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容讓人去請大夫,又去看江氏,“你還是別過去了,免得你動胎氣。”
江氏不肯,“大嫂嫂放心,她生了兒子,我也不會氣暈過去。她是二爺的妾室,我不過去撐着場面,豈不是讓人說我閒話?”
江氏還是覺得何萍萍是裝的,不然好端端的,怎麼會見紅?
這回李氏也在,便跟着一塊兒過去。等他們到的時候,屋裏傳來何萍萍痛苦的喊聲,而穩婆纔剛剛到。
秋媽媽進去看了眼,面色凝重出來,“看樣子,何姨娘是真的要生了。”
“怎麼會提前那麼久。”崔令容問。
秋媽媽問過了,“說是今早二爺來過,他們……”
後面的話,秋媽媽說不出來,附到主子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崔令容聽了都不好意思,大白天的,竟然幹這種事。而且何萍萍月份那麼大,怎麼幹呢?
江氏沒聽到,卻也知道怎麼回事,先是氣,再嘲諷道,“還真是老天有眼,讓他們姦夫淫婦遭報應!”
這時宋老太太帶着人來了,呵斥道,“說的什麼話,你想要他們有什麼報應?”
宋老太太本就因爲宋書瀾的事,一晚上沒怎麼睡,現在聽到江氏的話,上下掃了眼江氏,要不是江氏懷着孕,她已經讓許媽媽動手了。
江氏心裏一咯噔,不敢頂撞老太太,裝傻地笑了下,默默地往後退一步。
她這一退,崔令容就在前頭。
宋老太太不悅地問怎麼回事。
崔令容不會替宋書成遮掩,直接說是因爲兩人大早上做了那事,才動的胎氣。
宋老太太一聽,當即熱了臉,“這個混小子,院子裏又不是沒女人,幹嘛非要拉着何萍萍幹這種沒羞沒臊的事?他人呢?”
秋媽媽說二爺出去喝酒了,“已經派人去尋,眼下何姨娘正在生產,還不知道多久的時間,老太太不如先去歇着?”
宋老太太瞥了秋媽媽一眼,“我哪裏有心思回去,給我搬椅子來,我就坐在這裏等。”
待在這裏還有一個原因,宋老太太怕江氏下毒手,這可是二兒子的第一個孩子,若是有個閃失,怎麼對得起列祖列宗?
她讓江氏也坐,“你要是坐不住,就回去歇着。這裏有我和崔氏,不用你在這裏,免得你待會不舒服。”
江氏說她身子還行,“老太太都來了,我哪能偷懶?”
江氏便坐下了。
崔令容回頭看了眼,讓人也給李氏搬來椅子,而屋裏的何萍萍遲遲沒動靜,她不得不進屋看看。
剛進屋,便是撲面而來的血腥味。
秋媽媽在邊上說小心,地上也有水漬。
“怎麼樣了?”崔令容進去問。
穩婆焦急道,“何姨娘還沒到月份,有些胎位不正,一時半會怕是難了。”
崔令容皺緊眉頭,“你是有名的穩婆,我信你的本事。好好替何姨娘接生,少不了你的好處。”
穩婆不敢保證,只能說盡力。
這時何萍萍醒來,她喊住崔令容,“大奶奶,求求您幫幫妾身。求您了,妾身知道,侯府裏就您一個好人。妾身是做了一些糊塗事,但妾身……身不由己啊!”--DD-->
很疼,非常疼。
何萍萍以爲自己胎穩了,纔會勾着宋書成幹那事。不然宋書成後院裏的女人那麼多,要是她不爭寵,她怕宋書成會忘了自己。
這一刻,何萍萍怕了。
她爲了好好活着,做了一些違背道德的事,但她不後悔,她現在只想活下來。
崔令容讓何萍萍別說話,“現在穩婆和大夫都在,你還是留着力氣生孩子,別浪費力氣在哭喊上。”
從屋裏出來,宋書成被帶了回來。
不過宋書成喝得酩酊大醉,宋老太太氣不過掐了一把,宋書成也只是胳膊躲了躲,眼皮都沒睜開。
崔令容直接讓秋媽媽提一桶井水上來,從頭淋到腳,宋書成打了個機靈,這才清醒怒斥,“誰?哪個混賬玩意?”
“我。”崔令容走到宋書成跟前,“二爺睜眼看看,是我讓人潑的井水,你還要罵嗎?”
宋書成揉了揉眼睛,看到四周那麼多人,想要站起來,膝蓋卻沒力氣。
確認說話的是崔令容,宋書成撇嘴道,“大嫂嫂這是做什麼?我不過是和好友喝點酒,至於拿井水潑我嗎?”
“潑你,是想讓你清醒點,何萍萍早上動了胎氣,現在胎位不正。二爺那麼大的人了,你聽聽何姨孃的哭喊聲,你做事沒個輕重,要是害了你的骨血,你怎麼做人?”知道老太太不捨得教訓宋書成,那崔令容來說。
看宋書成還懵懵的,崔令容接着道,“二爺年紀不小了,不務正業就算了,侯府到底有產業夠你生活。可你日日花天酒地,家中事務一概不管,真當侯府有金山銀山供你開銷?”
宋書成本就有氣,現在被當衆數落,心裏更不爽,“老太太還在這裏,什麼時候輪到大嫂嫂教訓我了?況且我花侯府的錢,有什麼問題?這些日子,你扣下那麼多銀錢,你敢發誓,你沒有私心嗎?”
“那本來就是我的錢!”崔令容道。
“真是可笑,哪有花出去的錢,又要回去。滿汴京城裏打聽打聽,誰家做得出這種事?”宋書成這話說到一部分人心坎上,所以宋老太太並沒有阻止。
崔令容看着地上的宋書成,希望她供着侯府的開銷,宋書成見到她,那叫一個恭敬。
這會原形畢露。
果然,她扣下銀錢沒有錯。
“好,別人做不出,我做得出。”崔令容認下自己的私心,“二爺若是覺得何姨娘腹中孩子不重要,那就隨你,我也就不在守着了。”
崔令容轉身要走,宋老太太給許媽媽一個眼色,許媽媽過來攔住人。
“大奶奶別生氣,二爺明顯還沒酒醒,說的都是糊塗話。”許媽媽道,“您是當家主母,何姨娘生產艱難,老太太年紀大了,還得您在這裏撐着。”
有崔令容在,就沒人能動手腳,這一點,宋老太太很相信崔令容的本事。
宋老太太假惺惺地去看兒子,“不要說點糊塗話,這些年你大嫂嫂爲侯府付出許多,還不快點和她道歉,何姨娘生的可是你第一個孩子!”
宋書成不情不願地被扶起來,他這會溼噠噠的,哼了一聲,沒有道歉,而是轉身回去換衣裳。
至於屋裏何萍萍的哭聲,並沒有讓他駐足停留。
而這些事,都被江氏看在眼裏。
男人的薄情寡義,江氏一時間五味陳雜,不由摸上自己的小腹,若是等她生產的時候,宋書成是不是也會這樣?
就在這時,屋裏的婆子跑出來,滿頭大汗地道,“何姨娘生了,總算生了!”
伴隨而來的,還有微弱的嬰兒啼哭,若是不仔細聽,還聽不到。
宋老太太急切地傾身問,“是男孩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