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竹君看着?扇門外頓住的身影,微微勾脣。
“玉桃,不用再說了,這些銀錢是我應該給的,你們伺候我,總不能白做,喏, 明兒一早就......"
“夫人,不行啊,這肯定不行,沒有這樣做的,您都嫁進來了,是武安侯府的侯夫人,您跟侯爺是夫妻啊,怎麼能………………”
?扇門後的人影輕晃,忽然扭頭走了。
溫竹君使了個眼色,“走了,不用演了。”
玉桃哼了聲,她倒要看看,這次是個什麼結尾,以前姑娘就說過,人只有刀子紮在自己身上,才知道有多痛。
大頭看着今天的主子格外沉默,不由疑惑道:“侯爺,這個時辰,咱們該喫飯了,出府幹嘛呢?"
最近廚房的菜色改變不小,比以前好喫多了。
霍雲霄皺着臉,艱難地回想成親以後,嬤嬤跟溫竹君相處的種種。
他不知道嬤嬤是怎麼對溫竹君的,他也沒有去在意過,只知道嬤嬤依舊是在用成親以前的方式,來對待自己。
嬤嬤伺候他這麼多年,從來沒有私心,對他真的關懷備至,早已是真正的親人,他也從來沒覺得有什麼不好。
但這兩天,他因爲這種方式有些困擾了,甚至覺得,有些煩躁。
姨母走之前還特意告訴他,他已經成親了,跟以前不一樣了,得主動去體貼溫竹君,這些天他也在努力地想,這點不一樣,到底是哪裏不一樣。
是因爲嬤嬤嗎?還是溫竹君,還是他自己?
霍雲霄完全沒有經驗,他想不通,有點煩躁地撓頭。
“走,我們去買首飾。”
大頭一愣,“這麼晚買首飾嗎?我們還沒喫飯呢?"
“姨母說的,她以前就老是催我買首飾送夫人,”霍雲霄覺得找到解決辦法了,“總之,給女人買首飾就對了。”
剛出門,大頭忽然想起來,“侯爺,咱們兜裏沒錢了。”
“啊?”霍雲霄一臉疑惑,“怎麼會沒錢呢?"
大頭嘆氣,很是無奈,“之前您因爲延遲婚典,叫我去買首飾給當時還不是夫人的三姑娘賠罪,就花完了呀,又沒再去拿。”
霍雲霄想起來了,“對對對,後來成親呢,一直忙到現在,都忘記了,咱們現在去找嬤嬤要錢。”
侯府的庫房和錢,從母親生病後,就一直是嬤嬤管着的。
趙嬤嬤這會兒正在喫飯,小丫頭站在一邊伺候着,她也喫得食不知味。
她看到霍雲霄來,頓時眼睛都亮了。
“侯爺,您怎麼這會兒來我這呢?夫人沒給您準備擺晚食呢?她怎麼這麼不懂事?”
趙嬤嬤急得很,又去叫丫頭,“快快快,去加碗筷.....”
霍雲霄急得很,連忙擺手,“跟夫人無關,嬤嬤,我來找你拿錢,之前的錢都花完了。”
趙嬤嬤一愣,“拿錢?這是要做什麼呀?都這麼晚了。”
“我要給夫人買首飾,”霍雲霄也不隱瞞,直接了當的道:“她應該喜歡首飾的。”
趙嬤嬤臉上的笑有點僵硬,拿筷子的手,緩緩垂下。
“侯爺,夫人都嫁進來了,怎麼還需要買首飾呢?您這些錢,可都是用命打拼回來的,可不能亂花用……………”
霍雲霄擰眉,不解道:“我不給夫人花,那我給誰花?我爹孃早就死了,錢留着有什麼用?”
趙嬤嬤苦口婆心起來,嘀嘀咕咕地說着一些話,言語之間對他花錢買首飾很不贊同。
霍雲霄想起剛纔在福扇門後的對話,嬤嬤真的不給正院的丫頭髮錢嗎?她跟夫人到底怎麼了?
他有點不開心了,覺得此刻的場景跟熟悉的規勸,讓他突然回憶起了溫竹君剛嫁進來時,嬤嬤對她的樣子。
這種感覺就像嬤嬤又在逼他喝藥,小時候他可以聽,但他現在長大了,這種方式就會讓他困擾。
霍雲霄情不自禁地在想,這是不是也對溫竹君有很大的困擾?
“嬤嬤,你給我錢就行了。
正院裏,溫竹君正襟危坐,看着下首的四個丫頭,就是當初趙嬤嬤給霍雲霄安排的鋪牀丫頭。
如今還在正院看門呢,沒想到,還真有點用處。
玉桃站在一邊,冷着臉道:“你們說侯爺去了趙嬤嬤那?”
“沒錯,大頭現在還在嬤嬤的門外站着呢。”
“我們悄悄問他,他說侯爺想去找嬤嬤拿錢,我們就趕緊回來跟夫人稟報……………”
溫竹君聽得直皺眉,她想過他們主僕之間感情深厚,牢不可破,但她沒想到,霍雲霄真的是在給趙嬤嬤當“兒子”。
她一開始還以爲,霍雲霄這種人,在侯府是有絕對話事權的。
不過這樣也好,人一旦不滿意某種事物,越是壓抑,反彈就越高。
玉桃保持悲觀,“夫人,侯爺不會覺得,拿點錢給你,就是補償吧?”
溫竹君輕笑,她終於理解了,難怪趙嬤嬤能這麼高調,且能管束霍雲霄這種不太會思考的莽夫。
愛能產生佔有慾,自然也有真情的回饋,這次就看她能不能把握住了。
“你也別這麼悲觀,我倒是覺得,事情有趣了點,這次,趙嬤嬤對上的,可不是我了。
溫竹君甚至有些好奇,霍雲霄會怎麼處理。
直到快半個時辰以後,外頭才傳來聲音,說是侯爺回來了。
“去擺飯吧。”溫竹君看向玉桃,安撫一笑,“彆着急,飯得一口一口喫纔行。”
霍雲霄興沖沖地,後頭跟了兩個小廝,被正院的丫頭攔下。
玉桃看着七八個檀木盒子,連忙讓紅衣幾人一起來幫忙。
霍雲霄一屁股坐在圈椅上,嘴角憋不住地勾起,但表情強裝冷淡,“夫人,我給你買首飾了。”
溫竹君假裝高興,倒也不算假裝,但也沒那麼高興。
“多謝侯爺,今兒天色晚了,你餓了吧?”
霍雲霄點點頭,看她冷靜的樣子,又忍不住道:“你待會兒可以好好看看,姨母說我挑首飾的眼光還不錯呢。”
他雖然粗糙,但耳濡目染,分辨得出好看跟不好看。
溫竹君看着他期待的眼睛,乾脆配合起來,起身將一個個盒子打開。
嚯,果然大手筆。
鏤空雙錢魚紋翠簪,金鑲珍珠簪,珍珠飽滿圓潤,除去兩根好看的簪子,便是一整套的金飾頭面,從頭戴的簪子步搖,耳朵掛的環佩,還有手釧跟手鐲,光是這一套金光閃閃的,就用了四個盒子裝,當真華貴。
溫竹君心裏升起了一股怪異之感,都說男人錢在哪,愛在哪,似乎在霍雲霄眼裏,她還算有些份量。
“真好看,多謝侯爺。”
霍雲霄見她露出的笑溫婉得體,雖然不算特別開懷,但眼裏閃着光芒,頓時心裏妥帖了,姨母說得對,給她買首飾就對了。
溫竹君投桃報李,給霍雲霄夾菜,畢竟這些首飾,足夠彌補她,還多得多呢。
喫完飯沒多久,霍雲霄就趕緊進了?室。
他忍着傷痛把自己搓洗得乾乾淨淨,還在心裏計算時間,不能洗得太快。
伸着脖子一看,旁邊還有不少塊狀不一的香胰子,往日他對這些嗤之以鼻,但想到帳子裏的陣陣幽香,他還是忍不住伸手了。
他也可以香噴噴的,萬一夫人多親他一口呢?
霍雲霄上了榻後,就一直眼光灼灼地看着溫竹君,本就滿身的銅筋鐵骨,這會兒眼冒綠光,比狼還要可怕。
他不是會忍耐的性子。
“夫人,快去洗吧,待會兒還能讓你早些休息。”
溫竹君看了會兒賬本,最後實在忍受不了榻上投過來的眼神,她只能放下賬本,起身去洗漱。
今晚可能不好過。
她在心裏安慰自己,好歹霍雲霄這張臉恢復得差不多了,那個的時候,不煞風景就行。
剛到福室門口,臥房外頭就響起了趙嬤嬤的聲音。
溫竹君忍不住想笑,又想嘆氣,果然還是來了。
玉桃攔了一下,但想到夫人的叮囑,就放趙嬤嬤進去了。
溫竹君轉頭去看霍雲霄,他的臉色已經變了,眼裏很是複雜,他這個人喜怒形於色,還真的很少看到他露出這樣的表情。
趙嬤嬤端着湯藥,絮絮叨叨起來,“侯爺,這藥還是要喝的呀,大夫的話得聽,你的身體重要......
霍雲霄擰着眉,冷冷道:“嬤嬤,我說了,我不喝藥。”
趙嬤嬤對霍雲霄的變化,渾然無所覺,依舊在苦口婆心地勸,在她眼裏,霍雲霄依舊是那個怕疼,會縮到她懷裏尋求安慰的小男孩。
這麼多年,那麼多得藥,她都這麼喂進去了。
“侯爺,還是得喝藥,不能任性的啊,喝了藥,身體好得快………………”
溫竹君看着,心裏有些複雜,除去趙嬤嬤的身份,她看到了很多形態的母子關係。
甚至這樣的一幕,她也從美貌孃親身體會過,霍雲霄早早沒了父母,幼時對這樣的關懷,肯定是海中浮木般地抓牢。
霍雲霄控制不住地去看溫竹君,見她果然是在看趙嬤嬤,明亮燭火下,她的面色還算平靜,但看着趙嬤嬤的眸光,似乎帶着憐憫。
他不太明白。
“嬤嬤,我不喝。”他有些躁動,語調也不太好,“拿走吧,我今天不喝。”
趙嬤嬤嘆了口氣,順勢坐在了腳踏上,靠着牀沿,將碗往前伸了伸。
“來喝吧,侯爺,我還給你準備了飴糖呢,可甜了,喝吧,一口就能喝光......”
霍雲霄皺着臉看這碗藥,第一次覺得,這好像不是一碗簡簡單單的藥了。
他的面色越來越難看,“嬤嬤,端走。”
溫竹君忍不住往回走了幾步,她看到趙嬤嬤明顯愣了下,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側臉上能看出爲難,兩片嘴脣抿成了直線。
她眼中的憐憫越發明顯。
趙嬤嬤見霍雲霄真的鬧起了脾氣,也不在意,依舊笑得溫柔,還拿起勺子,給他舀了一句。
“侯爺,可別跟自己的身子作對啊,藥得趁熱喝,來,嬤嬤餵你好不好?跟小時候一樣………………”
“啪”地一聲,勺子被打飛了出去。
霍雲霄的眼神變得凝重,帶着某種倔強的堅持,語調也開始森冷,一字一句的道:“我說過,我不喝。”
趙嬤嬤整個人都愣在了當場,她端着冒着熱氣的藥碗,削瘦的身子彎着,一動不動。
溫竹君看不到她的表情跟眼神,但能想象得出來。
趙嬤嬤一輩子都耗在了這個府裏,她沒有成親,沒有子女,全心全意地在履行主子的託付。
她猶豫着喊了一句,“玉桃,進來收拾一下。”
霍雲霄也沒有動,一雙眼看着趙嬤嬤,像是第一次見般,陌生得很。
溫竹君見到這一幕,其實應該高興,但她怎麼都高興不起來,她緩緩上前,將趙嬤嬤手裏的藥碗接了過來。
她轉手遞給玉桃,伸手去扶已經渾身僵硬的趙嬤嬤,“嬤嬤,我扶你。”
趙嬤嬤愣愣地隨着她走,滿眼不解,滿臉疑惑,喃喃道:“我是爲他好呀,夫人,侯爺不喝藥,身子怎麼能好?這不對呀,他和小時候不一樣了……………”
?竹君難以掩藏眼中的憐憫跟悲傷,只是輕輕道:“是的,嬤嬤,你忘記了,侯爺已經長大了。”
趙嬤嬤本來沒多想,但細思後,瞳孔猛地一震,手都在顫抖。
她彷彿像是老了十幾歲般,踉蹌着步子,佝僂着腰身,一步三回頭地出去了。
玉桃本以爲看到趙嬤嬤這個樣子,她會很開心,其實她一開始是開心的,但很快,她就有點疑惑。
她覺得,是跟夫人一起待久了。
許多事應該落井下石,應該瘋狂嘲笑的時候,夫人從來都不會,她的眼裏總是不自覺地帶着憐憫跟同情,有的時候,還會很悲傷。
溫竹君坐在浴桶裏,看浴桶板着臉,笑道:“你怎麼了?我還以爲你會跟我炫耀這次的成果。”
“看着趙嬤嬤那個樣子,仔細想想,”玉桃嘆了口氣,“也沒什麼可高興的。”
“哦?”溫竹君好奇了,玉桃陪着她很多年了,小丫頭心思單純,很少會這樣,“你來說說。”
玉桃看了看室緊閉的房門,終於忍不住小聲道:“夫人,趙嬤嬤雖然討厭,但她確實一心爲了姑爺,沒有半點私心,今天姑爺這樣做,萬一將來也這麼對我們,可怎麼辦啊?”
她對未來,產生了濃重的不安全感。
溫竹君:“......"
她沒想到,玉桃纔是成長最快的,甚至都被自己給帶得悲觀了。
“放心吧,不會的。”溫竹君閉上眼,一邊搓手臂一邊道:“船到橋頭自然直,我們會找到辦法的,再說了,還有我呢,你怕什麼?”
玉桃聞言鬆了口氣,抿脣一笑,“是,夫人最厲害了。”
洗漱好後,溫竹君出了溫室,發現霍雲霄已經躺了下去,不知道睡着沒?
溫竹君並不想招惹他,但理智告訴她,這時候,該她出馬了。
她伸出手,輕輕攬住霍雲霄的腰,他的身體很燙,很堅硬,多年的習武生涯,還有戰場廝殺,使得每一塊肌肉都有點像石頭。
“嬤嬤只是年紀大了,侯爺,別多想了。”
霍雲霄猛地轉過身,牀幔搖晃,頃刻間他覆身而上,多日來未曾於解,但方纔發生的事,讓他暫時無法釋懷,所以,動作難免粗魯了些。
溫竹君只覺胸前一疼,剛想喚出聲,卻被堵住了嘴。
“唔,唔......”
霍雲霄知道自己有些衝動,但他今晚不想聽那些拒絕的話,幸好,他還知道輕重,想着掌中的嬌軀如此柔嫩,所以耐心親吻撫慰許久。
好在她的情-潮來得夠快,他心頭一喜,望着她略微失神的眉眼,終於鬆開了她的脣瓣,遊離向下。
“好夫人,我等不得了。”
“哎......”溫竹君幾乎立刻回過神,嚇得連忙推拒,可一雙手很快就被他攥住,隨着牀幔輕漾開,她軟了半邊身子,只覺整個人都飄在了空中,下意識咬了霍雲霄的肩。
疼痛並未讓他的動作變緩,反而變得越發沉重。
帳內的氣氛逐漸旖旎,除了??聲響,再無其他。
溫竹君只覺眼前金星亂冒,昏昧的燭火明明滅滅,她不自覺地死死掐着霍雲霄的手臂,銀牙緊咬,抑制不住地細碎呢喃。
她迷迷糊糊地在心內罵了一句,這個混賬,居然敢亂用她的香胰子?
不知何時又開始飄雪,積雪慢慢堆疊在了屋頂,凌厲的白就這樣鋪撒開,帶着無處可躲的冷意,妄想灌進情-潮翻湧的臥房中。
牀頭的罩紗燈燭淚流淌,光線半寐,照着一直在微晃不休的牀幔。
溫竹君覺得今日這一場真是難熬極了,比從前任何一天,都要艱難,這人大概是心裏帶了氣,動作格外深沉,一下一下,像是要鑿開她。
偏他輪廓分明,擰着眉頭,深陷其中的俊朗模樣,與白日裏的莽夫形象相差巨大,讓她有片刻失神。
“侯爺,侯爺,我,唔......”
“夫人,”霍雲霄聽到她嬌嬌喚他,越發起勁,又見她眼眶發紅,眸中生媚,更是歡喜,“別急,夫人,我在的。
一顆滾燙的汗珠直直砸在她鎖骨上,她被激得耐不住輕哼,頓時,又是新的一輪開始。
牀頭的罩紗燈漸漸明滅,甚至連燭淚都徹底凝結,溫竹君真的有些撐不住了。
霍雲霄看她香汗淋漓,兩頰酡紅,微微張開的檀口透着嬌粉,醉魂酥骨,心中一蕩,終於也到了盡頭。
只覺眼前一片昏寐,熟悉的一陣陣極致酥麻,他渾身雞皮疙瘩爆起,魂飛天外…………………
溫竹君輕喘着闔眸,也鬆了口氣,總算是結束了。
霍雲霄趴着喘了好一會兒,喫着了肉,他就高興了,抬起身子看着溫竹君,滿眼歡喜。
“夫人,你看,我身體真的好了。”
溫竹君懶得搭理他,眼睛都懶得睜開。
霍雲霄自顧自喜滋滋的,爬起來,殷勤小意地抱着溫竹君進了?室。
夫妻倆洗好後,紅衣已經將牀鋪重新整理好了,溫竹君幾乎是沾了枕頭就睡,霍雲霄抱着她,睜着眼睛,半晌都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霍雲霄小心翼翼地將溫竹君推開,爬了起來。
他從小到大都是想睡就睡,極少有心事,如今,他有了一點心事,又想不通,就只能尋求外力。
安平侯一到冬天,就每天都掐着時間上值。
他這個職位不算多重要,但畢竟是皇上面前,如今也算是被皇上看見了,那就不能懈怠。
迎面一個頎長身量直走過來,他埋着頭縮着脖子甕聲道:“兄弟,借過。”
誰料這人很不識趣,硬生生地杵着,他煩躁地抬頭,“雲霄?”
霍雲霄板着臉,眼底有些青灰色,“嶽父大人,我有些問題想問您。
安平侯“嘖”了句,想繞開他,“行行行,今晚帶着竹兒回家,咱們翁婿好好聊聊。”
現在別打攪他,他要去上值。
霍雲霄哪裏管這個,一把扯住安平侯,“嶽父大人,我想問問您,祖母她喜歡嶽母嗎?”
他印象裏,溫家的祖母很安靜,老是呆在自己的佛堂裏,很少摻和家裏的事兒,反正每次去溫家,都挺和樂的。
安平侯一看他這樣,眨了眨眼睛,頓時想起夫人提過堪比親孃的趙嬤嬤,眼珠子一轉。
“女婿啊,你來,”他拉着霍雲霄去了個避風的地兒,“今兒我好好跟你聊聊啊。”
溫家的祖母也就現在低調了,以前跟夫人鬥起來,那真是沒有寧日,偏偏是親孃不講道理,胡攪蠻纏,他夾在中間,更是難過。
“......我後來啊,我就請了個大師,佛法精深,嘿,你猜怎麼着,我娘跟那大師一見如故啊,從此以後青燈古佛,安靜低調了,我還每隔一年給我娘尋一本經書,讓大師給她講佛法,一點不鬧了......夫人也能安心治理後宅,從此我就只用享
......"
霍雲霄一愣,“這樣就行嗎?”
安平侯看他還懵懂的樣子,覺得像是看到自己年輕的時候,男人啊,總是需要時間成長。
他擰着眉道:“這得結合這個人來看,有些人適合佛法,有些人偏愛道家,還有不少人喜歡練字啊,習武啊,種地啊,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路,還有不同的寄託。”
霍雲霄垂下眼睫,認真思索起來。
安平侯拍拍他的肩,語重心長地道:“女婿啊,打仗你在行,我不敢指教,但家裏的事兒,你儘管問我,竹兒我可是託付給你了,好好待她,知道嗎?”
霍雲霄鄭重地點頭。
安平侯覺得爲女兒的幸福出了一份力,心裏舒暢了許多,揹着手慢悠悠的,“行了,該上值了,去吧。”
老神在在端着架子,等霍雲霄走後,他趕緊撒丫子飛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