,彷彿從地獄磷火河中走出,可明顯不是自己亦不是對方的,卻像是萬生萬物的血祭。
赤金色的火焰從洛繼傷眼中溢出,顏色極近純金,從漸漸閉合的虛空裂縫中湧出無數死靈之氣,將洛繼傷包圍,俯身朝拜。陡然間,洛繼傷的面龐如照陽般散出灼熱的光華,愈壯麗,卻是精氣神達到巔峯的表現。“突破了”
坐在平南府城頭的白啓猛地抓住席案,死死盯着洛繼傷,一旁的百裏雄和千若兮也面色凝重,然而不久之後,他們全都張大了嘴巴。而在城下,皇天教陣營中也傳出歡呼雀躍的朝賀聲。
人尊中品人尊上品
吸收了無數世界對皇天教義的朝拜,皇天法訣大成的洛繼傷竟然連續突破了兩個境界,且勢頭不止,繼續向着那更高的境界衝擊
“不會真要
突破到通天吧,若真這樣下去,定會引得無數人追隨洛繼傷,皇天教在七州大地將成燎原之勢,再無人能阻止。”
饒是平日裏吊兒郎當的白啓此時也瞪大雙眼,滿臉肅容。腦中忽地閃過一個念頭,白啓扭頭朝平南府上空另一個人看去。
周繼君喘着粗氣站在半空,眼中黯淡無光,垂着頭不知在想什麼。激鬥了兩天兩夜,周繼君的先天精氣和道力消耗了不少,然而洛繼傷卻是越戰越猛,皇天大火燒了足足兩天都未曾熄滅,三百六十五條教義被飛火流星帶向周繼君劍下無數世界,皇天教雖非邪教,卻極能蠱惑人心,這世上萬生萬物又有誰不想成皇,打破世間的約束。數之不盡的異族生物隔着虛空向皇天教主頂禮膜拜,洛繼傷的戰意氣勢非但沒有消弱半分,反而愈強大,終於將周繼君逼出了劍下世界,此時更是藉着萬類臣服絕臨天下的意境,連連突破。
“果然是大禍患。”周繼君低聲喃喃道,揮劍合上蠢蠢欲動的虛空裂縫,將君子劍收回體內,雙眼之中漸漸浮起一黑一白兩個漩渦。
洛繼傷突破至人尊上品,且攜着突破境界時的強絕氣勢,即便周繼君也不願攖其鋒芒。
“如此,只能這樣了。吸收皇天大火,逼出最強的君子道意,逆流而上,將皇天斬落。”
周繼君雙眼猛睜,精氣漩渦浮於他身前,疾旋轉,越漲越大,天穹飛雪被吸入其中,漸漸的,貼附在洛繼傷周身的皇天大火也紛紛湧向精氣漩渦。
平南府城下,所有人都怔怔地望向似在引火,卻是不知其意。閉目凝神的洛繼傷嘴角劃開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他伸手指向周繼君,哈哈大笑。
“你是想吸盡我皇天大火,還是想借我教義做突破的踏腳石?真是癡心妄想既然你想要,那就都給你吧”
洛繼傷雙臂揚起,皇天大火劃過漫漫天際,彷彿潮水般湧向精氣漩渦。精氣漩渦不住擴漲,然而皇天大火鋪天蓋地源源不斷地奔湧而來,漸漸的,精氣漩渦再也無法承受皇天大火的衝擊。空氣中傳出咔嚓咔嚓的響聲,周繼君眼中浮起一絲驚詫,卻見身前的精氣漩渦微微顫抖,隨後轟然爆裂開。
短短片刻後,皇天大火就將周繼君淹沒,金黃色的火光中,銀男子的身影愈模糊。
“再會了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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