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萬達在無菌艙裏劇烈喘息,旁邊的便攜式呼吸機發出急促的滴滴警報聲。
蘇青轉頭看了一眼許正陽那輛撞得前保險槓完全變形的防爆越野車,轉身衝着身後的特警招手:“連人帶艙一起抬上防暴車!通知市第一人民醫院,騰出最高級別的重症監護室,派一箇中隊二十四小時持槍守着。除了防衛署
指定的醫生,誰也不準靠近這老東西半步!”
“蘇隊,這老頭剛做完大手術,現在排異反應這麼嚴重,要是路上斷氣了算誰的?”旁邊的特警有些發怵。
“算我的!”蘇青乾脆利落。
一個小時後,江州市防衛署大廳。
凌晨一點,大廳裏吵成了一鍋粥。
三個穿着高定西裝的精英律師把辦公桌拍得震天響。
“蘇隊長!我的當事人錢萬達先生剛做完大型核心機能置換手術,你們在沒有任何合法拘捕令的情況下,強行攔截醫療專車,這是嚴重的濫用職權!”領頭的金牌律師推了推金絲眼鏡,唾沫星子亂飛,“我要求立刻辦理保釋手
續!如果錢先生出現任何醫療事故,江州防衛署承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蘇青把那份紙質的配型報告複印件直接甩在律師臉上:“看清楚,這是99.9%的配型匹配度!錢萬達涉嫌買兇殺人,非法活體摘取及買賣人體特供組件。保釋?你當防衛署是你家開的菜市場?”
律師連看都沒看那份報告,冷笑一聲:“蘇隊長,複印件在法律上不具備直接證明效力。你們連原件都沒有,憑什麼抓人?”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周衛國披着外套大步走來,臉色鐵青,手裏舉着一部正在進行視頻通話的平板電腦。
“他說得對,複印件確實不能作爲直接證據。”
平板電腦的揚聲器裏,傳出一個沉穩且嚴厲的聲音。
屏幕上,遠在省城督察處辦公室的秦正正襟危坐,即使隔着屏幕,那股“鐵面判官”的壓迫感依然撲面而來。
周衛國將平板放到桌上,秦正透過攝像頭冷冷注視着蘇青:“省廳督察處剛接到長藤資本的越級投訴。他們控告江州防衛署特案組暴力執法,毀壞企業機房設備。”
蘇青火氣一下就上來了,對着屏幕怒道:“秦處!您遠在省城,根本不知道現場情況!是長藤醫院自己拉的電閘燒的硬盤,現在倒打一耙?”
“我不在現場,所以我只看證據。”秦正臉色板得很正,語氣沒有絲毫波動,“蘇青,你們現在手裏只有一份來路不明的複印件,這構不成完整的證據鏈。督察處要求立刻複覈這起案件的所有程序合法性。在查清之前,錢萬達
必須移交到具備資質的第三方醫療機構進行看管治療。”
“第三方?去了第三方,錢萬達活不過今晚!”
屏幕裏的秦正和屏幕外的蘇青僵持住了,整個大廳的氣壓低到了冰點。
同一時間,環球金融中心六十八層,隱祕文化傳媒工作室。
直播房的門被推開,許正陽走了進來,身上帶着一股夜風的涼意。
此時的直播間屏幕上掛着一張寫着“主播去洗手間,馬上回來”的靜態壁紙,麥克風處於靜音狀態,但在線人數依然有兩千多萬,彈幕還在瘋狂討論着剛纔的劇情。
沈風正站在洗手檯前,用冷水洗了把臉。
長藤資本的能量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僅僅揭露一個個案,根本不足以徹底摧毀這個龐大的資本帝國。
他們有無數種方法通過法律漏洞和商業操作把水攪渾。
想要徹底把長藤資本釘死,就必須把他們隱藏在最深處的整條流水線連根拔起!
“系統。”沈風在腦海中默唸,“花費人氣值,兌換《良心護士》完整劇本!。
【叮!扣除100萬人氣值,《良心護士》完美級劇本已發放至宿主記憶庫!】
龐大而黑暗的劇情記憶瞬間湧入腦海,那種把人命當成明碼標價的商品的窒息感,讓沈風的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但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情緒強壓下去,扯過毛巾擦乾手,大步走回直播房。
“先生,人被蘇青按住了,送進了市第一人民醫院。但長藤資本的律師團動作很快,驚動了省廳。”許正陽拉了把椅子坐下,灌了口水,“秦正連夜打了視頻專線介入,要求程序合規。”
沈風坐回電競椅上,冷笑了一聲:“秦正介入是好事。他是個死腦筋,只認證據。長藤資本想用商業手段和律師團把水攪渾,秦正這塊講究程序的石頭,正好能卡住他們轉移視線的齒輪。只要人在防衛署視線內,他們就沒法
明着搶。”
沈風轉頭看向小宇:“那兩千萬的去向查得怎麼樣了?”
小宇十指在鍵盤上翻飛,屏幕上彈出一個複雜的樹狀圖。
“祖師爺,查到了!錢萬達那兩千萬通過七個海外離岸賬戶洗了一圈,最後進了一家叫‘德林生物’的賬戶。”小宇放大其中一個節點,“這是一家註冊在江州高新區的空殼公司,主營業務是醫療器械進出口。我扒了他們的工商
底檔,法人代表叫王建業。”
“王建業是誰?”許正陽問。
“鄭文淵的親表弟。”小宇咧嘴一笑,“這幫資本家玩得挺花,左手右手。這筆錢根本沒進長藤集團的總賬,而是進了鄭文淵自家的口袋。”
沈風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
這不是什麼黑惡勢力保護傘,這就是純粹的商業壟斷和利益閉環。
長藤資本利用他們在江州醫療界的霸主地位,把醫院變成了自家的屠宰場,把底層的窮人當成明碼標價的商品,賺來的黑錢再通過空殼公司洗白。
既然他們喜歡玩商業閉環,那他就把這個環徹底砸碎!
沈風伸手撤掉了屏幕上的靜態壁紙,解除了麥克風的靜音狀態。
“久等了各位,剛纔水喝多了去了一趟洗手間。”沈風調整了一下坐姿。
“各位,剛纔的故事講了一半。”沈風的眼神直視着鏡頭,彷彿能看穿屏幕前的每一個人,“林日朗雖然逼着院長說出了真相,但那個大亨弟弟已經被悄悄轉移了。醫院的監控被燒了,病歷被毀了,似乎一切都成了死無對證。”
彈幕瘋狂滾動,全都在催更。
“但是,林日朗在劫持醫院的過程中,無意間闖進了醫院地下二層的廢棄檔案室。”沈風壓低聲音,語速放慢,“他在那裏,發現了一本落滿灰塵的記錄本。那不是什麼正規的病歷,而是一本‘高價值耗材”的消耗記錄。”
江州市,某高檔會所的地下車庫。
一輛黑色的奔馳大G停在陰暗的角落裏。
鄭文淵坐在後排,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沈風繼續直播的每一句話他都聽得清清楚楚,對方那彷彿開了天眼一般的爆料,精準地踩在了長藤資本的大動脈上。
副駕駛的車門被拉開。
一個戴着鴨舌帽、穿着黑色夾克的男人坐了進來。
男人身上帶着一股很重的煙味,左手手背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
“鄭總。”鴨舌帽男人聲音沙啞。
鄭文淵沒廢話,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張黑色的房卡,遞了過去。
房卡的邊緣,鑲嵌着一枚微小的金屬芯片。
“市第一人民醫院,頂層重症監護區。”鄭文淵的聲音壓得很低,透着一股狠勁,“防衛署的人把錢萬達安排在那兒,省裏正在跟他們扯皮。這卡能刷開專用的醫療電梯和通風管道的電子鎖。”
鴨舌帽男人接過房卡,在手裏拋了兩下:“防衛署的人盯得很緊,這活兒風險很大。”
“我加五百萬。”鄭文淵咬牙切齒,“天亮之前,我要錢萬達永遠閉嘴。還有他胸腔裏剛換上去的那個’新部件’,一併毀掉。絕對不能讓法醫拿到組織活檢樣本!”
鴨舌帽男人把房卡揣進兜裏,推開車門:“等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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