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爽齋。
崔令容得知了宮裏的消息,微微愣了下,並沒有太驚訝。
秋媽媽感嘆,“竟然想不到,榮王妃會對榮嘉縣主那麼好,竟然願意頂罪。”
“梅家的事,榮王妃肯定有參與,只是她站出來,把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崔令容道,“誰能想到呢,誰也想不到。”
“是啊,奴婢還以爲,這一次榮嘉縣主必死無疑,沒想到她逃過一劫。”秋媽媽嘆了口氣,“好在她丟了縣主的身份,以後註定低您一頭。”
崔令容笑了下,“人家背後還有榮王府呢,哪裏是那麼容易倒下的?”
秋媽媽嘆了口氣,“可惜了,這次沒能直接解決了榮嘉縣主。不過榮王府因此失去官家寵愛,對我們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是啊,不論如何,經過此事的榮王,會低調許多。”崔令容說着,讓秋媽媽給宋書瀾送一份清火蓮子湯去。
秋媽媽愣了下,隨後明白主子的意思,侯爺必定火氣大,大奶奶此舉,很是挑釁。
“送到門口就好,讓青山送進去,免得侯爺遷怒你。”崔令容說完,找來冬雲要洗漱。
而宋書瀾收到蓮子湯後,一把打翻了。
“好好好,她厲害!”宋書瀾在屋裏來回轉,“真當她能高枕無憂了嗎?”
青山在一旁不敢說話,過了好半天,侯爺問他怎麼看,才小聲道,“其實侯爺,既然縣主不得勢,您不如和大奶奶重修舊好?”總不能芝麻和西瓜都得不到,青山想。
“重修舊好?”宋書瀾瞪大眼睛。
若是讓他去哄崔令容,指不定要花多少功夫。
但是趙素素那……
哎。
宋書瀾是一個頭兩個大,榮王那還不好交代,他實在定不下主意。
不過現在,他得認真思考侯府以後的出路了。
榮王讓他不可怠慢趙素素,但宋書瀾實在難提起勁去給趙素素陪笑,連着幾天,他沒去崔令容那,也沒去梧桐苑。
而梧桐苑那,趙素素明顯瘦了一大圈。
她母妃出殯那天,她才見到宋書瀾。
兩個人同乘一輛馬車,卻相對無。
過了好一會兒,趙素素才繃緊身子問,“我現在不是縣主,宋郎是嫌棄我了?”
“素素,你怎麼這樣說,我何曾嫌棄過你?”宋書瀾說沒有。
“那你爲何,一日都不來梧桐苑?”趙素素看着宋書瀾。
儘管她現在會嫌棄宋書瀾不能人道,但他們之間,還是有夫妻之情,若是宋書瀾願意哄哄她,多陪陪她,這幾日她會好過許多。
但宋書瀾沒有。
宋書瀾說他忙,“你也知道,我本來就是靠你父王,纔有今日的官職。現在……哎,世人拜高踩低,你得體諒我。”
“我是體諒你啊,所以你不來,我都不哭不鬧。可我想讓你知道,現在是我最難過的時候,我也需要人陪我。”趙素素說着留下眼淚,“若不是崔令容姐弟,我母妃何至於死?”
說到崔令容姐弟,趙素素恨得牙癢癢。
若不是有人攔着,她已經衝到秋爽齋,和崔令容撕打一番。
宋書瀾也怪崔令容多事,不過聽趙素素這麼說,他也煩躁,“崔氏是不該這樣做,但素素,若是梅家的事和你們沒關係,也不會牽扯到你母妃。”--DD-->
他這話的潛臺詞是,既然做了,就不要再執迷不悟,該反省了。
趙素素沒想到宋書瀾會這麼說,她驚訝地去看宋書瀾,“宋郎,難道你不覺得梅氏該死嗎?”
“男人三妻四妾,實在尋常。”宋書瀾歪過頭,不去看趙素素的眼神。
於私心裏,宋書瀾不覺得杜時北養外室有什麼錯,趙素素不能生養,又善妒,不養外室生孩子,難不成要杜家斷子絕孫?
說起來,杜時北還真的絕後,畢竟杜誠不是杜時北的親骨肉。
想到杜誠,宋書瀾很是厭惡。
馬車已經停下,宋書瀾不想和趙素素爭吵,他先下了馬車。
趙素素在馬車裏坐了好一會兒,她沒想到,宋書瀾竟然會說她不是。
而且梅氏該死,宋書瀾竟然不這樣認爲?
這一刻,趙素素才感受到,宋書瀾對她的轉變。
走下馬車那一刻,趙素素看都沒看宋書瀾一眼,徑直走進榮王府。
看到靈堂簡陋,趙素素不悅地找到她大嫂,“母妃生前對你不錯,怎麼佈置得那麼簡陋?你是不是看我榮王府失勢了,所以故意這麼做?”
吳氏和趙素素一直不對付,更別說趙素素現在沒了縣主的身份,“趙素素,你以爲你還是誰呢?母妃怎麼死的,你不明白嗎?你不會把自己還當成一個孝順的女兒吧?”
“吳氏,你……你竟然敢這樣和我說話?”趙素素說她要去找她大哥。
“那你去啊,看看你大哥還會不會和以前一樣,處處都護着你?”吳氏道,“若不是你,二爺不會死,母妃更不會有事。明明是你任性妄爲,害死了他們,你現在還來指責別人?”
吳氏往前一步,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道,“但其實,最該死的是你!”
趙素素往後退了一步,以前沉默的吳氏,今日竟然咒罵她去死。
趙素素氣急了,跑去找她父王告狀,結果她剛提到靈堂的事,就被她父王呵斥閉嘴。
“你還好意思提,若不是因爲你的事,官家會下旨不許大辦,還不允許賓客來弔唁嗎?”榮王現在看到女兒,一肚子的火氣,“你若是有悔意,就去你母妃的靈堂跪着,好好慚愧吧!”
趙素素沒想到自己處處被人嫌棄,“好,你們都怪我。我走就是!”
她哭着跑了,王和春家的在後邊都追不上。
宋書瀾注意到王和春家的在追人,目光不由看過去,他想了想,還是得應付榮王,便跟了過去。
而趙素素沒想真的回江遠侯府,她哭着跑到園子裏,只是剛站穩,就被一股大力拉到假山裏。
她剛要說話,脣上覆了一張溫熱的手。
“是我。”
杜誠摟着趙素素,“這些日子,我一直想見你。但是我進不去江遠侯府,你又不出來,我一日又一日地等着你出門,就怕你想不開。”
他的情話纏綿細膩,趙素素這才感覺活着。
所有的人都在指責她,說她不對,她不應該善妒,更不應該連累家人。
“不怪你,是杜時北和梅氏該死,你那麼好,杜時北怎麼能背叛你?”杜誠說着趙素素的心裏話。
趙素素的心像雪水春融,若說她之前是沉浸在和杜誠肉體的歡愉上,這一會,她是爲此心動了。
就在趙素素抱住杜誠時,突然聽到宋書瀾的聲音。
宋書瀾一路跟着過來,總算追上王和春家的,“王媽媽,你家主子呢,怎麼就你一個人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