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說 > 都市小說 > 講個故事而已,怎麼全網勸我自首 > 第68章:法律不審判動機,但他該被抓!

“這根本不是什麼完美犯罪......這是一場,最殘忍的殉道啊......”

看着屏幕上飄過的那條孤零零的彈幕,沈風沒有再說話。

他伸手按下了關閉直播的按鈕。

千萬人的喧囂瞬間被切斷,寬大的總裁辦公室裏只剩下中央空調運轉的微弱白噪音。

沈風癱在老闆椅上,狠狠揉了揉發酸的臉頰。

“祖師爺,您今天這波節奏帶得太絕了!”小宇在旁邊激動得直搓手,“現在全網都沒人關注那段僞造錄音了,全在討論那個天才‘X”到底是誰!”

沈風沒接話,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大口枸杞水,強壓下心頭那股因爲劇情和現實重合而產生的荒謬感。

絕個屁。

這破系統給的劇本,簡直就是把人性的遮羞布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與此同時,江州防衛署,特案組會議室。

菸灰缸裏已經塞滿了菸頭,白板上密密麻麻地貼滿了陳梅的人際關係網。

“蘇隊,按照沈風直播裏給出的畫像,我們重點篩查了陳梅周邊所有具備‘高智商'、'強邏輯’特徵的男性。”

老張頂着兩個黑眼圈,將一份薄薄的檔案遞到蘇青面前。

“這個人,太符合了。”

蘇青接過檔案。

照片上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鏡,頭髮有些稀疏,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周明遠。

四十五歲,江城東區第三中學的初中數學教師。

曾連續三年獲得全國高中數學聯賽金牌教練稱號,但後來因爲性格孤僻,不善交際,主動申請調到了初中部。

最關鍵的是,他的住址,就在陳梅那家便利店隔壁的老舊居民樓裏。

每天早上七點半,他都會準時去陳梅的店裏買一份招牌便當。

“只有這些嗎?”蘇青盯着照片,眉頭緊鎖,“單憑這些,不足以證明他就是那個能想出‘替換案件’詭計的天才。”

“還有更離譜的。”

旁邊的年輕警員小李嚥了口唾沫,將兩份剛剛從醫保局和銀行調出來的數據拍在桌上。

“蘇隊,周明遠在三個月前,被市腫瘤醫院確診爲肝癌晚期。”

“醫生給出的預估生存期,不超過八個月。”

會議室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小李指着銀行流水,聲音有些發額:“就在陳梅案案發後的第三天,周明遠去了一趟銀行。”

“他把名下所有的理財、存款全部變現,總計四十七萬三千元,匿名捐給了一家兒童教育信託基金。”

“而那份基金的唯一指定受益人,是陳梅的女兒,陳小雨。”

蘇青拿着流水的雙手猛地一緊,指關節因爲用力而泛白。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嚴絲合縫地咬合在了一起。

就像沈風在直播裏說的那樣,這個男人連自己坐牢的性價比,連心愛女人女兒的未來,全都算到了小數點後兩位。

蘇青看着照片上那個面容消瘦的男人,喃喃自語:“一個即將死去的天才,用最後的生命,爲別人鋪好了所有的路……………”

“這到底是犯罪,還是......”

她沒有把話說完,因爲作爲一名警察,那個詞她不能說出口。

凌晨兩點,環球金融中心68層。

“叮”

專屬電梯的門緩緩打開,蘇青穿着一件簡單的黑色風衣,獨自走了出來。

沒有帶特案組的隊員,沒有穿制服。

一直守在走廊上的許正陽像一堵牆一樣攔在了她面前。

“蘇隊長,這麼晚了,有何貴幹?”許正陽目光如炬,視線在蘇青的口袋和衣領處掃過。

“我找沈風。”蘇青張開雙臂,坦然道,“沒帶錄音筆,沒帶執法儀。私人身份。”

許正陽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才側開身子,推開了總裁辦公室的厚重木門。

辦公室裏沒有開大燈。

沈風端着那隻老幹部保溫杯,靜靜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江州這座被夜色籠罩的鋼鐵叢林。

聽到腳步聲,沈風沒有回頭。

【上位者氣場】無聲逸散,將他那原本就深邃的背影襯托得如同神明般不可捉摸。

其實沈風心裏慌得一批。

“大半夜的一個女刑警隊長跑來找我,這是要收網了還是來套話的?我特麼今晚沒說錯什麼話吧?”

沈風在心裏瘋狂覆盤,但表面上卻穩如老狗。

“蘇隊長,深夜造訪,總不會是來請我喫夜宵的吧?”沈風轉過身,走到紅木辦公桌後坐下,語氣平緩。

蘇青走到辦公桌前,沒有坐下。

她就那麼直直地看着沈風,眼神中沒有了以往那種劍拔弩張的審視,反而透着一種深深的疲憊和迷茫。

“我們查到了。”蘇青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周明遠,一個肝癌晚期的數學老師。他把所有的積蓄都留給了陳梅的女兒。”

蘇青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死死盯着沈風的眼睛。

“沈風,我今天不是以特案組隊長的身份站在這裏的。我只是一個被案子困住的同行。”

“我問你一個問題。”

“如果周明遠真的是那個X,你覺得,他該被抓嗎?”

這個問題一出,辦公室裏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站在門邊的許正陽眉頭微皺。

這根本不是一個刑警該問出的問題。這說明蘇青的心理防線,已經被這個案子背後那極度扭曲卻又極度純粹的人性,給衝擊得產生了裂痕。

沈風端着保溫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看着蘇青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心裏嘆了口氣。

從法律的角度來說,周明遠當然是個殺人犯。

他爲了救自己愛的人,殘忍地剝奪了另一個無辜者劉德貴的生命。

但從人性的角度去審視,那個即將死去的男人,只是在用自己僅剩的軀殼,去填補另一個人人生的窟窿。

沈風擰開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水。

在【神級犯罪心理學】的加持下,他的聲音低沉、醇厚,帶着一種穿透靈魂的質感。

“蘇隊長,法律不審判動機,但歷史會記住溫度。”

沈風放下水杯,目光平靜地迎上蘇青的視線。

“他該被抓。因爲不管他的愛有多麼偉大,劉德貴的命也是命。不能因爲劉德貴是個無人問津的邊緣人,他的生命就可以被當成數學公式裏的一個消耗品。”

“這世上,沒有任何一種愛,可以建立在踐踏另一個無辜生命的基礎之上。”

沈風的話語沒有絲毫情緒起伏,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蘇青的心口。

“但在抓他之前……………”

沈風的目光越過蘇青,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你們應該先去找到劉德貴。”

“那是一個連死都無人知曉的靈魂。別讓他一直在冰冷的水底泡着了。”

蘇青渾身一震。

她死死咬住下脣,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那股酸澀硬生生壓了下去。

“我明白了。”

蘇青站直身體,朝着沈風微微點了點頭。

她轉過身,大步朝着門口走去。

就在即將踏出辦公室大門的那一刻,蘇青停下了腳步。

她回過頭,看了沈風一眼。

那一眼的內容複雜。

有對沈風那近乎全知的邏輯的敬意,有對他到底扮演着什麼角色的困惑,還有某種她自己都還無法定義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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