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安靜了好一會兒，直到二順聽到趙氏大喊不可能，他想湊近一點聽清，有兩個婆子卻往這邊來。
二順着急忙慌跑了。
“什麼東西？”
婆子們跑了過來，卻沒看到人影，只是圍牆上的瓦片掉了塊在地上。
不一會兒，王和春家的跑過來問怎麼回事。
“估計是野貓，方纔被我們嚇到了。”婆子道。
王和春家的卻不敢鬆懈，看了又看，讓嫂子們盯緊一點，她急匆匆回去，“主子，婆子們說是野貓，奴婢看着卻不太像。”
“你說是有人偷聽？”趙素素一顆心提到嗓子眼。
王和春家的說不一定，“總感覺，野貓沒那麼大力氣，能踹下瓦片來。但也是有可能的。”
趙素素聽得心慌，把怨氣都轉嫁到白氏頭上，“都怪你！”
她咬着牙，又不敢太大聲。
這會，趙素素恨不得弄死白氏。
白氏是衝着相認來的，以爲會是母女相擁而泣，訴說各自的不容易，還有女兒對自己的感激。
白氏怎麼也想不到，女兒反而更怨恨她。
“不會有人的。”白氏急忙解釋，“這處院子，平常沒有人住，而且那麼僻靜。肯定是野貓，素素你別生氣，我和你說的話，肯定不會被人聽去。”
“那你和我說這些幹嘛？見不得我好嗎？”趙素素聽白氏說，她其實不是榮王府的女兒，這讓她如何接受，“還有，你有證據嗎？憑什麼你是就是？”
白氏語帶哽咽，“有的有的，你剛出生時，在你的大腿上有一顆痣，還有你的腳心也有痣。我都看得清清楚楚，才把你調換了。”
她爲了女兒苦心謀劃，是想換來女兒的感激。
“如今榮王妃那賤人已經死了，我們母女可以親親熱熱，素素，我纔是你的母親啊！”白氏伸手想拉女兒，卻被狠狠甩開。
手背立馬紅了。
“素素你……”
“你不是我母親，我不會有你這種卑賤的母親，更別妄圖來謀害我！”趙素素從小到大，都是王府的金枝玉葉。
她是高高在上的宗室女，絕不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趙素素指着白氏，“不論你想用什麼辦法害我，我都不會妥協。白氏，你口口聲聲說爲了我好，就不該這個時候來找我。我看你，就是擺明了要害我！”
趙素素近來麻煩纏身。
若是白氏的話再流傳出去，不敢想會怎麼樣。
萬一父王對比產生懷疑，以後不再護着她，又該怎麼辦？
趙素素此刻，眼中閃過殺意。
“素素，我是你的母親，我怎麼會害你呢？”白氏訴說自己的苦衷，“我只是太想你了，纔會來找你。而且這個事，你不說，我不說，又有誰會知道？”
“那可不一定。”趙素素深吸一口氣，看白氏就像看個死人一樣。
“不會有人知道的，我當初把你們調換，就是想你過上好日子。”白氏苦心解釋，“爲了你，我還去對付崔氏，如果我不是你母親，我爲何要做這些？”
“對付崔令容？”
“是啊。”白氏說了學堂裝神弄鬼的事，“你要相信我，我是爲了你好。”
趙素素聽了呵呵笑起來，“就你這點本事，還想對付崔令容？我告訴你，你不是我的母親，我這輩子都不會認你。若是你非要找我，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趙素素走到門口，撂下狠話，“白氏，我是王府出身，這輩子都是，絕對不會是你和一個七品小官的女兒，你就死了那條心！”
看着趙素素就這麼走了，白氏不解。
她愣了下，追到院子裏，剛喊一句素素，就被一個婆子踹倒。
“夫人！”周媽媽趕忙跑過去。
白氏哭得傷心欲絕，“怎麼會這樣？爲什麼啊？”
白氏不理解，非常的不理解。
要不是她調換了兩個孩子，素素怎麼可能過那麼多年好日子？
可是素素不認她。
白氏哭得傷心，直到暈死過去。
周媽媽忙讓人去請大夫，又是好一陣忙碌。
等回了樓家，夏氏問起來，周媽媽只能說夫人突然暈過去，不敢說實話。
但夏氏覺得奇怪，明明婆母出門前特別高興，回來卻暈了？
夏氏總覺得婆母有什麼祕密，畢竟瘋瘋癲癲的，不像個正常人。
另一邊，趙素素坐上馬車後，一直出神。
等她回到江遠侯府，路上遇到了李氏兩個，她們和她打招呼，趙素素也沒聽到。
一路回到梧桐苑，杜誠也看出不對勁，“你這是怎麼了？出門前，我就發現你不太對勁？”
“還不是……”話剛要說出口，又被趙素素咽回去。
她是喜歡杜誠，可她並不是完全沒有腦子。
這個事就算是假的，雖然很可能……趙素素不願意承認是真的，但萬一呢？
她不能賭這個萬一。
母妃爲了她去死。
父王更是替她做了許多事，還有兩位兄長。
萬一有流言蜚語傳到榮王府，失去榮王府的庇佑，她會怎麼樣？
以她現在和宋書瀾的關係，宋書瀾怕是會休了她。
“還不是外邊那些人太討厭，還在說我不好。”趙素素摟着杜誠的腰，“我又沒做錯什麼，人不爲己天誅地滅。那濟恩堂的人，本就是一羣低賤的平民，我能過去給他們看看，已經夠賞臉了。”
“是啊，都是他們的錯。”杜誠心裏卻不這麼想，他總感覺，趙素素今日發生了其他事。
等趙素素睡下後，杜誠起身叫來王和春家的，“我實在擔憂素素，今日的那個事，怎麼會那樣呢？”
王和春家的心裏一咯噔，主子不是沒說嗎？
難不成後面又說了？
她垂下眼瞼，避免被杜誠看出慌張，“是啊，我們也想不到，竟然會有這種事。”
說話時，王和春家的一直小心翼翼地去看屋裏。
杜誠問，“是啊，我也想不到，實在可惡。王媽媽，你是素素身邊最親近的人，你和我說說怎麼做，才能幫素素出了這口氣？”
出氣？
王和春家的心想，白氏要相認的事，主子只想離白氏遠遠的，她也沒聽主子說要報復白氏。
王和春家的心裏怪怪的，“這倒是不用了，主子現在不宜再生事。您也早點休息，天色不早了。”
杜誠沒能套出話，心裏可惜。
而崔宅那，崔令容聽完二順說的，她一直在想，趙素素說的那句“不可能”，到底是什麼不可能？
“秋媽媽，你說趙素素和白氏，能有什麼話聊呢？”崔令容問。
秋媽媽搖頭說不知，“以往她們沒有來往，只是這次，實在奇怪。二順說聽到兩人很不愉快，可惜沒聽到具體爲了什麼。不如，我們找人盯着兩邊，說不定他們還會見面？又或者，去找曾夫人？”
提到樓婉嫺，崔令容有些猶豫，“若是隻涉及趙素素，倒是可以找樓氏。但這個事又牽扯到她母親，就算樓氏說自己不得她母親喜歡，但母女總歸是母女，她們纔是血緣關係。”
崔令容搖搖頭，說算了。
她讓人去盯着趙素素和白氏，次日一早，天剛矇矇亮，崔令容便帶着喫食等，去書院找軒哥兒。
瑜姐兒鬧着一塊去，琪姐兒知道了，崔令容不得不都帶着。
“你們到了書院，不許亂跑。書院裏都是男子，你們現在都是大姑娘了，知道嗎？”崔令容再三交代。
馬車走了一個半時辰，等到書院時，崔令容腰痠背痛，她才下馬車，呼吸上一口新鮮空氣，聽到琪姐兒歡喜地喊了句“父親”。
崔令容轉頭看去，她表哥一身青衣，如松如柏。
目光對上，莊淮茗衝着這邊一笑，更顯溫文儒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