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點一旦劃完,教室裏的學生開始喧喧鬧鬧,年輕的女老師終於不能再控制住整個班裏的場面,無論她怎樣用力展現她自身的魅力,都沒有人再看她第二眼,她站在那裏覺得很沒面子很惱火。
“書呢?”帶着黑框眼鏡,捲髮時尚的年輕女老師氣勢洶洶地站在白冰身邊冷冷道。“忘記……拿了。”白冰低聲道。她走得太急,竟把車忘在了車上,到反應過來時,她已到了教室,估計雲疏也走得老遠,讓他返回來,怕他上班又要遲到。
“課一學期不來上,今天來劃重點,書也不帶。你架子可夠大的。”女老師越是見她這樣,吼的聲音更大。她這麼一吼,班裏哄哄嚷嚷的聲音登時化作寂靜。
“老師生氣了。”過了兩三分鐘,終於有人第一個回神,悄悄說了一句。繼而,大家竊竊私語地看着嚇得彷彿呆住的白冰。女老師似乎很滿意她自己製造的安靜,頗爲得意地盯着白冰又道:“還不站起來!”
“……”白冰默默低着頭,也不說話,從座位上站起,她本就是孤零零坐在角落的,此刻就是孤零零站在那裏。她微調轉目光,身旁就是窗戶,窗外就是極藍的天,極亮的陽光。
“她是誰?”一個同學低聲問身邊的人。
“不知道。”
“是咱們班的?”又有人問。
“不知道,說不定是重修的。”
……
被這麼多人看着,白冰恨不得找個地縫直接鑽進去逃離,但沒有老師的話,她還是不敢。何況,她一學期沒上課,書也不帶,本就是她不對,老師生氣是很正常的,只是老師爲什麼要佔用上課時間,在這麼多人面前批評她,她想着微微皺起了眉。
“老師跟你說話,你又在想什麼,這是不尊重老師的表現。”女老師很滿意大家對她的關注,彷彿終於做了一件大家感興趣的事,窮追不捨道。
“……”白冰趕忙回過神,兩隻手涼涼的絞在一起。
“老師,她是我們班的嗎?”老師話音剛落,有一個人高聲問。
“當然,你們做了三年同學,你都不知道嗎?”女老師尋聲向那個學生望去,得意道,說完又一副替白冰惋惜的樣子,向白冰道:“你瞧你這學生當的,不上學,你考大學爲了什麼?”
“我——”白冰原本漲得通紅的臉被女老師這樣一問,頓時蒼白起來,她也不知道她考大學是爲了什麼,什麼都沒學到,還害爸爸住了四年的監,“我……”
教室的門猛地被人推開,班裏人嚇了一跳,在看到進來的人時,又同時噤聲,瞪大了眼睛繼而發出不可思議地驚歎。
雲疏英俊的臉,墨色高檔的西服,瀟灑的步子。
女老師看着雲疏朝她走來,緊張地有些呆住,這個男人好有風度——突然,她哆嗦了一下——雲疏的目光掠過她時,冰冷的幾乎將她凍住!
雲疏越過女老師,徑直走到白冰身邊,拉起白冰說了句:“我們走。”
“你,你怎麼來了?”白冰彷彿剛剛回過神,詫異地看着雲疏。
“給你送書包。”雲疏簡單解釋一句,冷冷地看一眼似乎呆住的女老師,仍是拉着白冰的手。
“書包給我,你走吧。”白冰見同學們神色各異地盯着他們,不好意思地把手抽出來,拿過他手裏的書包,低聲道。
“這種課有什麼好上的。”雲疏絲毫不看其他人的眼神,直接道:“簡直就是無理取鬧。”
“你——”女老師剛不服地要開口辯解,遇到雲疏的眼神,話盡數縮回了肚子裏。
“雲疏!”白冰皺眉看着雲疏,他說話太無禮了!
“我們走。”雲疏見她不高興,逐漸緩和了語氣。
“你快去上班吧,我還有課。”這麼多人地注視下,白冰不好說太多,也不敢流露太多的脾氣,當下只盡力平和地向外推了推他。雲疏蹙眉看着她,不走,也不放心,“還有什麼課?到時候再來,這兩節課不上也罷。”
“……老師說我也是有道理的。”白冰乞求地看着他。
“這是我的課堂,你憑什麼把我的學生說帶走就帶走?你是什麼人?”女老師終於想起這是她是課堂,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胡來的。
雲疏嘲諷地笑了笑,“我的家人在你的課上不僅學不到東西,還會受到傷害,我有權利把她帶走。”雲疏一笑讓目不轉睛地望着他的同學同時唏噓一聲,“帥……”
“家人?!”女老師質疑道,明明聽白冰喊他“雲疏”的,不同姓,是什麼家人?
“張老師,哥哥不是故意衝撞您的,請您不要介意!”白冰驀地出聲打斷正要張口的雲疏,拉過雲疏就向外走去。
“哪門子哥哥?”女老師毫不留情地在他們身後問。
雲疏地步子停住,回頭看見白冰哀求地眼神,挑了挑眉頭,才邁步向外走去,忽地又是一人推門進來。
所有人都是一怔。
“雲先生,你——”飛絮進來,看見臉色冷淡的雲疏不由問,繼而看見他緊緊拉着的竟是白冰的手,再次呆住。
雲疏沒有太多理會,只拉着白冰的手往外走。
“白冰,你什麼時候來的?”飛絮終於想到什麼,訝異地看着低了頭的白冰。
“雲先生是給你送書包的?”飛絮發現白冰手中的書包正是雲疏拿在手裏的那個,看着白冰的眼神裏已有了不明的嫉妒。
慌慌地看看雲疏,白冰點點頭,就跟着雲疏走到了門外。
“你不上班的嗎,快走吧。”白冰還是那句話,也不看他,只低了頭。
“生氣了?”雲疏看着她的神色,小心地問。
“你是爲了我好,有什麼好生氣的。”
雲疏淺淺浮出了一個笑,“還說沒生氣,臉拉得這麼長。”
不說話。
“你不能這樣任由他們欺負,那個老師她是本身閒得無聊,拿你消遣的,你也不反抗嗎?”雲疏想到剛剛他在窗外看到的那一幕——知道她不喜歡出風頭,他本準備等她下了課再進來把書包給她的——沒想到這個女老師竟這麼口沒遮攔地,他聽不過去,才推門進來要把她帶走的。
“我一學期沒上課,書也沒帶,老師說說也應該的。”白冰低聲解釋。
雲疏嘆一聲,看着她不知該怎麼辦,把她一個人留在這兒,他是不放心的,她太容易就受人欺負了,也不知道以前是不是也都是這樣,但她執意讓他走,她有多固執,他是很清楚的。
“我會幫她的,你先回去吧。”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雲疏回頭,是一個瘦高個子的男生從教室裏走出來,笑得滿臉是陽光,看着他們。
他的聲音雲疏覺得很熟,是……今天上午打電話給白冰的那個人?!
“我叫莫朗,你叫雲疏?”男生大大方方走到雲疏面前,友好地伸出手。雲疏先是一怔,而後微微一笑,握住了莫朗的手。
“你們下節什麼課?”雲疏收回手,淡淡問。
“當代文學。”叫莫朗的男生直直望着雲疏,不卑不亢,沒有絲毫地怯懦不適之感,明亮的眼睛裏斑駁着陽光。
“放學後我來接你。”雲疏微微思索一下,向幾乎呆愣一旁地白冰笑道。
“嗯。”白冰應聲,幾不可聞。
“那我先走了。”雲疏伸手柔和地撫了撫白冰的頭髮,又朝莫朗笑了笑:“拜託你了。”才轉身離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