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宮門後, 溫竹君就迫不及待地問出口了。
“是因爲你擅闖衛指揮使司的事兒嗎?”
“嗯,就是這個事兒。”霍雲霄有些感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捱打,但?竹君一下就能猜出來,難怪太子妃說她聰慧。
溫竹君鬆了口氣,事兒解決了就行,就怕被人抓着不放,她也受牽連。
這纔有空去仔細打量霍雲霄,這一看又嚇了一跳,當真是像個豬頭,揍得可真夠狠。
她扶着霍雲霄上了馬車,看他齜牙咧嘴鼻青臉腫的樣子,只覺好笑。
“這真是太子揍的?”
感覺太子文質彬彬的,又是一國儲君,涵養極佳,不像是會下狠手的人啊。
太子妃方纔還送了兩人幾步路,拉着她的手說了會兒話,話裏話外就是讓她別放在心上,師兄弟切磋,下手有點狠了等等。
溫竹君覺得揍得挺好,霍雲霄這廝確實欠揍,反正也抗揍,揍一頓能長腦子也算好事一樁。
她只是沒想到太子會這麼關心霍雲霄,畢竟這師兄弟的關係,水分很大。
霍雲霄不自在的側着臉,想遮住自己的眼睛,甕聲甕氣道:“哼,他哪有那麼厲害,他找了好些個人一起揍我,夫人,你知道的,我都兩天一夜沒睡了,體力不支,他勝之不武,非君子所爲......”
溫竹君看他還是憤憤不平,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看到霍雲霄一臉氣憤地扭過頭,連忙正了面色,將手裏的手爐遞過去,“天兒冷,你快拿着,暖暖手,別受凍了。”
霍雲霄悶悶不樂,將手爐重新塞到她手裏,“不要,我現在渾身只覺得疼,一點也不冷。”
溫竹君覺得憋笑真的好辛苦。
她心裏覺得好笑,但臉上不能表現出來,還得附和,“那等你調整好了,再去找太子切磋嘛,上次你不就打贏了嘛?”
霍雲霄更不開心了,腫起來的臉都能看出十分失落,“他說他以後不會跟我打,我要做他一輩子的手下敗將了。”
溫竹君一下沒憋住,放聲大笑起來。
沒想到,太子跟太子妃也是妙人啊。
霍雲霄捱了揍,心裏不高興,可看到溫竹君歡快的樣子,一時間覺得這其實也沒什麼,不就是捱揍嘛。
溫竹君笑完了後,對霍雲霄勉強多了點關心,下馬車還記得給他搭手。
“你慢些,小心扯着傷口。”
霍雲霄心裏還挺很受用,覺得太子說得也沒錯,自己女人面前,也不需要藏着掖着。
溫竹君又去吩咐玉桃,“讓廚房立刻送喫食過來,侯爺肯定餓了,對了,去請大夫過來,看看需不需要換藥什麼的。”
趙嬤嬤看到霍雲霄滿身是傷,很是心疼,走來走去地張羅。
“侯爺,您這是怎麼了?到底誰打的啊?這......”
“快些快些,你們一個個都是木頭啊?沒看到侯爺這麼疼嗎?”
溫竹君沒有跟她搶,自顧自坐在一旁,看她表演。
正好大夫來了,霍雲霄又被大夫拉着去內間亮堂的地方檢查傷勢。
趙嬤嬤一扭頭看到她歪坐在一旁,清冷平淡得猶如陌生人,也不知怎麼想的,還說到了她頭上。
“夫人,您既進了門兒,成了武安侯夫人,就該規勸着爺們些,侯爺是您的天,您得端着敬着,也要勸着,這樣......”
溫竹君沒想到趙嬤嬤還真的當婆婆上癮了,本來這兩天就累,心裏頓時厭煩至極。
她瞟了玉桃一眼,示意不要亂動,隨即展顏一笑,眼神泛冷,“你這是以什麼身份訓誡我呢?是嬤嬤,還是我跟侯爺的娘?”
趙嬤嬤一愣,“我,我照顧侯爺快二十年,是真心將您跟侯爺當作自己的孩子......”
“嬤嬤搞錯了吧?”溫竹君詫異道:“你可以把侯爺當作自己的孩子,畢竟你們確實相處了,但我不是,我沒有受過你一天的恩惠,也不是你的孩子,嬤嬤若想訓誡我,還要霍家的長輩問過我的母親願不願意呢。
“你,”趙嬤嬤咬牙,沒想到她突然會變強勢,“霍家沒有長輩,夫人就要如此怠慢侯爺嗎?”
溫竹君嘴角勾起,微微抬手,玉桃立刻弓着身子扶起她,青梨跟綠橘趕緊將羅漢榻上的引枕重新收拾妥當。
她姿態做得很足,自小這麼過來的,自然也知道下面的人會是什麼心理,看到趙嬤嬤的臉漸漸忐忑,滿意地緩緩坐了下去。
“嬤嬤,我剛嫁進來的時候,念在你照顧侯爺多年的份上,尊着敬着,可你反倒得寸進尺了,嬤嬤是覺得我不配做侯夫人?就是不知,你尚且在爲奴婢,又是以什麼身份看不起我?”
趙嬤嬤不防溫竹君今日連裝都不裝了,句句戳心,一張老臉被揭了底,難堪極了,老羞成怒。
“侯爺待我如親母,夫人如此羞辱,這是什麼意思?”
“待你如親母,可你也不是親母,溫竹君慢條斯理地接過茶水,抿了一口,笑道:“嬤嬤可不要爲老不尊,最後損了你跟侯爺的那一點情分。"
她也算明說了,要不是霍雲霄對她還算敬重,投鼠忌器,她早就拿她開刀了。
趙嬤嬤面如鍋底,半晌說不出話來。
恰好喬楠進來了,她看起來還算輕鬆,“那臭小子捱揍了?活該,我就說他總有一天要捱揍的……………”
她看到趙嬤嬤面色不好,道:“這是怎麼了?你放心吧,他從小就皮實,不會有事的,你看了他這麼些年,還不清楚啊?”
玉桃見狀趕緊站了出來,“趙嬤嬤是嫌棄我們夫人做得不夠好,她看不上我們夫人,覺得是夫人攛掇侯爺去打架,還要訓誡我們夫人呢。”
溫竹君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眼神,這丫頭,配合越來越默契了。
喬楠一臉詫異,她印象裏的趙嬤嬤,總是體貼備至,噓寒問暖,雖然人偶爾糊塗,但總體沒有大問題。
這些年,她對霍雲霄雖說也很關心,但自己總是忙於生活,內心裏,將霍雲霄交給趙嬤嬤照顧,她一直是放心的。
趙嬤嬤慌忙否認,“不,我就是覺得,夫人對侯爺關心不夠,女子嘛,就該以夫爲天,而不是像夫人這樣......”
她強撐着看向喬楠,“姨夫人,以前夫人在世時,就說過要給侯爺娶個可心聽話疼他的姑娘,您當時也說這門親……………”
喬楠的面色逐漸冷了,不說她的性子跟經歷,已經無法苟同這些話,便是經過這兩天的相處,她對溫竹君就是打心眼裏喜歡。
“嬤嬤,竹君是我親自給雲霄說親娶回來的侯夫人,她關不關心,這是她們夫妻之間的事兒,你來插手,是不是過頭了?”
趙嬤嬤喃喃道:“我也是希望侯爺好,我把他看作自己的孩子,他自幼過得苦,如今......”
“那也不該是你來說,”喬楠是經過事兒的,她能理解趙嬤嬤的心,但不能同意,“你過去是將雲霄照顧得很好,我不否認你的心意,但你也該清楚自己的位置。”
作爲霍雲霄的姨母,唯一的親人,她有資格說這樣的話。
果然,趙嬤嬤聽到這些話,一張臉都白了,渾身顫抖,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我......”
溫竹君認真地打量她,只覺情感這東西,實在太複雜了,愛能產生很多東西,包括不應該的佔有慾。
玉桃則是看得一臉興奮,又去看溫竹君,見她表情淡然,嘴角含笑,恍惚間,就好像看到了從前在安平侯府時的夫人。
喬楠對趙嬤嬤也是敬重的,又相處多年,看她如此,心中難免不忍。
“嬤嬤,你先回去好好休息,養好身子要緊,今天這事兒,你好好琢磨琢磨,別擔心了,那小子好着呢。”
溫竹君看得分明,沒有忽略喬楠眼裏的同情之色,想來還是自己的份量太輕,不足以改變現狀。
她只能笑着道:“嬤嬤,姨母說的是,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子,我會照顧好侯爺的。”
喬楠看着趙嬤嬤出去,又看向溫竹君,安撫起來。
“趙嬤嬤陪了姐姐很多年,在府裏過了幾十年,你別見怪,以前要不是趙嬤嬤潑辣,又護雲霄得緊,這侯府可不一定有今天呢,她也就是年紀大了,人有點糊塗,你放心,我明兒找她說說。
溫竹君笑着點頭,沒有說話。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看法,利益不同,看法自然不同,她與趙嬤嬤職能相斥,自然水火不容,但喬楠和霍雲霄,跟趙嬤嬤的感情,不是她一個才嫁進來的外人能比的。
就像喬楠說趙嬤嬤的話,人該清楚自己的位置,她也一樣,就連夫人,在安平侯府都得水滴石穿。
等大夫走後,霍雲霄也收拾得差不多了,晃晃悠悠地進了溫室,看起來確實揍得很慘。
玉桃送走了喬楠,鼓着臉蹲在溫竹君膝邊。
“還以爲有好事呢,結果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姨夫人自己受過這樣的苦,怎麼就看不到您這的問題呢?真是的………………
溫竹君嘆了口氣,也只能安慰自己,人不能感同身受,要求別人利好自己,這本來就有點爲難。
再說了,武安侯府跟李家的問題,完全就不是一回事。
“你還記得祖母嗎?”
玉桃當然記得,安平侯府的老夫人,那可是連夫人都能頭疼的人呢。
“那不就是了,”溫竹君將羊皮水袋放在衾被裏,笑道:“夫人那麼聰明的人,都要忍受到現在,我們才進來多久?況且趙嬤嬤還不是婆婆呢,我們比夫人的情況好多了,放心吧,這一天不會很遠的。”
她也沒想到趙嬤嬤能這麼根深蒂固,就連喬楠都會幫她,又苦於手段不能太強硬,以免傷敵不成反而自損,看來是時候要改變方式了。
玉桃默默聽着,忽然道:“夫人,你已經很厲害了,真的。”
溫竹君打了個哈欠,困得不行,“你可別吹我的牛了,再吹也沒用,世上沒有一蹴而就的事兒,趕緊回去睡覺吧。”
“啊?”玉桃苦着臉,恨不得把溫竹君給扒拉起來,“夫人,咱們這就認輸了啊?”
溫竹君半夢半醒的道:“什麼認輸,我只是不想手上沾屎。”
她強撐着道:“如果逼着你在我跟你爹孃間選擇我,你會怎麼辦?”
“啊?”玉桃一臉爲難,“我,我不知道。”
溫竹君點頭,“那就是了,我想對付趙嬤嬤,就不能用自己的手,一旦霍雲霄察覺,你看他恨不恨我?”
這次去找姨母,他恨不得把天都給翻過來了,還得了太子一頓胖揍,或許趙嬤嬤在他心中稍次,但相依爲命這麼多年,地位也絕不會低,可溫竹君連霍雲霄半腳都扛不住啊。
玉桃聞言,一張臉都皺起來了。
明明不是很難的事兒,怎麼一沾上人情跟男人,就變得這麼難啊?
她以後可不想成親了,夫人在閨中就說過,什麼事兒沾上男人準沒好,真是一點沒錯。
霍雲霄強撐着回到榻邊,就看到溫竹君已經睡着了。
罩紗燈的光幽暗平靜,半勾起的帳子擋住了一部分的光,衾被又大又厚,微微起伏,但依舊能看到她睡相不太好,整張臉都埋進了被子裏,只留一頭青絲潑灑在帳中,泛着潤光。
嗅着鼻尖馨香,他的心忽然有些軟,這不像平時面對姨母或者朋友時,是一種風撩琴絃般,帶着心好像也在震顫。
霍雲霄摸了摸亂蹦的心口,默默地掀起被子躺了進去,痛得咬牙,但也沒發出一點聲音,這兩天真的辛苦,可別把她吵醒了。
第二天一早,溫竹君算是真正感受了一回沉浸式睡眠,睡得渾身癱軟,手都攥不起拳頭,迷迷糊糊發了好一會兒呆。
不過那些痠痛倒是消散了不少,整個人神清氣爽,連嗓子也不痛了。
撩開帳子,發現緊閉的窗子白茫茫一片,還特別冷,就猜測是不是下雪了。
正好綠橘坐在一邊繡帕子,抬頭看到她醒了,笑道:“夫人,今兒下雪了,您先別起,我把燎爐燒起來,等屋子裏暖了您再起。”
溫竹君對冬天燒炭很注重,很多人家都是燒整夜,半夜還有下人添炭火,溫竹君卻不許,後半夜沒有炭火其實也沒關係,就怕一個不小心,一睡不醒了。
玉桃總說她這是體恤下人,不折騰,好伺候,其實她就是怕死而已。
“外頭雪掃了嗎?”溫竹君縮在衾被裏,聲音帶着剛起牀的沙啞。
綠橘將竹籠罩在燎爐上,往裏丟了好些橘子皮,順便將溫竹君的衣裳放在竹籠上烘着。
“沒掃呢,玉桃姐姐不讓,說夫人喜歡雪天。”
溫竹君點頭,伸了個懶腰就起身了。
等她到了前廳,就看到喬智在院中雪地裏奔跑,嘰嘰喳喳的,歡快極了,顯然這次的事件對他影響不大,也可見喬楠是個好母親。
霍雲霄和喬楠坐在廊下說話,一邊站了個趙嬤嬤,也是笑眯眯的。
趙嬤嬤見她來了,笑容僵硬,“夫人,您起身了?”
喬楠扭頭,很是感慨,“你可算起了,這兩天真是辛苦你了,這次要不是你,我都不敢想會發生什麼。”
溫竹君笑道:“姨母,一家人,談什麼辛苦不辛苦。”
霍雲霄聽得點頭,腫着一張臉殷勤道:“早食還在竈上熱着呢,快去喫吧。”
溫竹君不餓,搖了搖頭,“沒什麼胃口,馬上快要午食了,我乾脆等會兒跟你們一起喫吧。”
她招手讓喬智過來,牽着他問他要不要堆雪人,喬智爆發了極大的熱情,拍着巴掌說好。
霍雲霄看得笑呵呵,撐着身子,也晃晃悠悠地過去幫忙。
喬楠看她溫柔又耐心,和霍雲霄言語不斷,有商有量,霍雲霄也是改變不小,時不時笑得跟傻子一樣,兩人的身影也很登對。
她不由目光悠悠地看向了趙嬤嬤。
“雲娘,這是武安侯府的侯夫人,當家主母,不管出身如何,只要雲霄樂意,她就當得,你日後也要敬重,要擺正自己的身份,不要倚老賣老,這次我幫你,下次,我就幫不了你了。”
趙嬤嬤聞言面色一凜,低着頭道:“是,我記住了。”
喬楠滿意地將目光投向院中。
喬智看着溫竹君給他的雪人戴上帽子,還把手套拿出來,套在雪人的樹枝手臂上,又拿來胭脂塗臉,高興一邊蹦一邊鼓掌。
“表嫂,你真厲害,雪人真好看,”他依戀地一把抱住溫竹君,還親親她的臉,“我好喜歡你呀。”
溫竹君也笑眯眯地親親他凍紅的小臉,摸摸他的頭,“喬智開心嗎?”
喬智頭點啊點,開心溢於言表。
霍雲霄在一邊看得眼紅,不高興道:“哎,我幫你把雪人的頭搓圓,你怎麼不說一句喜歡我呢?”
喬智縮在溫竹君懷裏,囁喏道:“我也喜歡錶哥。”
霍雲霄:“......”
果然,長成這個樣子,跟李豐念一樣討人厭。
堆完雪人,丫頭過來說午食擺好了,幾人便紛紛起身。
霍雲霄看喬智一直粘着溫竹君,心裏氣不過,故意伸了下腳?
“撲通”一聲,喬智摔了個狗喫屎,整張臉都埋進了腳踝深的雪裏,一抬頭,眉毛都白了。
溫竹君看他一張嘴就嚎,趕緊蹲下身哄人。
“霍雲霄,你要死啊?”喬楠就跟在霍雲霄身後呢,親眼看着他伸腿,氣得朝他肩膀一巴掌拍了過去,“你個混小子,我揍死你……………”
霍雲霄身上帶傷,痛得嗷嗷叫,還不服氣,一邊竄一邊叫。
“姨母,你現在就疼那個臭小子,一點也不疼我了......”
喬楠甩巴掌毫不手軟,“疼你,我疼你,臭小子,我一定疼你………………”
溫竹君:“......”
午食剛過,門房那邊就說東宮送來不少東西。
溫竹君一看,有傷藥,有補品,還有些首飾跟布匹,應該是給他們夫妻倆的安慰品。
看來,太子很看重霍雲霄,就不知這裏面是師兄弟情誼,還是其他。
她不禁扭頭看霍雲霄,這廝還憤憤不平,無知無覺呢,不由眯了眯眼。
養了兩天傷,霍雲霄身上泡過藥湯後,倒是沒那麼痛了,但他的臉依舊腫,自己照鏡子都覺得滑稽。
溫竹君知道他尷尬,想着讓他留在家算了,結果他磨磨蹭蹭地,還是跟着上了馬車。
“你回孃家,我不陪着,旁人還以爲我們夫妻怎麼了呢。”霍雲霄頂着一張五顏六色的臉振振有詞。
既然這麼說了,溫竹君就隨他去。
安平侯府衆人看到霍雲霄的時候,都愣住了。
溫春果更是一臉疑惑,“三姐夫,你怎麼了?”
霍雲霄不知道怎麼應付,只能板着臉,一言不發。
夫人看到霍雲霄的時候,也愣住了,但她涵養好,很快便面色如常。
“還想着要不要推遲幾天,這雪一下,就沒個停的時候。”
溫竹君屈膝行禮,笑道:“左右是在馬車裏,也不會受凍,母親,您瞧着怎麼清減了些?”
夫人親暱地牽起她的手,又招呼安平侯將女婿帶走。
“天兒有些冷,身上都烘軟了,就沒什麼胃口。”
“正好,”溫竹君道:“範老三您還記得吧?做得一手好泡菜,我今兒給您帶了些,肯定開胃。”
“好好好,你總是這麼貼心,”夫人笑得柔和,“那也是你琢磨的吧?我記得味兒確實不錯,跟府裏的還真不一樣,你一說,我還有點想喫了呢。”
大家半真半假地寒暄,真情假意摻雜,就這麼進了屋,屋裏暖融融的,剛落在頭上的雪花立刻就化成了水,掛在了髮絲上。
“在武安侯府可還好?”夫人眼睛毒辣,一眼便看出溫竹君有事兒要說,“是不是那個老嬤嬤難對付?"
溫竹君把事兒略略說了些,“不是多難對付的人,就是怕沾手。”
夫人連連點頭,看着她的眼神極溫和。
“你做的很好,那老嬤嬤是雲霄親孃身邊伺候的,雲霄的母親走的也早,雖說有個姨母,但不少日子是這個老嬤嬤撐着的,感情非同一般,其中又有恩義在,還掌了多年的家,比真婆婆還難相處,你已經有法子了?”
溫竹君覺得跟夫人說話就是方便。
“母親,除了鋪面的事兒,還有件事兒需要您幫忙。”
夫人毫不猶豫地應下了。
霍雲霄被老丈人拉着,一羣男人圍着問,只能吞吞吐吐說自己被打了,但死也不肯說是被誰打的。
好不容易捱到溫竹君過來,他愁苦的臉瞬間展開了,像是苦苦等待主人的小狗兒。
“我陪你去瞧瞧姨娘吧。”
安平侯看着小夫妻的背影,眯了眯眼,碰了碰最聰明的大兒子的胳膊。
“你覺得是誰打的?他這樣都能被打成豬頭,對方能是誰?”
溫春輝摸了摸下巴,一臉興味,“聽他含含糊糊的,但也能聽出不是一個人,而且這事兒根本沒傳出來,他自己也不肯說,說明打他的人,身份定然貴重。”
但再具體,就猜不出來了,玉京身份貴重的人不少呢。
溫竹君許久不見美貌孃親,再次見到,居然覺得她又好看了些。
果然,周氏悄摸摸地拉着她,一臉得意,“最近你父親天天在我這歇着,我感覺這個月都有一半時間在春思院了。”
溫竹君:“......”
行吧,傻人有傻福,想起美貌孃親那麼厚一摞的壓箱底避火圖,她只能閉嘴。
周氏看到霍雲霄臉上的傷,又是一陣母愛氾濫,眼淚汪汪地心疼極了,還陪着他痛斥打他的人。
霍雲霄走的時候,依依不捨,不想面對那羣男人,“夫人,咱們下次來早些,跟姨娘多說說話。”
溫竹君:“......”
唉,一言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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