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王和春家的端來點心,就看到杜誠挽起袖子,躬着身子洗硯臺。
以前在杜家,王和春家的也見過大郎君幾次,雖然隔了許久的時間,但杜大郎君實在好樣貌,叫人難以忘記。
雖說杜誠不如杜大郎君一些,卻也是清俊明朗,側臉乍一看,王和春家的有些恍惚,還以爲是杜大郎君轉世了。
“誠哥兒,喫點心,縣主讓人給您準備的。”王和春家的道。
“真的嗎?”杜誠眼睛瞬間亮晶晶地看過去。
他的目光太灼熱,讓榮嘉縣主久違地感受到朝氣,這是她許久沒有感受到的。
“不過是廚房裏都有的東西,王媽媽說錯了,不是特意準備。”榮嘉縣主剛說完,看到杜誠的目光肉眼可見地黯淡。
她突然有點不忍心。
這種想法,榮嘉縣主都不知道爲何會有。
杜誠沒有待太久,因爲宋書瀾不喜歡他來,每次都是匆匆坐一會兒就走,今日已經算久了。
喫了塊點心,杜誠和榮嘉縣主告辭。
出了梧桐苑,杜誠對江遠侯府很熟悉,不需要丫鬟帶路,經過園子時,瞧見在打梅樹的一個小姑娘。
梅樹的葉子已經落完,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條,崔令盈用枝條抽打着出氣,注意到有個人一直在看自己,沒好氣地兇了句,“看什麼看,懂不懂規矩?你是哪裏來的毛頭小子,不知道不能盯着姑孃家看嗎?”
“你不認識我?”杜誠問。
“廢話,我要認識你嗎?”
“我是榮嘉縣主的……的前夫的兒子,姑娘是有什麼不高興的嗎?”杜誠問。
崔令盈得知眼前的男人和榮嘉縣主有關係,立馬換了個態度,“哎呀,原來是自家人。我是侯夫人的妹妹,在姐妹中行三,你喚我崔三姑娘就行。”
看杜誠風度翩翩,又長得俊俏,得知杜誠住在榮王府,心想杜誠必定很得榮嘉縣主和榮王府看重。
既然武王府看不上她,她也願意嫁到榮王府。
崔令盈當即熱絡地走向杜誠,問起杜誠平時做什麼,又來江遠侯府做什麼。
杜誠答了一些,知道崔令盈身份後,心裏充滿鄙夷。雖然他沒見過崔令盈,但他已經從別人口中得知,崔家三姑娘恨嫁。
他不想和崔令盈多牽扯,找了個由頭脫身。
崔令盈立馬丟下枝條,跑回去找她母親,提到杜誠,“真的,我沒有騙您。那個杜家哥兒模樣非常好,他還住在榮王府,可見他得榮嘉縣主器重。榮嘉縣主自己沒有孩子,以後也不一定會有,她自己身份尊貴,能讓她嫁的前夫家,必定很不錯吧?”
對於杜家的事,蔡氏是一點不知情,她還是更想讓女兒嫁到武王府,“杜家再怎麼樣,那也比不上武王府。王府是什麼地方,那可是王公貴族,你若是嫁過去,日後你是王妃娘娘,杜家見了都得行禮。”--DD-->
“可是武王府那位死了夫人,還有孩子,我可不想給人當後孃。”崔令盈剛說完,就被她母親掐了一把,“母親,您幹嘛?”
“我打你好賴不分!”蔡氏氣到了,“當後孃又怎麼了,縣主不是說了,嫡出的那一位天生體弱,活不到成年。庶出的孩子不值錢,只要你能生下嫡子,王府還不是你的?”
崔令盈撇了撇嘴,“人家不是不要我嘛。”
“誰說的,那是他們沒見過你的好。你聽我說,榮嘉縣主都替你安排好了,你只要按照我說的去做,肯定沒問題。”蔡氏說完,看女兒沒有很高興,忍不住道,“你不過見了杜誠一面,他是男狐狸精嗎?這就把你魂魄勾走了?”
“他……他好看。”崔令盈嘿嘿笑了下。
蔡氏快氣暈了,“好看有什麼用?”
崔令盈不說話了,她就覺得杜誠很入她的眼。
“行行行,我答應你,我先打聽下杜家的門第。若是杜家可以,咱們都試試,還有莊家那,你也熱情點。雖說差了一個輩分,但我不在意這種虛的東西,實用纔是最好。”
差輩分又怎麼樣?
蔡氏最看重實際利益,如今莊淮茗得勢,儘管莊家剛到汴京沒多久,但長久發展下去,莊家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當然了,蔡氏還是最看中武王府,她的女兒比崔令容母女好一萬倍,一定要嫁更好纔對。
在蔡氏替女兒謀劃婚事時,崔君彥闖禍,被府衙抓了。
消息傳到江遠侯府,蔡氏火急火燎跑去找崔令容。
“他們說你弟弟把人打斷腿,你弟弟都沒什麼力氣,而且喝醉了酒,哪裏有這個本事?”蔡氏急得想去拉崔令容,卻被避開。
“我之前就說過了,讓太太注意他的交友,是太太不以爲意。”崔令容說她沒本事撈人,“那付家的老太君是官家的乳母,官家一直很寵付家。不然你以爲付家大哥兒幹了那麼多糊塗事,他還能好好的活着?”
得知是杜家大哥兒出事,崔令容就知道,是有人借崔君彥那個蠢貨,教訓了付家大哥兒。
“那我們賠錢?或者你和我去上門賠禮?”蔡氏就一個親生兒子,把這個兒子看得最重。
“太太覺得,付家缺錢嗎?還是你說一句對不起,付家大哥兒的腿還能好?”崔令容不肯去,“我勸你,該怎麼判就怎麼判,與其我們用手段,還不如讓府衙處理。不然人出來了,最後落到付家手裏,怕是會痛不欲生。”
“你少糊弄我,不過是你不想幫忙,才一直推脫!”蔡氏急眼了。“崔令容,君彥可是你親弟弟,他要是有個什麼事,你以爲你能好過!”
蔡氏指着崔令容,若不是還要崔令容幫忙,她已經一耳光甩過去。
看着蔡氏無恥的臉,崔令容再一次慶幸,她不在崔家長大,“那我就是不願意,太太又能奈我何?”
什麼崔家名聲,姐弟血緣,崔令容不在乎了,還能拿她怎麼樣?
難不成還以爲,她是以前的崔令容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