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還是被救起來,只是捱了打,又投湖,夜裏一直在發熱。
次日早上,榮嘉縣主衝到玲瓏閣時,倒不是關心,而是甩了一耳光過去,“要死就死在你們杜家,不要給我找麻煩!”
“縣主就這麼厭惡我嗎?”杜誠眼睛裏都是血絲,他好似特別受傷,慘白的臉頰微微顫動,眼裏蓄了淚水,卻沒掉下來。
“是,我就是那麼討厭你!”榮嘉縣主吼道,“我恨不得你去死,你爲什麼要出現在我的生活裏?”
“好的,我知道了。是我給縣主添麻煩。”杜誠歪過頭去,給榮嘉縣主留了個後腦勺。
“你最好是能知道。”榮嘉縣主憤憤離開,吩咐下人,“他真不想活了,和我說一聲,我把他送杜家去!”
她急匆匆出門,差點和穿門進來的崔令容撞到,沒好氣地說了句,“你怎麼來了?”
“誠哥兒住在侯府,是我們的客人。他想不開投湖,我這個做主母的,怎麼樣都要過來看看,不是嗎?”崔令容看着榮嘉縣主,明顯榮嘉縣主一晚上沒好睡。
榮嘉縣主咬牙道,“貓哭耗子假慈悲,他的死活和你有什麼關係?”
“縣主糊塗了,誠哥兒若是死在侯府,我們怎麼和杜家交代?到時候你來擔責,還是我這個主母來?”崔令容端着主母的架子,是榮嘉縣主最討厭的樣子。
她們一個在笑,一個恨不得對方去死。
榮嘉縣主氣不順,抬腳要走,又聽崔令容問她,知不知道杜誠爲什麼要打架。
“我怎麼知道?”榮嘉縣主並不關心,“一個沒點真本事的蠢貨,非要給我找麻煩!”
“看來縣主對杜家人的厭惡,還真大啊。”崔令容道,“我聽說,是有人拿縣主名節說事,誠哥兒才動手打人。不過我很好奇,縣主這樣尊貴的人,怎麼會有名節問題?”
沒等崔令容說完,榮嘉縣主已經白了臉,“你……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堂堂正正做人,怎麼會名節有問題?”
“又不是我說有問題,我只是在說誠哥兒爲什麼打架。其實誠哥兒很維護你,你對他是不是太冷漠了?”崔令容問。
“崔令容,你今天話是不是太多了?”榮嘉縣主很奇怪地看着崔令容,“哦,我明白了,你是想看我杜誠走近點,這樣宋郎會介意,你好挑撥我和宋郎的關係是吧?”
她就說宋郎爲何會和她吵成這樣,原來都是崔令容在挑撥離間。
崔令容冤枉,她纔沒功夫去挑撥榮嘉縣主和宋書瀾關係,明明是這兩個人之間出現了裂縫。
不過榮嘉縣主這麼說,她並不否認,“原來年少時的感情,也經不起磨難啊?”--DD-->
“你什麼意思?”榮嘉縣主往前一大步,差點撞上崔令容。
“字面的意思。”崔令容不再多說,而是進屋去看杜誠。
杜誠沒有性命之憂,只是他打架鬧事,接下來一個月都不能去國子監,她簡單說了兩句,就帶着人走了。
等她回秋爽齋,秋媽媽才問,“大奶奶爲何告知縣主,關於誠哥兒打架的事?”
“我不說,也有別人說。但我來說,就會讓她覺得我是別有用心,更會思考杜誠的用意。”崔令容在修剪花枝,一字一句地慢悠悠說,“你覺得杜誠爲何要投湖,真是因爲榮嘉縣主的兩句話嗎?”
秋媽媽說想不明白。
“他能頂着榮嘉縣主孩子的名頭進國子監,又能在江遠侯府住下,說明這個人有異於常人的忍耐力。他都那麼能忍了,怎麼會一下子想不開?”崔令容也想了很長時間,“一個那麼能忍的人,選擇投湖自盡,必定有他的用意。”
“大奶奶是說,誠哥兒想讓縣主對他心軟?”秋媽媽問。
崔令容笑了下,“誰知道呢,但你不覺得杜家此舉很有意思嗎?二房離開得乾脆,偏偏留下杜誠,爲什麼呢?只爲了噁心榮嘉縣主?”
沒必要吧。
好不容易給杜大郎君留了個香火,卻把杜誠留在榮嘉縣主眼皮子底下,不怕榮嘉縣主一氣之下,真的弄死杜誠嗎?
秋媽媽若有所思,“難不成杜誠留在侯府,另有目的?”
“多半是吧,杜家和江遠侯府無冤無仇,能扯上關係的,就只有榮嘉縣主了。”崔令容說她只是試一試,“咱們等等看吧,既然有目的,就一定會採取行動。”
秋媽媽點頭說是。
沒過幾天,崔令容在壽安堂遇到來請安的杜誠,他在院子裏磕頭就打算走,看了眼進屋去。
她到的時候,榮嘉縣主又熬了一晚上,卻不敢和宋老太太頂嘴了。
看到崔令容來,榮嘉縣主起身就想走,卻被崔令容叫住,“縣主等等,老太太說你細心,比我還會照顧人。不過那麼久了,老太太一直不好,我心裏也牽掛。所以羅家大奶奶要來汴京,我就想着讓她給老太太看看。”
見老太太要說話,崔令容搶先道,“老太太放心,你也知道的,二弟妹在我好友的鍼灸下,都能懷孕了,說不定幾針下去,就讓您藥到病除。”
宋老太太夜裏故意折騰人,崔令容也有點受不了,故而正好瑜姐兒及笄,羅家要來人,她便提出這個,“況且瑜姐兒的及笄在即,老太太總不能一直病着。若是一次不行,多來幾次就好了。”
她寫信說好了,往宋老太太最痛的穴位扎,一次不行就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