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很涼,雖然夜行衣內裏放水,但被海風一吹,我還是忍不住打着哆嗦。
上了車,明顯暖和許多,刀巴大叔開着車,鬍子大叔則立刻從座位底下取出藥箱,給110服下藥丸,肯定是止血藥。鬍子大叔一邊忙碌,還一邊關心我:“你剛纔沒被蛇咬吧。”
“沒,我不動,它就不會攻擊我。”
“小玉!”鬍子大叔突然神情變得嚴肅,“你這幾年到底去了什麼地方,爲何你送回的情報大多是飛鷹信息庫裏沒有的?”
“這個……”我瞥向一邊,“到處逛唄……”
“到處逛?”鬍子大叔的聲音忽然提高一倍,“你居然得到蠱毒配方,你也叫到處逛?你找到撒旦(一個歐洲黑幫頭頭)寶藏,你也叫到處逛?我到很想知道你怎麼個逛法?”
鬍子大叔儼然是在教訓我,我抓了抓頭皮,頭髮因爲海水而搭在了一起,奇怪了,以前也沒見他這麼關心我,我隨即說道:“以前你都不問啊,今天怎麼突然這麼關心?”
果然,鬍子大叔愣住了,他看着我老半天,似乎也想不出理由。的確,當初我是救過他命,但他介紹我入飛鷹也扯平了啊。而且,後來他對我也不曾過問,怎麼今晚會突然這麼熱情。
而且,我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他居然望瞭望刀疤,良久,他才輕聲說道:“因爲你是小玉……是……沈玉。我們以前不知道,以爲你只是個普通人,沒想到你……”他說話開始結結巴巴,似乎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
見他開始語塞,我也不好意思,把一個老人家逼成這樣,實在不忍心,於是我道:“好了好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最關鍵,那些地方都不是我自願去的,都是那個老妖怪帶我去的,所以,我一點都沒生命危險,倒是長了不少見識。
鬍子大叔聽見我的話,長長舒了口氣,可見他想那個謊言想地有多困難。
爲了緩和氣氛,我問道:“現在你們去哪兒?”
“嘿嘿,你絕對想不到。”鬍子大叔神祕地笑着,“我們帶你去個好地方,是吧,刀疤……”
刀疤並沒有吭聲,只是點了點頭。
到底要去哪兒,搞得那麼神祕?
望着窗外飛逝而過的夜景,這次,是真正的安全了。身上的衣服溼漉漉,渾身不舒服,而車廂裏,也瀰漫着海水的味道,那種帶着淡淡汽油味的海水味,讓我想起那在日光下泛着油光的海水,而且,我還喝了好幾口,不會拉肚子吧。
“真沒想到你幫梁君俱樂部做事,之前我還以爲你是爲了打探消息,纔在梁氏兄妹的身邊。”
“你們不知道?”從鬍子大叔的話中,我聽出,他們原先不知道我和梁氏兄妹的關係。
“我們也是今天才知道。”刀疤大叔突然在前面沉聲道,“沒想到你居然和梁氏兄妹是好朋友,這可真是讓我們大喫一驚啊!”
我從正對面的鏡中,看見刀疤得意的笑,我有種不祥的預感,總覺得他在算計什麼?讓他們知道我和梁氏的關係,是我大大的失策。
“那他們知道你爲我們做事嗎?”鬍子大叔突然問道,還用懷疑的目光打量着我。
“不知道。”我回答地很乾脆,“所以,我也希望你們不知道我跟梁氏的人認識。”
“看來,你的身份很多啊……”刀疤大叔冷聲說着,口氣中帶着殺氣,“鬍子,我覺得這人留不得。”
“你要滅口!”鬍子大叔驚叫起來,我迅速縮到一邊,握住門把手,好隨時跳車。
“哈哈哈……”刀疤大叔突然大笑起來,我總覺得這笑聲很熟悉,“我想我捨不得,因爲,她很有價值,哈哈哈……”
我討厭這笑聲,而且更討厭那句話,什麼叫有價值?他肯定在打我的鬼主意,而且是我和梁氏認識的關係。
“籲——我就說嘛,嚇我一跳。”鬍子大叔抹着汗,他似乎比我還緊張。
車廂的氣氛說不出的詭異,詭異地讓我渾身發麻,而且,也不知小音怎樣?還有倉月,我猶豫了一會,還是決定不去他們口中的地方,而且指不定把我騙到什麼偏僻的地方,滅了我,還是小心爲妙,於是我說道:“我想下車……”
“怎麼了?”鬍子大叔疑惑地看着我。
“我想回去休息,以後有機會再去你們說的那個地方吧。”
“小玉,你該不是因爲那件事,心情不好吧……”
“哪件事?”奇怪,什麼事啊。
見鬍子大叔發愣,我更奇怪了:“到底什麼事?”
“哦,沒事了……”鬍子大叔很奇怪,說完還笑了起來,就連開車的刀疤大叔,也輕笑起來。
“你們真奇怪,我是掛念倉月,對了,今晚的事,你們就當沒發生,我沒幫過樑氏,也沒偷過倉月,包括我和他們的關係,我會按飛鷹的規矩,用一個任務,換這個信息。”我說的很認真,在飛鷹裏,如果你想某個訊息從飛鷹刪除,你必須獲得比這個訊息更有價值的訊息來交換。
鬍子大叔朝刀疤大叔投去詢問的目光,見他點頭,他便笑道:“可以,不過這個任務必須由我們給你。”
卑鄙!“好的。”我看看差不多到了市中心,便道,“現在我可以下車了嗎?”
“當然,小玉,本來我們打算帶你回飛鷹總部的。”
我大喫一驚,他們原來要帶我回總部?
只見鬍子大叔取下他的手錶,交到我手上:“用這個可以到飛鷹總部,記得來玩。”
玩?這感覺像是邀請我去參觀,我收下手錶點着頭,去飛鷹總部,誰不想。
車子在路邊緩緩停下,現在是凌晨一點半,街上了無人跡,我下了車,朝黑色的車窗揮揮手,便朝小音家方向飛去。
不用鑰匙,直接飛入院子,再一躍,躍入小音的房間,拉開門,我就闖了進去。突然,黑暗中,伸出一隻魔爪,直抓我咽喉,我反手一擋,擋住他的鷹爪,往後一退,大喊道:“小畑,是我!”
“小玉?”黑暗中走出穿着睡衣的小畑,“你怎麼不走門?”
“我急嘛。小音呢?”我扯下人皮面具,就走進房間。
“啪!”整個房間兩如白晝,唯獨不見小音。
“小音呢?”我再次問道。
小畑挑着眉,將我上上下下看了個遍,右手一甩:“給我洗澡去!”
“洗澡?”對了,我現在很髒,“我想先找小音。”
“想看倉月吧。”小畑得意地笑着,我的企圖被他一眼看穿,“你來晚了,小音已經將倉月送走,現在估計已經離開市區了。”
“什麼?爲什麼?”
“以免夜長夢多啊,以前都是這樣操作,你忘了?”梁若畑小心地與我保持一定距離。
簡直是噩耗!我頹然地蹲下,爲了看倉月,我連去飛鷹總部的大好機會都放棄,沒想到小音的速度會這麼快。我雙手抱着那滿是汽油的頭,懊悔萬分。
“小玉,你爲什麼每次回來都弄地那麼髒?你可是個女生啊,這樣不顧忌自己的形象,還有哪個男生敢要你?”
小畑的話好滑稽,執行任務,誰會一塵不染,更何況這些汽油垃圾又不是我想要的,誰叫現在污染那麼嚴重!當然,高人會在身周形成一股氣流,可以將水隔離,不過這樣的高人屈指可數,但老怪物是其中一個。
“好了,你也累了,去洗個澡,早點休息。倉月以後有的是機會看。”小畑也不知道用什麼東西戳着我,當然肯定不是他的手指。
認命吧,誰叫我去多管閒事呢。我緩緩站起,再次嘆了一口氣後,我看見戳我的是拖把,這個潔癖狂,有時真是可惡:“那小音大概什麼時候回來?”我打掉拖把,無力地問着。
“大概後天吧……”
“哦……”帶着遺憾,垂頭喪氣地準備離開。
“小玉,別這樣,以後有機會的,別不開心啊……”小畑良心發現地安慰着我。
我心底泛起笑意,但臉上依舊哀傷:“那小畑,你給我****吧,我****一下你就……咦?人呢?”只見方纔還在陽臺門邊的小畑,早已不知去向,只有那窗簾,在沒風的情況下,屋子飄了兩下,漸漸恢復平靜。
這傢伙跑地挺快,我竊笑起來。說句實話,讓我離開梁家,真的很捨不得。在枯燥乏味的生活裏,也只有捉弄小畑,成爲我唯一的樂趣,難道我真的要離開這裏?渾身是海水的腥臭味,看來還是先洗澡休息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