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說 > 網遊小說 > 明成祖 > 第二十章

滅北胡御駕親征

數盞牛油燈照得帳內明如白晝,療起的濃煙嗆得人不住地咳嗽。風從帳頂掠過發出尖嘯,似在提醒兩位頭領形勢萬分嚴峻。把都帖木兒與也先土幹對坐無言,他們的袍袖都已是一個大洞。很顯然他們吐出的是烈性毒酒,若是下肚此刻早就沒命了。“怎麼辦,”把都帖木兒忍不住催問也先土幹,“你一向足智多謀,總得拿個主意啊。”

“無論如何,我們也不能把兵權交出去。”

“眼下豈止是兵權,就衝他今夜以毒酒對待你我二人,說明他往後隨時隨地都會壞我二人的性命。”

“那我們更不能坐以待斃。”也先土幹道出慎重思考主張,“我們今夜就離他而去。”

“他今後勢必要與我們刀兵相見。”

“這一點是必然的,你我合起手來也不是他的對手。”也先土幹已有主意,“我們和大明朝交好。有明軍做我們的後盾,又何懼阿魯臺那幾萬人馬?”

“可,我們的心思該如何讓大明朝知道?”

“你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眼前現成的趙王在,我們何不同他搭上關係,他自然會向大明皇帝報告。”

“那,他不是已被虎保扣押?”

“我們把他救出來,他定然感謝不盡,也充分展現了我們的誠意。”也先土幹鼓動說,“反正我們和阿魯臺也要決裂,他的反應就無所謂了,我們今晚連夜就開拔了。”

“對,說幹就幹,事不宜遲。”把都帖木兒摩拳擦掌,“我二人再選二十位武功高強的兵士,對付虎保也就足夠用了。”

夜空中星月橫斜,天河是灰茫茫的一片,交輝的星光月光,像水一樣涼爽,虎保大功告成,心中興奮得難以人睡。雖說已是三更天,他仍在院內飲酒賞月。趙王被制服關在房裏,就是長了翅膀也休想飛走。明早向阿魯臺一交差,便有一千兩銀子收人囊中。這還是次要的,重要的是那個龜茲國的舞女,那真太水靈了,能得到這個西域風情的美女,可是天大的福分和享受。他越想越美,禁不住自己哼起蒙古小調來。院門被敲響了,守門的百戶長隔門問道:“半夜三更的,是誰敲門?”

外面回答:“我是韃靼的頭領也先土幹,要找虎保千戶將軍有要事。”

“這,”百戶長扭回頭問虎保,“將軍,你看……”

虎保沒有多想,喝下一杯酒:“讓他進來。”

院門打開,也先土幹同把都帖木兒一同走進,身後跟着一羣佩刀的兵士。虎保一時間好生費解怎麼,把都帖木兒將軍也來了,這三更半夜的,出什麼大事了不成?”

也先土幹走到虎保身邊,突然拔出刀來,頂在了他的後心不許動,動一動就要了你的命。”

虎保登時傻眼了:“將軍,這是何意,我也沒有對不住你的地方?”

“別廢話,”也先土幹命令跟隨的兵士,“把他,還有他的護衛全給我上了綁繩。”

虎保等人被綁之後,還被堵上了嘴,也先土干與把都帖木兒一起走進了上房。因難以入睡而在屋地上往來踱步的趙王直瞪瞪地看着他們二人你們兩個來了,又想把本王怎麼樣?”

“王爺千歲,阿魯臺要扣你爲人質,收編你的隊伍,我們與他意見不合,已同他決裂,現在來救王爺脫離險境。”也先土幹告知詳情。

“果真如此,本王必有重謝。”

把都帖木兒上前王爺,我二人的兩部人馬和子民,今後就鐵心與大明友好了,還望王爺奏明萬歲,以後萬歲剿滅阿魯臺賊衆之時,我二人願爲內應,助萬歲一臂之力。”

“這個自然不成問題,萬歲也會封賞二位將軍。”趙王拍拍胸膛,“本王爲你二位擔保。”

“多謝王爺玉成,事不宜遲,趁阿魯臺尚不知曉,我們立刻離開這裏,你部下的人馬方便的能帶走多少算多少,一定要儘快離開。”也先土幹言罷,匆匆拉趙王走出。

次日日上三竿阿魯臺方纔起身,當他得知也先土幹、把都帖木兒都已棄他而去,而且趙王也被放走之時,呆呆地半晌說不出話來。好在趙王帶走的兵士不多,只有幾千人馬,倒給了他一些安慰,但畢竟對他的宏圖大業是個沉重的打擊。爲了防禦大明朝的進攻,他加緊擴充軍備,操練人馬,並派出馬探瞭解也先土干與鬼力赤的動向。

北部邊防的一連串變故,使得朱棣感到南京作爲帝都對北疆鞭長莫及。他經過認真思考,作出了一個極爲重大的決策。

明永樂四年(公元1406年),這一日早朝之上,朱棣對文武百官宣佈了他的宏偉設想:“衆位愛卿,北部塞外的蒙古人,從不安分爲臣,他們不時挑起戰事,對我大明的邊塞發起進攻。使得人民生命財產蒙受重大損失,而朕親征路途遙遠多有不便。這種狀況絕不能繼續下去,爲國家長治久安計,朕決定遷都北平,以便於威懾蒙胡,他們膽敢再挑起事端,朕也方便徵剿,衆卿以爲如何?”

主事蕭儀首先反對:“萬歲,此事萬萬不可!”

“怎麼就不可?”

“萬歲,南京乃龍興之地,龍盤虎踞,有長江天塹作爲屏障。且立國業已多年,地方百官民衆俱已習慣南京爲帝都,宮室衙署皆已完備,如果遷移,會動搖國之根基,以此不可。”

大學士解縉也加人反對的行列:“萬歲,遷都非同小可,要在北京另建皇宮百官衙署,耗銀鉅萬,國力又何以堪?”

兵部侍郎也不贊同:“萬歲,既是蒙胡經常蠢動,北平與敵近在咫尺,一旦蒙古人南侵,北平便首當其衝。皇上和京師的安危,便經常處於蒙古人的威脅之下,遷都絕不可行。”

文武百官紛紛進諫,可以說是一邊倒的聲音,幾乎無人支持遷都。朱棣冷笑着反問:“如此說來,你們全都反對北平爲都啦?”

蕭儀見羣起反對,他的勇氣更大了:“萬歲,爲江山社稷着想,臣寧死也反對遷都。”

“寧死反對,難道還以死要挾朕嗎?”

“常言道,文死諫,武死戰,臣少蒙祖訓,應以死報效君國。爲使萬歲免得步人歧途,臣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朱棣從來就是認準的事絕不回頭,他明白如果不震懾一下,這輿論是一邊倒了,便平靜地傳旨:“蕭大人忠心可嘉,朕就成全他做個萬古流芳的人,將蕭儀推出午門斬首。”

殿前武士誰也沒動,衆人都沒反應過來,以爲是皇上信口說笑,就連蕭儀也沒有當真。

內侍馬雲非常理解朱棣的暗示,他見皇上用眼神示意自己,便代爲傳達旨意道:“都還愣着幹什麼,把蕭大人推出去呀。”

就這樣,主事蕭儀成了因反對遷都而丟命的斷頭鬼。朱棣再次和和氣氣地詢問:“衆卿,哪位還有本奏?”

無人再敢反對了,本來遷都是皇上決定的,你反對就是與皇上唱對臺戲,弄得自己罷官丟命,這犯得上嗎?就此,興修新北京的浩大工程正式啓動,使得王國的政治中心北移。

明永樂七年(公元1409年)四月,南京早已是鶯歌燕舞春濃如酒了,和暖的春風使得朱棣的思維也活躍起來,他要運用他的高超統治手段,往蒙古各部之間打進一個楔子,讓他們互相制約,以便於自己日後的軍事打擊。這個重任,他選中了兵部員外郎郭驥,以他爲欽差,出使蒙古各部。郭驥先到了瓦刺部,加封鬼力赤爲瓦剌部的可汗,再到兀良哈部,加封本雅失裏爲該部的可汗。最後他到達了韃靼部,見到了阿魯臺,郭驥呈上國書和加封的詔書,阿魯臺看罷,不住聲地冷笑郭大人,貴國的皇上這是哄小孩子玩呢?”

“大汗此話怎講?”

“我本來就是可汗,還用得着你們的皇上加封?”阿魯臺復又發出奸笑,“這是你們大明皇帝玩的離間計,把我蒙古部落分成三半,封出三個可汗,這是要讓我們彼此相互爭鬥,他好坐收漁人之利。”

“大汗之言荒唐,萬歲爺是看你們三位的影響和本事,根據你們的慣例,方按三部分封,你何出此言?”

“欲蓋彌彰,朱棣這點手段騙不了我。”阿魯臺又是一陣嘲笑,“郭大人,鬼力赤早把我與大明爲敵的詳情奏與朱棣得知,他還封我可汗,這是先穩住我,以後再找機會除之而後快。這算盤打錯了,還讓你白白送了性命。”

“大汗,下官是奉皇命傳聖旨對你加封,受與不受全憑你。兩國交兵尚且不斬來使,你可不能對我下毒手。”

阿魯臺又是一陣狂笑郭大人,這就對不住了,殺了你以示我與朱棣勢不兩立的決心郭驥慌了:“大汗切不可魯莽行事。”

阿魯臺哪管郭驥求情,吩咐刀斧手,在帳外砍下了郭驥的人頭。可憐這位欽差,萬萬沒想到在這塞外丟命。

消息傳到南京,朱棣氣得臉色發白。他足足一刻鐘沒有說話,經過認真思索,終於下了決心,吩咐內侍馬雲傳邱福見駕。”

不一時,邱福誠惶誠恐地來到。朱棣見他滿頭白髮,心中又猶豫起來,良久沒有開口。

邱福見狀搶先開言:“萬歲宣末將進宮,可是有軍情?莫看末將滿頭鶴髮,然體力極佳。正所謂,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此番出戰,遠在北塞,荒漠無根,戈壁千裏,異常艱苦。朕見你白髮蒼蒼,實實心有不忍。”

“萬歲,末將餘生能爲國報效,乃人生大幸。”邱福表示,“聖上但放寬心,老臣定當不負聖望,旌旗指處,奏凱而還。”

“好,朕就加封你爲淇國公,待得勝歸來,再有封賞。”朱棣這才切人正題,“命你統率十萬大軍,以王聰、霍親爲副將,王忠爲左參將,李遠爲右參將,遠征塞北,消滅韃靼

七月流火,天氣炎熱,一輪紅日高懸當頂。頂盔貫甲的將士,個個都是一身汗溼。朱棣不避酷暑,親到南京城外爲北徵軍送行。三杯御酒飲罷,邱福誠懇地請旨:“萬歲,大軍就要離京踏上徵途,可還有旨意交代?”

“老將軍,蒙古人是馬背上的民族,善於騎射,不是輕易可以戰勝的,切記不可輕敵“臣謹遵聖諭。”邱福躬身。

“去吧朱棣揮了揮手。

十萬大軍在雄壯的進軍鼓中,步履整齊地出發。直到隊尾都移動了,朱棣還在引頸眺望。

馬雲提醒道萬歲爺,該回宮了。”

“內侍,快飛騎傳旨。”

馬雲恭身候命請萬歲下旨,奴才向何人傳何旨意?”

“你飛馬追上邱福,傳朕的口諭,要他務必切記,萬萬不可輕敵,莫要中了敵人的埋伏。”

“奴才遵旨。”馬雲上馬正待出發。

“且慢。”朱棣又加旨意,“你再傳旨與副將王聰,要他協助統帥邱福,凡事多加提防,不可輕敵急進。如若有失,朕拿他與邱福同罪。”

“奴才記下了。”馬雲拍馬如飛,追到前面,好在剛走不遠,邱福等五將全都跪倒聽旨。當邱福他們聽完,不覺相視一笑。邱福的神情更是不以爲然。

馬雲斥責道萬歲久經戰陣,旨意皆經驗之談,一定不要掉以輕心。特別是王聰將軍,更不要辜負萬歲的重託。”

王聰施禮回應末將記下了。”

馬雲回馬復旨,大軍繼續前行。五將不免議論朱棣的擔心,邱福認爲皇上實屬杞人憂天:“萬歲也真是的,我們個個身經百戰,不輕敵冒進的道理誰人不知,何須三番兩次叮囑?”

王聰重視了朱棣的反覆提醒萬歲再三囑咐,我們應當理解皇上的良苦用心,切不可令聖上失望。”

“如何打仗,你我都自會臨機決斷。”邱福依然十分自信。

大軍進人了韃粗境內,直到臚朐河邊,已是深人敵境上千裏,才消滅了一小股韃靼部隊,所幸活捉了一名韃韃尚書。

邱福急切地想尋敵人主力作戰,儘快取得戰果,親自審問俘虜:“說,韃靼的主力何在?”

尚書顯出膽怯的樣子,老老實實回答大帥,阿魯臺和主力,就在這以北三十裏,他們還不知天朝大軍巳達河邊,是派小人來偵探軍情,現在大軍若是壓上去,定然打個措手不及,貴軍一定大獲全勝。”

找到了敵人主力,而且敵人毫無防備,邱福不覺大喜。因爲這樣就可早些奏凱,免得遷延時日靡費錢糧。他當即下令,讓尚書引路,大軍全速進擊。

一個時辰後,大軍行過三十裏,雖然發現了敵營營寨,但只有一百多敵人,經過詢問得知,阿魯臺是得到消息率衆向北潰逃。邱福獲悉敵人退走不過半個時辰,與大軍也就是腳前腳後,下令將輜重留下,輕裝疾進猛追。一路上雖說也曾遭遇幾股敵軍,但最多不過數百人,問起來得知他們是掉隊的,邱福下令窮追不捨。

王聰想起皇上臨行前的叮囑:“大帥,我們業已追了一天一夜,仍不見敵人大隊,這樣窮追下去,莫再中了敵人埋伏。”

“王將軍,我方是十萬大軍全數追擊,諒他韃靼兵馬便有數萬之衆,又能把我十萬大軍如之奈何?”

“大帥,我們還是派出一支小股人馬,千人即可,待得到敵人的確切消息,再全力進攻不遲。”

“王將軍,敵人已是潰不成軍,強弩之末,正當一鼓作氣將其全殲,生擒阿魯臺已指日可待。若如你所說,豈不是前功盡棄?”邱福下令全軍繼續加快速度向前攻擊然而,明軍又追趕了一日,還是沒能追上敵人。阿魯臺的人馬,似乎就在前面不遠處,總是摸着影了又抓不到。經過兩個日夜的追擊,明軍已是疲憊不堪。邱福決定採納王聰的意見,派出一千人的小分隊搜索向前。這支小分隊由參將王忠統領,他們喫過晚飯後出發,大軍則是就地紮營。

王忠領兵向北,前方出現一道山谷,是爲駱駝溝。王忠在溝口觀察一下,沒有一絲異樣,放心地領隊進入。行進到谷中,前面大隊敵軍攔住去路。王忠一看不好,敵人有伏兵,急忙下令撤退。等他回頭一看,後面又有數不清的敵軍騎兵截斷了後路。衆寡懸殊,而且明軍在谷中難以施展,王忠和他的一千人馬,就在駱駝溝裏被包了鉸子,一人一騎也未能回去報信。這裏已是全軍覆沒,邱福那裏還一無所知。

夜漸漸深了,漫天烏雲遮去了星月,大地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胡地天氣原本多風,而今更是風沙彌漫,颳得人睜不開眼睛。在這如墨的黑夜,又是這樣暴烈的狂風,人似乎只能蟄居家中。然而,阿魯臺的數萬大軍卻沒有躲在帳篷裏享福,他們以急行軍的速度接近了明軍的營寨。人馬全站住上風頭,從東南向西北射出了幾萬支火箭。睡夢中的明軍,頓時叫苦連天,很多軍士稀裏糊塗地喪了命,沒死的多數被燒得焦頭爛額。哪裏還容得邱福集結隊伍,蒙古兵已借風勢火勢殺進營來。明軍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只有任胡人砍殺的份兒。自相踐踏也死去了十之二三。有很少的幾千人饒幸逃出火場和殺場,又被堵截的虎保上萬精兵給殘殺殆盡。待到天明,風也住了,火也滅了,明軍的十萬人馬已是全軍覆沒。統帥邱福和四員副將偏將無一倖免,全都倒斃在茫茫黃沙的疆場上。阿魯臺獲得全勝,仰天大笑,引兵而去。

邱福兵敗的戰報傳到南京,朱棣整整一天沒有說話,對於十萬大軍全軍覆沒,五員大將無一生還,他實在難以置信。看起來北疆的蒙古人絕對不可小看。再調集大軍,派誰統兵他都難以放心。此時此刻,靖難之戰時他上陣衝殺的豪情又騰然而起。朱棣做出了令滿朝文武都瞠目結舌的重大決定,對於膽敢與大明爲敵的韃靼人,他要御駕親征。

十萬、二十萬大軍,直到三十萬人馬,動用了數不清的伕役,十年之中,朱棣進行了多次征討,雖說每次都取得了勝利,但始終不能徹底根除蒙古人對大明的威脅。阿魯臺幾次都得以逃脫,朱棣的幾十萬大軍不能跟他兜圈子,時長日久,不得不退出大漠返回北京。

這日一早,朱棣對鏡照照自己的容顏,發現兩鬢早巳飛霜,心中暗自嗟嘆,白駒過隙、光陰荏苒,不覺自己已垂垂老矣。想起太子高熾,是個忠厚守成之人,若給他留下北疆蒙古人這個隱患,自己實在是難以放心。他覺得自己仍可上馬提刀陷陣衝殺,下定決心要把北疆這塊心病去掉。於是在明永樂二十二年(公元144年),集結大軍五十萬,向阿魯臺發起了決定性的攻擊。

這次北徵,人馬衆多,浩浩蕩蕩,光是民夫就徵召二十三萬多人,運送糧草的大車十七萬多輛,光是拉車的毛驢就有三十四萬頭。朱棣決心畢其功於一役,再也不給太子留下後患。出徵前,他把漢王和屬官孫輝全都召到了京城。漢王髙煦再次燃起了繼位的希望之火。他向朱棣表忠心父皇,兒臣又蒙您垂愛,得以隨駕北徵,定當衝殺在前,生擒阿魯臺,爲父皇分優。”

“漢王,朕此番召你隨軍出徵,實在是舐犢情深,讓你立下戰功,也好爲日後做個平安的藩王。”

朱高煦一聽就泄氣了,原來皇上根本就沒有重新啓用他的意圖,他又是一相情願,嘴上也不得不表示:“兒臣一切聽從父皇安排,兒的一切都是父皇給的,當好漢王絕無二心。”

“但願你心口如一,不要口是心非。”

“兒臣不敢。”

“果真如此嗎?”朱橡鷹隼一樣的目光逼視高煦,“在漢王任上,你沒有做不法之事?”

“兒臣一向奉公守法,沒有一絲越軌之處,父皇不要聽信小人傳言,他們都是在搬弄是非。”

朱棣冷笑幾聲:“傳孫輝進見。”

孫輝進殿叩頭萬歲,小人拜見萬歲爺。”

“孫輝,你將漢王的所作所爲從實講來。”

孫輝一五一十地述說:“漢王如今巳招納甲壯一千三百人,戰馬購下五百多匹,打造兵器八百餘件,單等萬歲百年之後,太子登基之時,就發起靖難之戰奪取江山。”

“你、你、你!”漢王簡直氣得發瘋,“你這忘恩負義背主求榮的奴才,我怎麼就沒看出你的虛假嘴臉。”

“漢王,你說錯了。”朱棣點明,“孫輝是朕派到你身邊的眼線臥底,你的一舉一動全在他的監視中。”

漢王脖子一梗:“父皇,兒臣已做了,您也都知道了,要殺要剮,父皇您就發話吧。”“咳!”朱棣長嘆一聲,“按你所犯之罪,便殺你十次也不爲過,但你畢竟是朕的親生之子,朕實實不忍心要你性命,回你的封地閉門思過去吧。”

朱高煦這才跪下了:“兒臣謝父皇不殺之恩。”

“兒啊朱棣確實動了親情,連稱呼都變得平民化了,“爲父不殺你爲父說了算,太子爲人厚道,他繼位後也不會爲難你,這一點我深信不疑。但你切記萬萬不可再生非分之想,如你再妄動刀兵,到那時便高熾他不想殺你,只怕文武百官也不答應。”“兒臣謹記父皇教誨,一定老老實實甘居王位。”朱高煦說時言不由衷。

“孫輝。”朱棣轉過頭來說,“你在漢王府的身份已明,但還要留在那裏爲漢王謀劃,做他的侍官,免得他再走歧路。”

“小人遵旨“眼下朕要你暗中去韃靼跑一遭,你不是與阿魯臺曾約定聯手嗎?現在時機到了,朕要你配合消滅阿魯臺。”朱棣認真地交代一番。

“小人記下了,一定遵旨行事。”

“你就先行前往。”

孫輝離開後,朱棣又傳來朱髙燧。他用商量的口吻說趙王,朕欲讓你冒些風險,不知你可有此膽量?”

“父皇要兒臣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懼,有用兒臣之處,父皇只管吩咐。”趙王倒是無所畏懼。

“此事也只有你出面方能辦妥。”朱棣降旨,“你與韃靼的也先土幹、把都帖木兒有舊,朕派你只帶少數隨從深人北地,找到他二人,帶着朕的聖旨。加封也先土幹爲都指揮,賜名金忠。加封把都帖木兒爲右都督,賜名吳允誠。待朕大軍到後與阿魯臺交戰之時,他二人領兵助戰。戰後朕還有封賞。”

“兒臣領旨。”趙王先行離開。

此番出徵,朱棣可說是做了周到詳盡的準備,他決心此戰必勝不留後患。五月初,五十萬大軍在朱棣親自統領下,向阿魯臺的老巢卜魯屯進發。

明軍大舉進攻的消息,很快被阿魯臺得知。他經過深思,派手下太師、平章分別敦請鬼力赤和本雅失裏兩位可汗,前來卜魯屯議事。

鬼力赤和本雅失裏也獲悉了軍情,二人意在勸說阿魯臺與大明和好,放棄與明朝爲敵的政見,以換取蒙古人的和平。兩個人各率一萬人馬來到,阿魯臺殺豬宰羊大擺宴席。成壇的酒打開,阿魯臺舉杯相敬:“二位大汗,當此明朝大軍壓境之際,兩位不避風險而來,令我萬分感激。以往雖說我們之間或許有些誤會,但二位不計前嫌,高風亮節,可欽可敬。”

鬼力赤先表明態度無論如何我們都是蒙古人,黎民百姓的生死存亡繫於我們一身,我們還當與大明和好。”

本雅失裏也有同感阿魯臺可汗,大明五十萬大軍,我們實難與之抗衡。與其打得焦頭爛額,還不如早早與其握手言和,也免得子民受到戰爭拖累。”

“二位,我原以爲你們帶兵來,是幫我共同對付敵人,卻原來是勸我投降,你們這胳膊肘怎麼往外拐?”阿魯臺發出指責。

“和好不是投降,我們與大明和平相處有什麼不好?”鬼力赤反駁,“爲何定要刀兵相見?”

“若打,便是以卵擊石,自取滅亡。”本雅失裏也發出警告。

“本汗早就料定你二人不會站在蒙古人的立場上,你二人就是大明的走狗和幫兇,所以本汗對你們也就不客氣了。”阿魯臺已然翻臉。

鬼力赤一驚你想怎樣?”

本雅失裏更是提醒:“阿魯臺可汗,我們可是你請來的客人,你不能翻臉不認人哪!”

“你們已是必死無疑,這也是你二人咎由自取。”阿魯臺不住地冷笑,“到了陰曹地府也不要怪我,怪只怪你們不是成吉思汗的誠實子孫,與漢人走得這麼近,實在是該死。”

鬼力赤忽然間覺得肚腹疼痛難忍,猶如刀絞針扎一般:“你,你,阿魯臺,往酒菜裏下了毒。”

本雅失裏也是雙手捂住肚子哎呀!痛殺我也。”

阿魯臺倒是顯得平靜:“實話告訴你們,不單你二位中毒,你們的千戶也無一可以倖免,他們會隨你二位到地獄裏,再聽任你們指揮。”

說話間,鬼力赤和本雅失裏二人倒地打滾,掙扎片刻,俱都口鼻流血而亡。虎保也前來報告:“大汗,十幾個千戶全讓我給打發了。”

“好,虎保將軍。”阿魯臺異常興奮,“我蒙古部落終於一統於我韃靼人的手中,從現在起,你就是我部的太師。”

“謝大汗提拔。”

“火速將他們帶來的人馬分散編人我方隊伍中,然後等待我的命令。”阿魯臺發出指示。

兩個時辰之後,韃靼的萬人馬,列隊等待阿魯臺的王旨。此刻在銀頂帳內,阿魯臺正向虎保交代:“太師,明軍五十萬,數量佔絕對優勢,我們不能與其硬碰,正面交鋒佔不到便宜。本汗給你兩萬人馬,在胳駝溝據守。那裏地形易守難攻,你阻擋一天一夜不成問題。我統領六萬大軍,繞到明軍背後,趁敵人不備,發起突然偷襲,明軍必定大亂。你再領兵殺出,這樣前後夾攻,明軍可破。”

虎保覺得這倒是個可行的辦法:“下官遵王旨,不過大汗人馬可要快些到達,時間一長,怕是我頂不住。”

“這你放心,我的大軍自會全速前進。”阿魯臺說得信誓旦旦。

虎保領軍前往駱駝溝狙擊明軍去了,而阿魯臺收拾好他的銀頂帳,卻帶領六萬大軍一直向北。他欺騙了虎保,使用了丟車保帥的戰術。讓虎保兩萬人馬爲他遲滯明軍的進攻,給他爭取逃跑的時間。這樣他可以從容地向北逃竄,用不着丟盔棄甲那樣狼狽。虎保到達胳駝溝還沒等佈置好陣地,明朝大軍就已趕到。朱棣不給虎保喘息之機,就命一萬馬軍發起進攻。胳駝溝地勢險峻,騎兵的進攻受阻,朱棣損失了一千餘騎。初戰失利,朱棣心情不快,他在思考改變進攻戰術。身後有兩支蒙古軍隊疾速開來,馬雲驚慌道:“萬歲,敵軍從背後包抄,我軍已是腹背受敵。”“我五十萬大軍有何懼哉?傳令後營準備出擊!”

馬雲又前來報告稟萬歲,趙王千歲單騎求見。”

“傳。”

趙王來到,飛身下馬:“稟父皇,兒臣將金忠、吳允誠二將並其屬下兩萬馬軍帶到“就是後翼的人馬。”

“正是。”

“好,趙王,你立下大功,日後定有封賞。”朱棣傳旨,“命金忠、吳允誠二將即刻前來見朕。”

少時,投誠的二韃靼將領奉命來到。朱棣予以高度褒獎:“二位將軍識大體,應天順人毅然反正,實乃韃靼人之大幸。待戰事完結,朕還會再加封賞,讓你們不失封侯之位。”

“誓死效忠萬歲,不惜肝腦塗地、馬革裹屍。”二人同聲表明忠心。

朱棣詢問:“眼前胳駝溝這部敵人當如何殲滅?你二人熟悉此地地形,還請坦陳高見。”

“萬歲,待爲臣前往敵營向虎保曉以利害,勸他投降。這叫先禮而後兵,他不肯回頭再進行打擊不遲。”金忠提出請求。

“如此不妥,”朱棣搖頭,“萬一虎保執迷不悟,對你狠下毒手,你便有性命危險。”“萬歲,既爲明臣,爲國分憂便是常理。有萬歲的五十萬大軍爲後盾,我諒他虎保也不敢將我奈何。”金忠誠懇地說,“陛下,請讓臣試一試。”

朱棣經過思慮:“好吧,朕體諒你的耿耿忠心,你人敵營只以半個時辰爲限,若他不能按時投降,朕將發起攻擊。”

“臣遵旨。”金忠單人獨騎奔向虎保的陣地。

對面一支鵰翎箭響着風聲,向金忠射來。金忠在馬上側身一閃,用手將箭綽在手中:“對面聽了,不許再放冷箭,我是也先土幹,要見虎保將軍說話,事關你們全軍將士的安危。”

木柵牆上,虎保現出半截身子:“賣主求榮的也先土幹,你還有臉來見我!”

“將軍,放我進營敘話。”

“用不着,你有話只管說便了。”

“將軍,我不忍眼睜睜看着兩萬韃組弟兄慘死在戰場。”金忠問道,“你想想,五十萬大軍,你區區兩萬人馬如何能抗衡?”

“可汗的大軍,很快就會到達增援。”

“將軍,你還矇在鼓裏,阿魯臺早已逃之夭夭。就算他能來,他能戰勝五十萬明軍嗎?”金忠規勸,“識時務者爲俊傑,一旦發起攻擊,那時玉石倶焚,你便悔之晚矣。”虎保沉默少許,有氣無力地吐出兩個字:“降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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