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那太後面上掛着慈祥的笑意,一時間只覺得太後看起來也不像是壞人,若是自己懷疑她的話,豈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於是便走了過去,看見她對着自己伸手,納蘭綰綰也將自己的手伸了過去,好讓她可以抓着自己的手。“哀家聽說最近這段日子,梟兒一直都是和你待在一起的?”

  聽到這話,納蘭綰綰便有些茫然的看着太後,什麼叫做完顏梟這段日子一直都是和自己待在一起啊?

  見納蘭綰綰遲遲未做回答,太後便問道:“梟兒最近身體如何?有沒有因爲國事操勞而沒有好好的休息呢?”

  聽到這個問題,納蘭綰綰便在自己的心裏暗想,這個太後看起來也不是那麼不關心完顏梟啊?若是要叫她相信面前的這個女人會爲了爭寵而殺掉自己的孩子的話,她可能真的不會相信。

  “回太後,皇上最近很好。”納蘭綰綰回答道。

  “這樣哀家就放心了。”太後說罷,便重重的咳了幾聲,嘆息道:“哀家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見到他,沒有好好的和他說說話了。這都是哀家的錯,哀家咎由自取的。”

  聽見太後的自責,老嬤嬤便開口了,“太後,您別再自責了,當年的事情,您都是爲了皇上好。”

  納蘭綰綰並不傻,聽到這裏,她便猜測到,太後的目的或許是想要見自己,然後故意讓自己聽到她們主僕之間的話,好讓自己傳達給完顏梟。

  “太後,您有什麼事嗎?若是沒事的話,臣女就先告退了。”納蘭綰綰說道。這麼說並不是因爲她不想幫完顏梟,而是因爲她想要讓太後自己將當年的事情說出來。

  果然,納蘭綰綰此話一出,便沒有聽見太後在自責些什麼了,太後反而將一種讚賞的目光放到了納蘭綰綰的身上,很顯然,太後也知道納蘭綰綰看出了她的計謀了。

  太後思索了片刻,方纔對着納蘭綰綰開口道:“哀家想讓你想辦法勸勸梟兒,讓他來看看哀家,就當做是一個做母親的想念自己的兒子了,想見見自己的兒子,行嗎?”

  太後說話的口氣不是命令,而是請求。

  這讓納蘭綰綰心下一顫,明明是一個母親想要見自己的兒子,可是爲還要來請求別人,這究竟是有多心塞啊。

  “可是太後,皇上最近心情似乎不太好,臣女就怕屆時會無功而返。”納蘭綰綰皺着眉頭,開口回答道。

  “沒關係的,若是最近不可以,那你就找時間去說,哀家不管什麼時候都可以的,只要你將他勸到寧壽宮來。”

  “母後有什麼事情要同朕說的?說吧,朕聽着。”完顏梟那冷冽的聲音從屋外傳了進來,那三分怒,三分邪,三分擔憂,一分高深莫測的眸子掃向了納蘭綰綰,見她安然無恙的站在那裏,那可高懸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而衆人看見完顏梟身着一襲紫金色龍袍,看上去那麼正式,不用想就知道,完顏梟之前一定是在上朝,然後趕來的。

  看見納蘭綰綰的手被太後緊緊的抓着,完顏梟想都沒想便直接上前將納蘭綰綰和太後拉開,並將她護在身後。

  “母後可真的是好計謀啊!爲了見朕,還大費周章的將綰綰給弄來了。”完顏梟開口諷刺道。

  聽見完顏梟的諷刺,太後並沒有開口,而是老嬤嬤開口了,“皇上,您終於來了,太後可是盼了好久呢。”

  對於老嬤嬤的話,完顏梟置若罔聞,拉上了納蘭綰綰的手便打算要離開,然而卻被身後的聲音叫住了。

  “梟兒,你真的不打算聽哀家的解釋嗎?”太後的口氣之中帶着之前的哀求,就好像她們之間真的有什麼很大的誤會,只是完顏梟一直都不肯聽罷了。

  “解釋?朕不需要。”完顏梟冷冷的留下了一句,便拉上納蘭綰綰大刺刺的出了寧壽宮。

  看着完顏梟離開的身影,太後不禁苦笑了一聲,對着身邊的老嬤嬤說道:“梟兒一直都不肯見我,可是今日卻只是因爲納蘭綰綰在哀家這裏,他才肯邁進寧壽宮一步。”

  “太後,說不定這是個好事呢?皇上心裏的心結也是時候需要一個人來幫他解開了,老奴看納蘭姑娘就很不錯。”老嬤嬤說道。

  此話一出,太後便不經意間點了個頭,表示她贊同老嬤嬤的話。

  鎖心殿內,完顏梟獨自一人坐在案前,喝了一杯又又一杯的茶,他想要等着納蘭綰綰親自來問他,他和太後之間的事情,可是納蘭綰綰卻沒有來問他。

  看着納蘭綰綰在忙着她自己的事情,完顏梟便開口了,“綰綰,你……”

  “你是不是想問我爲什麼不問你和太後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完顏梟的話還沒說出口,納蘭綰綰便事先開口了。

  “嗯。”完顏梟應了一聲,而後便是一陣鴉雀無聲。

  納蘭綰綰也適時的走到了他的跟前站在他的身邊,開口回答道:“因爲我想,你若是想告訴我的話,你自己就會告訴我的,你若是不想告訴我的話,就算我問了也無濟於事。”

  她很清楚自己在完顏梟心裏的位置,可是她也沒有自戀到那樣的地步,會覺得完顏梟和自己之間已經到了可以分享祕密的地步,再說了,那件事情不正是完顏梟這些年來心裏的痛嗎?所以完顏梟若是沒有開口,她也不會去揭開他的傷疤。

  完顏梟聽見納蘭綰綰的回答,苦笑了一聲,開口了,“其實也沒有什麼,只是因爲我出生時,朝中的天師便說我有亡國之相,於是父皇和母後便想要除掉我,若不是丞相相護,恐怕我已經……”

  “什麼?”納蘭綰綰有些不可置信,爲什麼之前林生沒有和她說這些呢?

  還未等到納蘭綰綰想清楚這個問題,完顏梟便再一次開口了,“綰綰,我知道在我八歲那年,母後失寵,正因爲我的緣故,父皇不再寵愛她了,你知道當時她想要一劍刺死我時,我是這麼跪在地上哀求她饒過我一命的嗎?”

  完顏梟說着,便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脣,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哭了,總是納蘭綰綰看見他在抽動。

  “怎麼下得去手?怎麼下得去手呢?”完顏梟像是在問自己,也像是在問納蘭綰綰。

  見他這樣子,納蘭綰綰便急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方纔肩帶太後的時候,她對自己說的話明明帶着對完顏梟的愧疚,可是爲什麼完顏梟所知道的似乎不多?難道真的是太後當年有什麼苦衷嗎?

  雖說納蘭綰綰的心裏這麼想,可是納蘭綰綰卻沒有說出來,或許現在這個時候對完顏梟來說哭出來纔是最好的解脫。

  —

  酉時,揚州城內。

  夜炎殤一揚手頭上的馬鞭,那個被他坐在胯下的馬便加快了它的速度。而常安也騎着一匹馬跟在他的身後,看樣子肯定是在不放心夜炎殤自己一個人來揚州城吧。

  找到了一個掛着悅來客棧的牌匾的酒樓,夜炎殤便一拉繮繩,停了下來。而他身後跟着的常安也停了下來。

  “殿下,應該就是這裏了,只是不知道您爲什麼這麼早就來了,現在才酉時呢。”常安開口提醒道,距離戌時還有一個時辰,以前從來不管做什麼事情,都輸對方讓自家殿下等,結果現在什麼時候,殿下也學會等人了?而且還是不認識的人,不,確切的說是殿下不知道身份的人。

  夜炎殤未語,翻身下馬,今日的他依舊身着一襲玄金色的錦衣,墨髮不羈的用金冠束着,在風中飄揚。額前墜着一縷墨髮,更加彰顯出他的狂傲不羈。

  他這一進城,便吸引了無數百姓的目光,畢竟也是,這樣一個完美的男人,就算女子們知道他不可能屬於自己,也會忍不住想要多看幾眼。

  常安看見夜炎殤下馬了,也跟着翻身下馬,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出了店小二跑了出來,看見夜炎殤等人風塵僕僕的樣子,便開口招呼道,“客官,住店嗎?”

  “等人。”夜炎殤冷冷的留下了一句,便將自己手上的馬的繮繩扔給了常安,而且一聲不吭的進了酒樓。

  如此一來,常安就只好悲催的拉着這兩匹馬,在店小二的指引之下,將馬拉去了馬廄。

  而暗處,正有一雙眸子注視着這個走進了酒樓的夜炎殤,確定是夜炎殤本人,是夜炎殤一個人來的,那人便留下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常安深知自家殿下不想讓自己出現在酒樓裏,因爲誰也不知道酒樓裏有沒有在暗中監視者,於是常安便躲在了酒樓外面。

  “客官,喫點什麼嗎?”店小二將夜炎殤帶至一張空的座位前,開口問道。看着面前這個黑衣男子,他身上都帶着金絲線,可見一定非富即貴,若是他能夠在店裏好好的消費一下的話,那麼他們就掙翻了。

  “不用。”夜炎殤冷聲回答道,而且便坐到了位置上。

  既然他什麼也不要,店小二也不好強求,聽見別的客人正在叫喚着,便退開了。

  坐在位置上細數着,看着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可是夜炎殤卻絲毫沒有發現這家酒樓裏有什麼可疑的人物,莫不是那個人僞裝的太好了嗎?

  就在這時,店小二便走到了他的跟前,對着他開口說道,“公子可是姓夜?”

  夜炎殤聞言,當即便將自己那個冷冽的目光投到了店小二的身上,帶着不少的審視,點了個頭,問道:“有事?”

  確定了夜炎殤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店小二的脣邊便勾起了一抹笑意,恭敬的開口道:“夜公子,之前有人叫小的轉告您,等到了戌時,便讓小的領您去天字一號房。”

  夜炎殤寒眸微眯,站起身,而店小二看見夜炎殤站了起來,不知道怎麼的,似乎是被他那睥睨一切的樣子嚇到了,往自己的身後退了一大步,顫顫巍巍的開口道:“也公子,若……若是您想自己去的話,也可以,上……上樓右拐就是了。”

  “那個人是誰?”夜炎殤伸手抓住可店小二的衣領,逼問道,這樣的動作可真的是將店小二嚇了一跳,險些就要被嚇得尿褲子了。

  “我……我不知道啊,是一個黑衣人,不過他好像只是一個傳話的,可能他的主子在天字一號房。”店小二猜測道。

  聽到這話,夜炎殤方纔放開了他,幾乎是想都沒有想便朝着樓梯的方向去了。

  看着夜炎殤離開的背影,店小二的面上露出了一抹懼意,竟不知這個男人這麼恐怖,真的是幫忙傳個話,自己的小命都沒有了。

  看着夜炎殤上樓了,店小二便知道自己的任務算是完成了,急忙跑開了,以後這樣的活他一定要少接,免得到時候有錢沒命享了。

  常安身爲暗衛,自然是可以躲在暗處注視着這一切的,看着自家殿下上樓了,便準備上前一探,然而,卻看見一邊出現了一個黑衣人,那個黑衣人很顯然也是暗衛,所以,他發現了自己,而自己也發現他了。

  先不管屋內的人是誰,總是要傷到自己殿下,幾乎是不可能的,那麼自己便去追那個黑衣人吧。

  想着,常安便看見黑衣人逃走了,很顯然是擔心被他抓到,於是,常安便追了上去。

  雖然知道這個黑衣人一定是在調虎離山,可是常安卻知道,調虎離山算什麼?反正自家殿下也不會因爲自己的不在而出事,不是嗎?

  到了天字一號房的門前,夜炎殤就可以很清楚的感覺到,屋內只有一個人,而屋裏的沒有燈,也不知道裏面的人是想要搞什麼鬼。

  伸手將面前的那一扇門給推開,夜炎殤便踏了進去,一時間只覺得一陣異香撲鼻而來,他急忙閉氣,也不知道這是一股什麼味道,總是不聞就對了。

  那房門也不知怎麼的,自己關上了。他不甚在意的回頭掃了一眼那被關上的門,看見的只是一片漆黑,舉步朝着屋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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