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說 > 都市小說 > 講個故事而已,怎麼全網勸我自首 > 第202章:反將一軍!有種你自己對號入座

北郊舊院區主樓西側的消防通道鐵門被灰熊一腳踹開,鏽蝕的鉸鏈發出垂死般的呻吟。門內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混着陳年黴味、消毒水殘餘和某種難以名狀的酸腐氣息——像是久未通風的冷庫排風口漏出的最後一絲寒氣。

沈風率隊踏進樓內,戰術手電的光束如利刃劈開黑暗,光柱裏浮塵狂舞。一樓大廳地面鋪着早已泛黃碎裂的米色地磚,牆皮大片剝落,露出底下暗紅的磚體,像乾涸的血痂。正對入口的前臺檯面上,蒙着一層灰白蛛網,網中央懸着半截斷裂的工牌掛繩,下面還垂着一枚塑料卡套,空蕩蕩。

“B區三號通道在負二層。”張毅壓低聲音,平板電腦上標記着建築結構圖,“但電梯井已經坍塌,消防梯也鏽死了。”

“走貨梯。”灰熊抹了把臉上的汗,喉結滾動,“我剛纔繞樓時看了,東側貨運通道的捲簾門被液壓頂撐開了一條縫,能過人。”

沒人反對。時間已過去五十七分鐘,搜查令落地後的黃金窗口正在急速收窄。陸宗年的人不可能只派一輛誘餌貨車——他們必然在樓內留了後手,或藏人,或設障,或……等着引爆最後的保險。

隊伍無聲穿過空曠的一層走廊。兩側病房門大多虛掩,門牌號被撕掉,只留下膠痕。沈風的手電掃過一扇半開的房門,門內牀架歪斜,牀墊被割開,棉絮如潰爛的內臟翻湧出來;再往裏,牆上用紅色記號筆潦草塗着一串數字:B-3-071、B-3-072……一直延伸到走廊盡頭,字跡越來越抖,最後一筆拖出長達半米的斷線,像一道絕望的劃痕。

“不是編號。”畢進蹲下身,指尖捻起地板縫隙裏一點銀灰色粉末,“是金屬屑。含鎳鉻成分,和恆生醫療設備採購清單裏‘低溫轉運艙’的外殼材質一致。”

沈風沒說話,只是將手電光緩緩抬高,照向走廊天花板。幾根粗壯的白色管道並排延伸,表面覆着薄霜,在強光下泛着幽微的藍。那是老舊的液氮循環管路,本該深埋於牆體夾層,如今卻裸露在外,接頭處纏着黑膠布,其中一根管道末端滴着水——不是冷凝水,是淡粉色的,帶着極淡的鐵鏽腥氣。

“液氮罐還在運行。”灰熊的聲音沉下去,“有人遠程啓了備用系統。”

話音未落,整棟樓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來自地底的悶響,沉、鈍、持續——嗡……嗡……嗡……

像一頭巨獸在混凝土之下翻身。

張毅臉色驟變:“地下三層!聲波定位顯示熱源集中在B區西側!那不是圖紙標註的‘設備維護間’,但結構圖裏根本沒這個房間!”

沈風立刻調出電子版建築圖紙,手指重重點在B區三號通道盡頭:“這裏,標的是承重牆。可熱成像顯示,牆後有持續熱交換,溫度恆定在-4℃。牆是假的。”

“爆破組?”畢進問。

“來不及。”沈風搖頭,“用熱切割會觸發警報,對方肯定設了壓力傳感。灰熊,撬棍。”

灰熊沒應聲,已大步上前。他抽出隨身攜帶的軍用級鈦合金撬棍,前端磨成楔形。他將撬棍尖端抵住走廊盡頭那面看似渾然一體的水泥牆,左手拇指精準按在牆面距地一米七三分處——那裏有一道幾乎不可察的細縫,寬僅零點三毫米,與牆面紋理嚴絲合縫。

“這裏。”他吐出兩個字。

沈風立刻明白。恆生康復中心所有“病房”門鎖都是統一型號的電磁鎖,而所有電磁鎖的供電總線,都經由這面牆內一條隱藏線槽接入主控箱。線槽蓋板的接縫,就是這道縫。

灰熊雙臂肌肉暴起,撬棍猛然下壓。

咔噠。

一聲清脆的機括彈跳聲。

牆面中間部分應聲內陷三釐米,隨後向左右無聲滑開,露出後面一扇厚重的不鏽鋼門。門上沒有把手,只有一塊指紋識別面板,屏幕漆黑,但下方指示燈正以極慢的頻率閃爍着幽綠光芒——待機狀態。

“密碼鎖?”畢進湊近,“生物識別加機械鎖芯?”

“不。”沈風盯着那枚指紋面板,忽然伸手,用鑷子從自己衣領內側取出一張薄如蟬翼的透明貼片——那是他今早在南郊倉庫廢墟裏,從一張燒焦的轉運單背面揭下來的殘留物,當時誰都沒在意,只當是紙張碳化的膠質層。此刻在紫外燈下,貼片邊緣顯出極細微的電路紋路。

“是仿生膜。”沈風將貼片輕輕覆在指紋面板上,“他們用患者本人的生物信息,做了活體模板。每次開門,都在消耗真人的生命體徵數據。”

他話音落下,面板綠燈驟然轉爲琥珀色,隨即“滴”一聲輕響,不鏽鋼門向內滑開。

冷霧噴湧而出。

不是尋常冷庫那種乾燥寒氣,而是帶着濃重水汽的、沉甸甸的陰冷,瞬間裹住所有人脖頸。手電光刺入霧中,照見向下延伸的金屬樓梯,臺階表面凝着薄冰,反射出幽藍冷光。樓梯兩側牆壁上,每隔三米嵌着一隻圓形觀察窗,玻璃厚達十釐米,內側覆滿霜花,但隱約可見窗後並非牆壁,而是……一排排並列的、泛着冷光的長方體金屬艙體。

“轉運艙。”畢進聲音發緊,“和港口失蹤者名單裏提到的‘恆生定製低溫休眠艙’型號完全吻合。”

沈風率先踏上樓梯。冰層在他腳下發出細微碎裂聲。每下一級,那嗡鳴聲便更清晰一分,彷彿整棟樓的地基都在共振。走到第七級時,他停住,手電光掃過右側第三扇觀察窗。

霜花之下,艙體內部輪廓清晰可見。

一個瘦小的人形輪廓蜷縮在艙內,身上覆蓋着半透明凝膠狀物質,胸腔位置連接着數根纖細導管,導管另一端沒入艙壁。那人閉着眼,面色青白,嘴脣卻詭異地泛着淡粉,像剛喝過酒。最駭人的是他手腕上——一道新鮮的、尚未結痂的割傷,血珠正極其緩慢地滲出,沿着凝膠表面蜿蜒而下,在艙壁內側積成一小片暗紅。

“活體維持。”張毅倒抽一口冷氣,“他們沒在用真人做低溫代謝實驗!艙內溫度絕不止-4℃,至少-80℃!這種條件下傷口還能滲血,說明……”

“說明凝膠裏加了抗凝血酶和促微循環劑。”沈風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冰錐,“他們在延長人體在超低溫下的存活時間。B-3-071……不是編號,是實驗代號。那個男孩,就是第七十一號實驗體。”

他猛地轉身,手電光掃向樓梯盡頭。

那裏,一扇與入口相同的不鏽鋼門緊閉着。門楣上方,一行褪色紅字在冷霧中若隱若現:

【B區核心實驗室|生命延續計劃】

門把手上,搭着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藍色護士服。袖口處,一枚小小的銀色蝴蝶胸針在光下反着寒光——和林小冉在南郊倉庫護士站廢紙簍裏找到的那枚,一模一樣。

沈風伸手,指尖觸到護士服布料。冰涼,潮溼,還帶着一絲極淡的、類似杏仁的甜腥氣。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豺狼喘着粗氣衝到樓梯口,手裏攥着一部摔裂屏幕的手機:“蘇隊!許正陽剛截住第二輛貨車!司機咬舌自盡了,但我們在他胃裏發現了一顆微型膠囊——吞下去前還沒激活,裏面是加密座標!指向……”

他抬頭,看向那扇寫着“生命延續計劃”的門,喉結上下滾動:“指向這扇門後面的主控室。座標精度……誤差不超過三十釐米。”

沈風沒動。他靜靜看着那枚蝴蝶胸針,忽然開口:“林小冉沒來過這裏。”

“什麼?”畢進一愣。

“她不是被綁架來的。”沈風的聲音穿透冷霧,異常清晰,“她是主動走進來的。護士服是她留的,胸針是她放的。她在告訴我們——她知道主控室在哪,也知道怎麼關掉那些艙體的維生系統。”

張毅猛地抬頭:“可如果現在關掉……”

“裏面七十一具軀體,會在三分鐘內因低溫性心室顫動死亡。”沈風接上,“所以她沒關。她只是……把門打開了。”

他抬起手,沒有去碰門把手,而是將手掌覆在冰冷的不鏽鋼門面上。掌心之下,金屬微微震顫,嗡鳴聲幾乎要穿透骨膜。

“她在等我們進來。”沈風說,“也在等我們……做出選擇。”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棟樓的嗡鳴聲毫無徵兆地停止了。

絕對的寂靜。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下一秒,所有觀察窗內,那七十一具艙體胸腔位置的指示燈,齊刷刷由幽綠,轉爲刺目的猩紅。

像七十一雙,同時睜開的眼睛。

直播間彈幕徹底凝固了。

兩千萬觀衆屏住呼吸,看着屏幕上那扇緊閉的門,看着門把手上那件藍衣,看着沈風覆在門上的手。

沒有聲音。

只有猩紅的光,透過觀察窗,潑灑在衆人蒼白的臉上,像血。

沈風緩緩收回手。

他沒回頭,只對着耳麥,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平靜語調,下達今晚最後一道指令:

“通知法醫組,準備接收七十一具低溫保存狀態下的活體樣本。通知經偵,調取恆生資本近三年所有境外匯款記錄,重點篩查瑞士、開曼羣島、新加坡三地賬戶,收款方名稱必須包含‘神經再生’‘基因靜默’‘意識延存’等關鍵詞。”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枚蝴蝶胸針,最終落回那扇猩紅閃爍的門。

“還有——”

“告訴秦正,搜查令批準範圍,即刻擴大至‘恆生資本集團全部關聯實體及實際控制人名下所有不動產’。”

“因爲今晚我們找到的,”

“不是證據。”

“是七十一份,正在跳動的、活的證詞。”

指揮車外,江州凌晨四點十七分。

天邊終於透出一點灰白,但北郊這片廢棄廠區,依舊沉在墨色裏。

風停了。

警笛聲也停了。

唯有那扇門後,七十一盞猩紅指示燈,固執地亮着,明滅不定,如同七十一顆,在冰層下艱難搏動的心臟。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