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謝雲亭這麼說,還是有幾個工匠心裏忌諱,和崔令容領了工錢回去。
不過也剩下了六成的工匠,還是選擇相信崔令容和謝雲亭。
謝雲亭私下裏和崔令容說,“事情還是要解決了纔行,不然大家不安心幹活。”
崔令容想了想,“既然是有人裝神弄鬼,只要我們還在蓋,對方一定會繼續來。既然是裝的,總能抓到裝的那個人。”
抓鬼得道士來,但他們都知道不是鬼。
謝雲亭點頭說是,“那就看看,是誰那麼大膽子,敢在我謝雲亭的地盤上鬧事!”
謝雲亭打算扮做工匠,夜裏住下來,“崔姐姐,你就先回去吧,指不定有什麼事,免得不乾淨的東西影響到你。”
“若是我回去,對方可能會覺得沒針對到我。你想想,織布局好好的,只有學堂出事,可見是衝着我來的。”崔令容敏銳地感知到不對勁。
她說她也住下,對方能做這種事,必定是幹活的一些人認識,說不定能發現一些不對勁。
夜裏,崔令容便在隔壁的莊子住下了。
這天晚上,無事發生。
一直到第二天晚上,崔令容夢中被秋媽媽叫醒。
“您聽。”秋媽媽忐忑地僵住。
崔令容的呼吸平靜下來後,才聽到很輕的哭聲。
她怕,又堅信這是有人在裝的。
她走到窗前,突然打開木窗。
或許是對方覺得她不敢開窗,崔令容看到一個黑影,從牆角處跑了。
“抓人!”崔令容大喊一聲,她和秋媽媽衝了出去,結果什麼都沒看到。
因爲四周太黑了。
“那邊太黑了,我們還是等人來吧!”秋媽媽拉住主子的手,怕黑暗中有埋伏。
崔令容看着四周,竹林裏什麼都看不到,只有無邊的黑暗。
等小廝們打着火把過來,此時已經沒任何人蹤影,只是草地上,有一排腳印。
崔令容反應極快,“大家都看到了吧,這是人的腳印,並不是什麼鬼怪!”
這幾日莊園裏各種鬼神之說都有,弄得人睡覺都不安穩。
而崔令容想得也對,只要她在,對方就會衝着她來。
小廝們已經去追人了,崔令容沒了睡意,她讓二順悄悄地去謝雲亭那看看。
一直等到天矇矇亮,沒有謝雲亭的回話,也沒有二順的消息。
直到秋媽媽打探了回來,“謝將軍昨晚帶着人追出去了,二順也跟着去了。您別太擔心,謝將軍武藝高強,有他出手,沒幾個人能打得過他。”
人沒回來,崔令容總是沒那麼安心。
她帶着人,去了隔壁的學堂,問昨晚怎麼了。
管事的過來道,“昨兒夜裏,又有哭聲傳來,不過隔了很遠。將軍摸着黑追了出去,只帶了兩個人。”
聽到謝雲亭只帶了兩個人,崔令容更擔心了。
不過她還是相信謝雲亭的本事。
事實上,謝雲亭此刻也抓到裝神弄鬼的人,正在回來的路上。
與此同時的樓家,白氏聽完周媽媽說的,並不滿意,“若是沒嚇走崔氏,豈不是白做了?”
“回夫人,就算崔氏膽子再大,她不過是個婦人。哪個婦人會不怕鬼怪呢?”周媽媽還是覺得有用的,“而且工匠已經走了四成,這些人回去,必定會說鬧鬼的事。只要一傳十,十傳百,崔氏的學堂就辦不起來。”
白氏點點頭,“她爲了名聲辦學堂,我也要她名聲惡臭!”
“是啊,姑娘在濟恩堂的事,多半是崔氏做的,咱們現在,也算是以牙還牙了,若是……”周媽媽還沒說完,極其敏銳地察覺到,門外好像有人。
她特意停住了。
事實證明,是大奶奶夏氏來了。
夏氏帶着不滿過來,她覺得婆母現在性子,越來越古怪。
“你怎麼來了?”白氏不太高興地瞥了一樣過去。
“母親,您怎麼能派人去武王府,說小妹的不是呢?”夏氏實在不明白,“咱們樓家,本就沒有多少有才幹的人。好不容易小妹搭上武王府,您卻去拆小妹的臺,您這麼做,到底爲什麼啊?”
“呵呵,你也來指責我?”白氏放下臉來,“她沒那個本事,非要去給武王府舔臭腳,你就不怕哪天武王府被抄家,咱們樓家跟着倒黴嗎?”
夏氏聽得皺眉,“您……您怎麼連這種話都說?”
若是傳出去,他們樓家別活了。
樓老爺子已經走了,夏氏的夫君不過是個七品小官,其他兄弟更沒有出息,那些權貴隨便捏捏手指,都能要樓家半條命。
“我就這麼說,難不成還要你來教我說話?”白氏瞪了一眼過去。
“母親,我的好母親,您看在咱家不容易的面子上,就別鬧騰了好不好?”夏氏懇求道。
她怕母親把小姑子真得罪了,今兒親自上門道歉,結果小姑子說寒心,她是一句話都辯駁不了。
奈何白氏不僅不聽夏氏的,還用孝道來壓夏氏,“夏氏,我是不是太給你臉了,你怎麼說話的?”
她重重地拍了桌子。
夏氏嚇得抖了抖,不過她忍耐許久了,“母親,不論您是怎麼想的,還是您真的見不得小妹好。今兒個,我把話放在這裏,您若是再瞎折騰,我就帶着孩子們回夏家去!”
夏氏覺得婆母老糊塗了,回頭得和夫君好好說說,小姑子也是樓家人,這般得罪小姑子,就好像婆母見不得小姑子好一樣。
白氏被兒媳婦說了一通,指着夏氏的方向,“她……她她她竟然威脅我?”
“大奶奶不是這個意思,她是不明白情況。不過武王府的事,她是怎麼知道的?”周媽媽心想,又不是他們出面去武王府說,而是找了其他人。
“哼,還能是誰,你口中的嫺姑娘唄!”白氏越發討厭樓婉嫺,“你去曾家,就和那白眼狼說,我要和她斷絕關係,以後不要來往了!”
白氏越說越氣,突然開始咳嗽。
周媽媽只好先去請大夫,很湊巧地,她在藥房裏遇到了趙素素身邊的媽媽,本想打探下王和春家的怎麼來拿藥,反而不小心撞到對方。
“沒長眼睛啊!”王和春家的看一包藥掉在地上,沒好氣地道。
“對不住,真對不住,我賠給你。”周媽媽道。
“這都是名貴的藥材,你怎麼賠?”王和春家的上下掃了眼對方,只覺得熟悉,但叫不出來名字。
還是周媽媽自報家門,王和春家的才反應過來,“原來是那破落戶的人,那你賠吧,這一包藥得十兩銀子!”
她剛說完,趙素素不耐煩地進來催促,“讓你來拿個藥,你在幹什麼,去了那麼久?”
王和春家的立馬推卸道,“是這個不長眼睛的,奴婢正讓她賠錢呢!”她到主子邊上,小聲說了周媽媽身份。
趙素素一聽,是樓家那位庶出姨母的人,上下掃了眼對方,語氣輕蔑,“算了,這種髒東西的銀子,我可不要。你拿去,隨便丟給哪個乞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