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潛行
正月初九,天氣雖冷,但萬里晴空,只是風如刀子般的刺骨。
林則軒和林竹軒雙雙跪在古榕苑與老太爺道別,今天就要出發。
老太爺的眼裏淚光閃動,望着眼前流淚的兒子們,只說了一句話:“好好照顧自己,爹等你們回來。”
然後揮揮手,讓他們退了出去。
不一會,正房那邊傳出老太太的哭聲,一定是拽着竹軒不撒手,哭喊着不讓竹軒去,老太爺無奈的搖搖頭。
範姨娘已經被禁足,林則軒只是在她的院子門口磕了三個頭,屋裏也傳出淒厲的哭喊聲。
母親的哭喊沒有留下兒子的腳步,作爲林家男兒,不能因爲母親的眼淚,而畏懼不前,那樣的話又怎麼能保護住自己的家人。
送他們的只是二房的林文軒和陶氏,大房只有林立揚作爲代表送行,大伯母已經自動回到小佛堂,爲自己的丈夫祈福去了。
三房也只有林月兒送了出來,此時正緊緊的摟着爹爹的脖子,感覺爹爹身上的氣息和溫暖。
氣氛很壓抑,大家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就這樣送到大門口,只見大門口幾輛馬車一順排列,馬車的兩側都站着帶着刀劍的保鏢,各個身強力壯,膀大腰圓,大約在二十多人左右。
暗自問小金,這些人的武功怎麼樣,小金告訴林月兒:“這些人裏有幾個跟那兩個的被咬暈的差不多,要是隻對付那兩個人應該沒有問題,只是不知還有沒有別的高手。”
林月兒不捨地放開爹爹,一邊擦淚一邊看着爹爹上了馬車,然後整個車隊開始咕隆隆的行進起來。
到了晚上,林月兒進入空間在靈泉邊焦躁的轉悠着,一邊轉悠一邊說:“不知這樣,可不可以保證爹爹的安全?我徒有這樣的寶物竟沒有辦法保住爹爹的性命。”
說到這,對着小金說:“不行,我要是不去心則難安,小金,我要追上爹爹,我才能確保爹爹安全確保林家變故,現在已經是決定命運最關鍵的時期,我不能再猶豫了,我必須去。”
第二天一早,走進上房,見到娘在牀上正在抱着弟弟玩,薔薇在屋裏收拾,飛花則準備擺飯,娘因爲不知道爹爹的危險,所以沒有擔心,很幸福的抱着弟弟笑着。
也不用別人幫忙,自己脫下鞋爬****榻,一手摟着娘一手摟着弟弟,趴在孃的身上說:“娘,你要好好養着身體,照顧好弟弟哦,月兒想搬到祖父那裏去,照顧祖父,娘你知道,爹爹上京了,祖母哭的很厲害,月兒怕祖父也着急病倒,照顧不過來祖母,就想去幫襯一下,好嗎娘?”
王氏低頭望着眼前這張小臉,沒有想到,自己的小女兒自從病好後,越來越懂事,越來越孝順,很是欣慰的點點頭說:“好月兒,這樣小就這樣懂事,真讓娘高興,月兒這樣孝順了,娘怎麼能不同意呢?那就讓月兒代替娘,好好在二老面前儘儘孝吧。”
然後就喊來劉嬤嬤和趙嬤嬤,將林月兒的心思說了一下,讓劉嬤嬤和趙嬤嬤安排好人手,重點照顧好林月兒的喫食,怕有人不懷好意。
王氏坐月子,不知道府裏發生的事,現在的林府,有害人心思的,已經沒有那個心份了,一方面被禁足,另一方面,身心都在兒子丈夫的身上,想必擔心的都快要成魔,怎麼還會有精力去害一個沒什麼用的小女孩呢。
就這樣,收拾一下東西,帶着趙嬤嬤和紫蘇來到古榕苑。
祖父在小書房裏,坐在書桌後面,正在沉思,林月兒讓紫蘇提着食盒跟着她走了進來。
老太爺見到林月兒一早就過來,知道眼前的小人兒擔心自己的身體,就勉強擠出笑容問:“月兒,給祖父送什麼好喫的了?”
月兒讓紫蘇將飯食擺好說:“祖父,你是全家的依仗,怎麼能不喫早飯呢,月兒給您帶來銀耳粥和香蓉包,你一定要多喫點啊。”
然後上前拉着祖父的衣袖,將他帶到桌前,讓他坐在那裏開始喫飯。
嘴裏還嘟囔着:“祖父,您現在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知道嗎?只要您沒事大伯父和爹爹一定會沒事的,您要相信月兒的話哦。”
聽到這樣的童言,老太爺高興的撫須笑道:“好好好,借月兒的吉言,祖父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我沒事,你大伯父和你爹一定沒事。”
“嗯,月兒說話可準了,祖父只要您身體好好的,大伯父和爹也會好好的,等大伯父和爹爹回來,你就能驗證月兒的話是對的了。”
老太爺被逗得呵呵笑了起來,林月兒一習話,將老太爺的心裏陰霾解散不少,早飯也喫了不少,林月兒又奉上靈泉茶,看到老太爺喝完後,才放心的帶着紫蘇從小書房退了出來。
又來到祖母的牀榻旁,豔麗的色彩並沒有讓祖母的心情好起來,懨懨的躺在那裏,眼睛空洞的望着牀帳,不知在想什麼。
林月兒拉起祖母的手說:“祖母,您躺在牀榻上也幫不了爹爹啊,要是爹爹回來後,看到您病了,不是更着急嗎?月兒有個好辦法,可以讓爹爹躲過這個災難啊。”
老太太一聽有辦法能讓自己的兒子躲過,蹭的坐了起來,望着林月兒說:“什麼辦法?快說,快說。”
林月兒忙一邊安撫一邊說:“祖母,你還記得松源寺嗎?”
老太太點點頭說:“當然記得?怎麼了?”
“那您還記得先祖皇上怎麼逃過一劫的嗎?”
老太太一聽林月兒的話,想起:“曾經傳說,先祖皇帝在打江山的時候,被箭所傷,暈迷不醒,多方醫治仍不見效,沒有辦法,大家開始準備後事,跟在先祖皇帝身邊的琴皇妃,爲了求佛祖保佑,就來到松源寺,在松源寺裏喫齋誦經,就這樣,當到了第七天的時候,先祖皇帝竟然醒了過來,大家都傳言是琴皇妃的誠心,將先祖皇帝的魂魄拉回,讓先祖皇上逃過一劫。”
老太太想到這,就大聲喊着丫鬟,讓丫鬟們給她梳洗,穿衣,讓人稟報老太爺,說是自己馬上就去松源寺裏喫齋誦經,祈禱佛祖保佑自己的孩子躲過災難。
老太爺想了想,這樣也好,省的在家胡思亂想的再生病,就立即點頭答應。
林月兒又跟祖母請求自己也要去,起初祖母不同意,當林月兒說到要代替母親去佛祖跟前請罪懺悔時,祖母答應了,老太爺看着林月兒堅持去要的小臉,無奈的同意了,又囑咐下人照顧好這一老一小,就這樣,午時一過,林月兒跟着祖母坐上馬車,一衆人往松源寺走去。
來到松源寺,陸青已經提前派人知會過方丈,寺院已經給她們準備好客院。
下了馬車,由一個叫慧覺的和尚帶着她們來到客院,管事開始分配房間,丫鬟婆子則開始收拾東西,而林月兒和祖母則去拜叩佛主。
從進門的佛殿開始一一上香叩首,一直拜到最後的大雄寶殿的如來佛像前,祖母已經臉色蒼白,但是依然很虔誠的很認真的磕着頭。
望着祖母鬢角的白髮和額頭的細汗,林月兒對於祖母的心結也打開一些,畢竟是母親,無論怎麼樣,疼愛自己兒子的心是最真的。
一下午的叩拜,老太太的心安了一些,面上的焦慮也少一些,只是很疲憊,尤其兩腿已經有些打顫。
丫鬟們半架着老太太,紫蘇抱着林月兒一起回到客院。
到了晚上,林月兒躺在牀上聽着外面的的動靜,山上的風很大,伴着呼呼的北風時常還能聽到野獸的叫聲。
縮了縮脖子,不管怎樣,時間不等人,開始行動吧。
由於小院很小,沒有很多地方,趙嬤嬤跟紫蘇就在林月兒睡覺的外間,作爲臥房休息。
悄悄的下了牀,將小金放出,讓它將趙嬤嬤和紫蘇咬暈後,自己點上蠟燭,開始收拾東西。
費盡心機的這樣做,就是能從林府出來,要追趕爹爹他們,現在正是關口,自己白白擁有寶物,因自己的顧忌不能保爹爹周全,以後即便是活着也只能叫苟活,太愧於心。
收拾妥當,將給祖父的親筆信,放到桌上,用茶壺壓好,然後將包袱放到空間,吹滅蠟燭,悄悄的從房中走出。
外面很黑,只有大殿上長命燈在發着光,將黑夜映照的更是神祕。
林月兒雖然經歷兩世,可是這樣大膽的事情還真是沒有做過,尤其在這樣漆黑的夜晚,自己單獨行動,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壓制內心的恐懼,帶着小金出了客院。
由於有小金的神識引路,沒有碰到巡寺的和尚,七拐八繞的,終於來到大門口旁邊的馬廄。
可是林月兒真想捶胸大哭,因爲馬廄裏竟然一匹馬也沒有,只有一頭小毛驢。
也許是過年,沒有什麼香客,馬廄當然沒有馬,這頭小毛驢是寺廟採買用的,是馱菜馱米用的。
林家的車子將她們送到後,就回府了,到時間再來接她們。
林月兒望着空空的馬廄,呆愣在那裏,不知該哭還是該笑,自己的計劃竟然這樣被打亂了,沒有馬,靠自己的小短腿去追嗎?
小金倒是沒有太多失望,興奮的跑到毛驢跟前去溝通去了。
一會,小金坐在毛驢頭上,將毛驢趕到林月兒的面前,說:“沒有馬,這不是有毛驢嗎?”
“可是毛驢跑得也太慢了啊,”林月兒失望的說。
“沒事,咱們可以給它喝點靈泉,它一定跑得快了,”小金滿不在乎的說。
“好吧,也只有這樣了,”林月兒嘆着氣說。
“哎…”別的都計劃的很好,沒有想到在這出了問題,誰能想到,有名的松源寺這樣窮,連個馬也沒有,只有一頭小毛驢,氣死個人。
林月兒接近小毛驢,小毛驢很是抗拒,小金又安撫一下,它才溫順一些。
走上前,抓住繮繩後,想拍驢脖子安慰一下,可是個子太小夠不到,驢很怨氣的、很蔑視的扇呼着長長的眼睫毛,看着眼前這個小人,聽從於這樣小的新主人實在是不願,可是又不敢反抗靈獸,就對着她的頭頂,齜着大牙噴着怒氣“呲呲…”
摸摸自己的頭頂,好像有驢的口水,生氣的一下將驢扔進空間,氣嘟嘟的帶着小金往大門摸去。
寺院的牆很高,大門緊閉,守夜的和尚在門房裏小聲的說着話。
小金本想咬暈他們,被林月兒阻止了,因爲她怕要是晚上有什麼危險就糟了。
粗粗的門閂在小金的法術作用下,輕輕的退出,大門打開一條縫,林月兒擠了出去,然後邁開小腿開始往山下狂奔。
不敢離寺院太近上驢,怕疾奔的蹄聲驚擾到了寺院裏的和尚們。
帶着小金跑了一會,停下來回頭望去,松源寺只有大殿裏的長命燈閃着微光,整個寺廟已經完全隱藏在黑色中。
將那匹驢放了出來,林月兒輕輕一跳,跳到驢背上,然後就閃身進了空間。
驢開始疾跑起來,從外觀看,只是一隻空驢,沒有鞍子,沒人乘騎,但是仔細一看,在驢脖子的鬃毛裏,一個胖胖的小金蛇,躺在那裏,得意的操控着這頭驢。
因爲在城外,就沒有等開城門一說,就這樣,空驢在官道上飛奔,急促的驢蹄聲打破寂靜的冬夜。
跑了****,迎來了冬日的晨曦。
讓小金將驢帶到官道旁的樹林裏,林月兒從空間出來,將驢和小金帶進空間,做簡單的休息,喫些水果,又給那驢喝了點靈泉水。
原來,這頭小毛驢是一身黑色皮毛,沒有想到,驢喝完靈泉水後,彷彿換了一頭驢似的,全身的皮毛竟然變成酒紅色的了,渾身上下還閃着光亮,四蹄上的腳踝處長出一圈白圈,額頭上又多出一快菱形白點,很是神駿漂亮。
小毛驢自己也好想很高興,眨巴着大眼睛,不斷地尥蹶子,嘴裏還“昂昂”叫着,呲着大牙彷彿在笑一般。
小白摸着下巴說:“沒有想到,這頭驢還算是有靈性的,喝完靈泉水後,竟然會通達到這樣。”
“它也開啓靈智了嗎?也能變成靈獸嗎?”林月兒望着興奮的驢說。
“這倒不會,但是比一般的驢有靈智的多,然後就看以後的機遇了,”小金一副老學究的樣子說。
這時驢跑到林月兒身邊,用大腦袋拱着她的小身子,跟她很是親熱。
小金有些喫醋,忙跑了過來,命令驢離林月兒遠點,自己則鑽到林月兒的懷裏,瞪着大眼怒視着那匹驢。
驢竟然很委屈的瞪着大眼望着小金,不甘的往林月兒身前湊。
林月兒笑着親親小金,然後拍拍驢腿說:“沒有想到能跟你有緣,也不知你以前的名字,我現在給你起個新名字好嗎?”
驢兒彷彿聽懂一番,嘴咧開,呲牙對着林月兒,晃動着腦袋,圍着林月兒轉圈。
林月兒讓它安靜下來,摸着它伸過來的腦袋想着名字,剛要說,小金搶着說:“不能叫碎嘴婆娘,很難聽的。”
聽到這樣的話,林月兒忍不住呵呵笑了起來,然後告訴小金和這頭驢,名字就叫做新生吧。
名字定下來了,小金和驢好像都挺滿意,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就帶着它們從空間裏出來。
這時,天已經大亮,官道上還沒有來往的客商,林月兒跳到驢背上,將小金安置好,就又進入空間。
驢從林中跑出,在官道上飛馳起來,林月兒不知道,新生的皮毛在晨光的照耀下,猶如紅緞耀眼眩目,在疾跑中四蹄上的白圈連成一線,彷彿帶着電光,速度又快又穩,就是比最好的千里馬還要快了許多,唯一的就是這頭驢太愛招搖,一邊跑一邊尥蹶子,彷彿是炫耀自己似的。
小金更是不懂這些,只是感覺躺在鬃毛裏,比原來的氣息好聞些,更舒坦些。
就這樣,新生在官道上一路跑着一路招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