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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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瑾末緊咬着牙一聲不吭,殷紀宏愈發壞心眼:“末末,該不會是你先起的頭說些胡話,才讓她們這麼想我的吧?”
瑾末:“……”
她不說話,他權當她是在默認:“嗯?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末末啊……”
瑾末簡直快要瘋了,她一路忍到電梯抵達一樓,幾乎是逃也似地衝了出去。
就聽到殷紀宏在她的身後朗聲大笑。
門口的保安李叔見着她,朝她打了聲招呼,又笑着指指她身後的殷紀宏:“殷總也笑得太開心了吧!”
瑾末又氣又窘:“李叔,你怎麼又放他上來了?”
他們單位的門禁是出了名的嚴,俗稱連一隻鳥都飛不進來,而且今年上頭更是下了死命令,訪客審覈層層把關,等閒人根本上不去。
但也不知爲何,這規矩似乎對殷紀宏來說就是形同虛設,他每回都能大搖大擺地走進來。
“我哪敢攔殷總啊!”李叔樂呵呵地說,“你是不知道他對我們安保團隊有多好,又是塞紅包又是遞煙的,逢年過節還會特意差人來送些點心和給小孩的玩具,別提有多貼心了。”
瑾末雖然早知道他精通人情世故,但屬實沒料到連她單位的人都被他“收買”得如此徹底。
“不過說到底,我們也都是沾了你的光。”李叔話鋒一轉,“他每回過來,都是爲了給你送東西。”
瑾末心頭一跳,眼看着殷紀宏快要走到跟前,忍不住問李叔:“……他是自己來給我送東西的?”
平日裏,殷紀宏經常會像今天這樣,送些下午茶和奶茶到她單位。但他幾乎不會上樓來,畢竟他忙得腳不沾地,瑾末也一直都以爲那是他吩咐助理跑腿送來的。
“那可不。”李叔點頭,“回回都是他親自來的,好像別人經手你的事,他就不放心似的。”
話音剛落,殷紀宏已走到他們身邊,衝李叔笑了笑:“李叔,又在擠兌我呢?”
“哪有,誇你還來不及。”李叔笑道,“殷總,謝謝,新年快樂啊。”
被李叔這麼一打岔,剛纔還尷尬到想要原地從這個地球上消失的瑾末才稍稍找回了點神。
她抬眼看向身側的殷紀宏,落日餘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邊。她輕聲開口,語氣裏還帶着點未散的侷促:“……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殷紀宏聞言,脣角緩緩揚起,他眼底染着幾分漫不經心的溫柔,側頭看向她:“今天可是小年,小年得陪家裏人過,再多工作也得靠邊。”
瑾末一愣:“我們今天就去你家過節麼?”
“今天不去。”殷紀宏拉開明藍色布加迪超跑的車門,“今天咱倆自己過。”
瑾末坐進車裏,抬眼看他,語氣帶着點遲疑:“可我昨天沒跟家裏說……”
“放心。”殷紀宏扶着車門,語氣篤定,“我早上就給江姨打過電話,說今晚你不回家喫飯了。我說,你在宣傳部幫了我那麼多忙,一年到頭,我得借小年好好請你喫頓大餐,以表謝意。”
這話挑不出半點毛病,就算瑾平問起,也算是個正當理由。
最近家裏氣壓低,瑾末正愁沒理由不回家,心裏別提有多感激他了。
殷紀宏約摸是感受到了她目光裏的感恩之情,立馬勾起嘴角,衝着她孔雀開屏:“哄了姐姐們開心,放你提早下班,又能讓你躲去我家快活享用大餐,是不是很開心?”
瑾末連連點頭。
殷紀宏坐進駕駛座,側頭看她:“既然那麼開心,是不是該表示表示?”
瑾末一臉認真:“當然,你想要什麼?”
“你阿紀哥像是那種會敲詐你、貪得無厭的人嗎?”他發動車子,笑意漫開,“……嗯,我是的。等回了家,我再慢慢跟你提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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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紀宏自己常住的這套房子,在S市頂奢樓盤的頂層套房。
瑾末手裏有這套房子的鑰匙,平時也經常來玩。但每回過來,還是依舊會被落地窗外S市一覽無遺的絕美夜景所震撼到。
他站在城市最高處,俯瞰着整座城,而整座S市,都彷彿蟄伏在他的腳下。
瑾末做夢也沒有想到,殷紀宏口中的大餐,竟是這般真正意義上的盛宴。
他們走到客廳,那張大理石長餐桌上,早已經擺滿了一盤盤精緻的佳餚。
兩位身着廚師服的大廚正站在餐桌邊,現場爲他們烹製着牛排,那香味,一飄到鼻息之間,便已經勾得人食指大動。
殷紀宏接過瑾末的包,示意她去洗手:“洗完就來喫,冷了就不好喫了。”
瑾末回到餐桌邊時,殷紀宏回臥室去換睡衣了。她目光落在大廚胸前的名牌上,瞬間睜大了眼:“你們該不會是……LA DV的吧?”
“對。”兩位大廚笑眯眯地朝她點點頭。
LA DV是S市最有名的西餐廳,預定座席提前三個月都不一定能搶得到,價格更是昂貴到令人咋舌。瑾末曾經和殷紀宏去過幾回,屬實沒想到,他居然直接把人家主廚給薅到家裏來了。
“殷總說懶得跑去店裏折騰,就讓我們來家裏做。”
“他說您愛喫的牛排、龍蝦寬面和帶子,打包送來就不好喫了,一定得現場烹製纔好。”
殷紀宏懶洋洋地扣着睡衣釦子走出來,就見瑾末正眼巴巴地望着他,抓着刀叉的手都透着急切。
他被她這副模樣給逗笑了,朝她努努嘴:“你先喫啊,跟我還客氣什麼?”
“這不是得等你一起來碰個杯嘛。”她從大廚手中接過酒瓶,走到他身邊來給他倒酒,“謝謝你請我喫那麼美味的大餐。”
殷紀宏拉開餐椅坐下,目光落在客廳暖燈下她姣好的側臉上,眼底漾着藏不住的溫柔笑意。
她倒完酒,剛打算回自己的座位,就聽他出聲喚她:“末末。”
瑾末回頭:“嗯?”
“等會兒多喫點。”他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喫飽了,纔有力氣報恩啊。”
聽殷紀宏那語氣,瑾末都迷惑了,總覺得他口中的 “報恩”,怎麼聽都像是個體力活。
大過年的,他總不至於要拉着她去給殷氏的辦公大樓大掃除吧?
兩位LA DV的大廚,即便不在餐廳後廚做菜,也依然保持着超一流的水準。瑾末已經好幾天都沒有像這樣敞開肚子好好喫飯了,當真是把桌上的佳餚炫得一口都不剩。
殷紀宏知道她這幾天和瑾平鬧得很僵,胃口也不怎麼好,她人本來就清瘦,這陣子臉又肉眼可見地小了一圈。所以他這番大費周章的特意安排,也不過是想讓她在相對舒適的環境裏多喫點。
大廚們離開之前,還特意拿出了手工意大利冰淇淋gelato。他們帶了好幾種口味,問瑾末想嘗什麼味道的。
瑾末怕給大廚們添麻煩,下意識地側頭看向殷紀宏。
殷紀宏就像她肚子裏的蛔蟲似的,笑着對兩位大廚說:“麻煩你們每種口味都給她來一點,她是個甜食腦袋。”
甜食會讓人分泌多巴胺,能讓人心情變好。
酒足飯飽的瑾末,從餐桌邊起身時,嘴裏甚至還輕輕哼着歌。
按照她的性子,她平時極少會在人前流露出這般最真實放鬆的狀態,說明她此刻是真的心情大好。殷紀宏跟在她身後,看着她搖搖晃晃的小腦袋,嘴角勾起的笑容就沒有放下去過。
她熟門熟路地從茶幾上拿起遙控器,打開了他家那臺150英寸超大電視,調到了一個最近正在熱播的古裝穿越電視劇,在沙發上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抱起她專屬的草莓熊抱枕窩了進去。
殷紀宏瞧見她舒坦的模樣,噙着笑在她的身邊落了座。
頂層套房的層高挑得極高,彷彿直通天際,殷紀宏還特意做了天窗設計,只要抬起頭,就能望見無邊夜色與漫天繁星。
在這樣美輪美奐又舒適安逸的環境裏,瑾末整個人都徹底放鬆了下來。
就這樣看了一會兒電視,不甘沉默的殷紀宏終於憋不住開了口:“你最近在追這部劇啊?”
瑾末點點頭。
殷紀宏:“是因爲這部劇是我出資出品的?”
瑾末想了想:“也不盡是,朱姐她們都在追,我也覺得挺好看的,劇情新穎,男女主的CP感也挺強的。”
殷紀宏又問:“你覺得俞煬怎麼樣?”
俞煬就是這部劇的男主,也是如今新生代最火的男演員之一,顏值能打不說,演技也還算湊合。他是殷氏旗下娛樂公司最近在力捧的藝人之一,說起來,也算是殷紀宏的人。
瑾末隨口道:“挺好的。”
“……他好個鬼。”殷紀宏語氣裏滿是不屑,“立着純良乾淨的人設,實則就是個夜店小王子,一天換個姑娘睡。爲了給他打掩護和公關,公司裏多少人都快被他累吐了。”
瑾末“嘖嘖”兩聲:“這要是讓朱姐聽到,指不定得多崩潰,她前幾天還剛去給俞煬衝雜誌銷量了呢。”
電視上這時剛好切到了男二,瑾末順手指了指:“陳昀呢?他路人緣挺好的啊。”
殷紀宏冷笑一聲:“腳踏兩條船,其中一條還是這部劇的女二。”
“那他呢?”
“主動對大導演賣身示好。”
“這個呢?”
“氣性比名氣大多了,天天在片場耍大牌罵人。”
……
瑾末都聽樂了,抱着手臂衝着他直笑:“殷總,你怎麼對自己家的藝人都那麼毒舌啊?說起來,我就從沒聽你說過這圈子裏誰一句好話。”
殷紀宏聳聳肩:“我這人爲人剛正不阿,只講實話,不是我想說他們壞話,是事實本就如此。”
她盯着他看了幾秒,挑眉道:“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殷紀宏一臉無辜:“故意什麼?”
瑾末:“故意做壞所有人的形象,以此來抬高你自己。”
這麼多年來,她聽他講起圈中各種內幕,越聽越覺得圈裏黑暗無邊,根本就沒半點積極向上的內容。有時候她都不想聽,他還偏要講給她聽。
她雖然本來就不追星,但會變成朱姐她們口中對各路帥哥完全免疫的小尼姑,他絕對得負一大半的責任。
殷紀宏這時將沙發調成舒躺模式,翻了個身,直接趴在了上面,理直氣壯地說:“我高大偉岸的形象,哪裏需要通過踩他們來抬?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那些表裏不一的人,跟你言行合一的阿紀哥,那是根本沒法兒比的。”
瑾末被他這副嘚瑟模樣逗得笑彎了眼:“是是是,阿紀哥天下第一。”
“來。”殷紀宏被這句軟話哄得尾巴都要翹起來,“是時候來報答你天下第一的阿紀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