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好痛,頭好痛,渾身都好痛……
陳鳳只覺得渾身上下的骨頭,肌肉,甚至是最深處的靈魂都像是被碾碎重組了一般,她的意識被困在幽深的黑暗之中,對外界只有些模糊的意識,但卻無法做出反應。
啊,怎麼回事,我動不了,發生了什麼?
啊,好像是被卡車撞了吧?因爲在高速服務區看到一個小孩隨意亂跑,馬上就要被駛入的重卡碾過去的時候,便想也不想就衝上去將那小孩推開了。
那SB司機也是,進服務區不知道減速嗎?那SB熊孩子家長也是,不知道看緊自己小孩嗎!
啊,我竟然還能罵人,看來我還活着嗎?
“媽媽,她怎麼樣?”
“我剛剛看了,她的身上並沒有明顯的外傷。”
“是嗎?太好了。”
“不,現在還不能放心,我怕她傷到了內裏。”
是誰?是誰在說話?而且還是……霓虹語?
陳鳳的意識模模糊糊的,她恍惚間聽到有人在說話,而且說的還不是中文,最重要的是她還能聽懂,可是陳鳳記得自己雖然爲了跑業務會說些霓虹語,但是她的水平還沒有那麼好啊,那些陌生人的聲音,她都能聽懂。
因爲思考,陳鳳只覺得十分疲憊,她的意識再一次陷入了黑暗。
“哥哥,竹雄,你們回來了啊。”
“禰豆子,她怎麼樣了?”
炭治郎看着自己妹妹手中端着的水盆和毛巾,知道禰豆子剛剛是去照顧那個撿回來的女孩子了,便詢問那女孩的情況。
“還沒有醒,但是我和媽媽剛剛給她灌了藥,她順利喝下去了。”
禰豆子臉上滿是樂觀,在她的印象中,人只要能喝水喫東西,那就一定沒問題。
“我一會兒去廚房找一些精米熬粥吧,只要她喫下去,就一定能醒過來的。”禰豆子提議道。
炭治郎對這個提議十分贊同,他笑着點頭:“嗯,就這樣辦吧。”
聽到哥哥姐姐的打算,身爲次子的竹雄直接急了,如果不是他還得跟哥哥扶着推車,他早跳起來了。
“什麼?哥,姐!你們要給那麼陌生人喫白米?”
竹雄着急的看着炭治郎,希望用眼神讓自己的大哥改變主意:“那可是,那可是……”
炭治郎笑了笑,他當然明白竹雄的意思,炭治郎將推車的把手放下,而後將那些屬於天女的箱子搬下來,對弟弟道:“但是她的情況很危險,所以得喫點有營養的東西啊。”
“可那是給爸爸補身體用的……”
竹雄咬着牙,他其實不是不想救人,也不是不善良,但是比起哥哥帶回來的陌生女人,竹雄還是覺得生病的父親更重要。
竹雄說完之後,低着頭不敢去看大哥的臉色,他好怕自己會讓大哥失望,讓大哥覺得自己冷血又自私,是個無情無義的人啊。
竹雄知道,長兄和長姐都是非常好非常好的人,他也引以爲榮,最喜歡長兄和長姐了,但是……
“而且,而且花子,茂還有六太,也好久沒喫]精糧了。”
炭治郎看着快要將頭埋入心口的弟弟忽而一笑,他用力的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大聲道:“沒關係的,竹雄,抬起了頭來。”
“誒?”竹雄茫然的抬頭,他看到自己最喜歡的大哥正用鼓勵的眼神看着自己。
“竹雄關心家人是沒有錯的哦,很有當哥哥的樣子了!”
“哥哥。”
被自己的大哥認同了,竹雄心中的緊張散去,他只覺得眼中溼潤,止不住的害怕:“對不起,我不是不想救人,我只是,我只是……”
“沒關係哦,竹雄。”炭治郎將竹雄抱住,拍了拍弟弟的後背發誓:“不論是精米也好,藥也好,哥哥都會想辦法去弄的,今年過年的時候,一定讓大家都喫飽,相信我好嗎。”
“嗯。”竹雄因爲靠在哥哥的胸口,所以聲音悶悶的聽上去帶着哭腔,但是很快,竹雄就調整好情緒,他一把推開大哥,強調:“什麼啊,把我當小孩哄嗎,而且我也是這個家的男丁,不需要大哥一個人扛!我會幫忙的!”
絲毫不介意弟弟的冷淡,炭治郎伸手摸了摸竹雄的頭:“哈哈,好乖好乖~哥哥知道了哦。”
“切,真是。”竹雄嘴上嫌棄一聲,但還是沒有躲開哥哥的手,只不過當他餘光中看到姐姐禰豆子偷笑的表情時,瞬間炸毛了:“好了,我要去幹活了!這些東西都是那個女的的嗎?放在哪裏?”
“哥哥你們回來了?”
“哇,這些是什麼啊!”
花子帶着最小的兩個弟弟做遊戲回來了,他們看到院子裏小推車上的兩個奇怪的大箱子紛紛好奇。
“這個啊,應該是屋子裏那個昏迷的女人的行李。”竹雄哼了一聲:“還挺沉的,也不知道裝了什麼,我和大哥廢了好大的力氣才搬回來的。”
“哇,好漂亮啊。”
花子看着其中一個粉色的箱子好奇的上前,用手敲了敲:“誒?不是木頭?有些軟軟的?到底是什麼啊?”
“啊,我也要看!”茂見姐姐上手了,也跟着學起來。
“哥哥,姐姐,抱!”最小的六太因爲還太小,個子不夠高,夠不到推車上的箱子,有些着急的喊。
“好了好了。”
炭治郎上前,將六太抱住讓他也摸了摸那箱子:“你們只能看看哦,這些都是那個姐姐的東西。”
“嗯!”
看着大哥抱着六太的樣子,竹雄無奈的搖搖頭:“真是的,那個女的到現在還不醒,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從哪來的,就連她身上的東西都是那麼的奇奇怪怪。”
對於哥哥從山上撿回來的女孩子,家裏人先是緊張,害怕那個在雪地中昏迷的女孩會因受傷而失去生命,再然後是驚愕。
原因無他,這個陌生的女孩子出現的太蹊蹺了,不光無聲無息的帶着那麼多東西出現在後山,甚至她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沒見過的華貴料子,當時的媽媽和姐姐甚至不敢上手去摸,因爲她們害怕手上粗糙的皮膚會將那漂亮的料子勾出絲來。
竹雄雖然這些天沒有接近那個女孩,但是他的視力很好,完全看清了,那女孩的裸|露的手臂,和臉蛋的皮膚是那麼的光滑白皙,比城鎮的大家小姐都要好看,她身上一點勞動的痕跡都沒有,卻能拖着那麼重的行禮行走在山間?
竹雄懷疑那女孩是個妖精,會給家裏帶來禍害,但是他又說不出將女孩趕走的話。
所以她是人類吧?而不是山上的妖精,應該不會對家裏造成什麼傷害吧?
抱着這樣的心態,竹雄憂心忡忡的過了四天,這些日子他一有空就去偷瞄一眼那個昏迷中的女孩子到底有沒有動靜,不過這自以爲小心翼翼的舉動還是被弟弟妹妹們發現了。
“二哥羞羞臉!”茂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樣,指着又一次往屋內偷瞄的竹雄大喊。
“羞羞臉,偷看!”六太跟着附和,其實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哥哥說啥,他就跟着一塊。
“你們兩個!”
竹雄臉氣得通紅,他想衝上去給兩個臭弟弟一腳,但卻被端着水盆走過來的禰豆子制止了。
“發生了什麼啊?”
禰豆子笑眯眯的看着幾個弟弟,這時候茂和六太像是找到了靠山,直接躲到長姐身後,大聲告狀:“大姐!二哥總是偷看那個女孩子,我都看見了!”
茂指着竹雄大聲道。
“對,看見了!”六太跟着附和。
“誒呀,這可不行。”禰豆子驚呼一聲,不贊同的看着竹雄:“不可以對女孩子偷偷摸摸的哦,竹雄。”
“什麼啊!我纔沒偷看那個女的!”竹雄直接炸了,他臉色通紅的辯解,盯着兩個偷笑的弟弟恨不得衝上去把那兩個小混蛋揍一頓。
“不可以那麼沒禮貌,那位小姐可比我們要大哦,得叫姐姐。”
禰豆子板起臉來,雖然她平日裏溫溫柔柔的,但是真的威嚴起來時,弟妹們沒有不怕的。
“是,知道了。”竹雄老老實實的道歉,他忽然覺得心好累啊。
“啊,姐姐。”
這時候,茂指着屋子裏驚呼:“我剛剛好像看到,那個一直睡覺的姐姐動了。”
“誒?真的!?”
禰豆子聞言再顧不得其他了,她趕緊讓弟弟們去找媽媽和炭治郎,自己則是來到屋子裏,緊張的盯着那個一直昏睡的女孩子。
隨即,禰豆子驚喜的發現,那女孩的眼皮動了。
陳鳳睜開眼後,恍惚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是哪?醫院嗎?但是哪個醫院那麼窮?天花板竟然是木質的?啊,是沒給我上止痛藥嗎?我好痛,渾身都好痛啊。
“你醒了?”
女孩子擔憂的聲音讓陳鳳混沌的腦袋逐漸清明,她抬眼,看着出現在視線上方的臉,有些困惑。
這個妹妹是誰啊?美瞳好自然,是粉色的……
陳鳳只覺得眼皮很沉,她想繼續睡,但這個陌生的粉眼睛妹妹卻制止了她。
“吶,別閉上眼睛啊,你睡了好久了需要喫東西,不然你會虛弱到沒力氣的!”
禰豆子看着漸漸閤眼的陳鳳,緊張的呼喊,她好怕陳鳳如果再睡過去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霓虹語?
陳鳳精神一震,她費力強迫自己睜眼,看向這個粉眼睛的女孩,想要說話,卻發現只能從嗓子裏擠出氣音來。
“啊……”
雖然很小聲,但禰豆子聽見了,她驚喜道:‘是想要喝水嗎?我這就去拿。’
“禰豆子,怎麼樣,我聽說她醒過來了?”
炭治郎聽到弟弟們說他救的女孩子已經醒來的消息,便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嗯,哥哥,媽媽呢?”禰豆子看到自己哥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她看了眼努力的睜着眼不再睡過去的陳鳳,又看了眼自己的急匆匆的哥哥,激動地想要落淚:“你看,她活過來了!”
“媽媽在照顧爸爸哦,她已經醒了,是嗎?”炭治郎湊到妹妹身邊,小心翼翼的探頭看着睜眼的陳鳳,也不知怎的,當他看到那雙如黑曜石一般的雙眼時,只感覺心臟好像漏了半拍。
“嗯,哥哥,她可能想喝水,她剛剛想要說話來着,但是我聽到她嗓子啞了。”
“啊,我去。”炭治郎立刻跑去打水,他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就拎着茶壺過來。
“是大麥茶,溫的。”炭治郎覺得天冷了,而且這個女孩子剛醒,喝不了涼水,所以便拿了茶過來。(那時候的人平日都喝生水)
“好。”禰豆子小心的將陳鳳扶起來,而炭治郎默契的將茶壺的壺嘴遞到陳鳳的嘴邊喂她。
陳鳳眨了眨眼,她配合着兄妹兩的動作將水喝下去,大麥幹炒後的香味在嘴巴裏慢慢化開,嘴巴裏慢慢被麥子香味喚醒的味覺,讓陳鳳終於找到了一種她是活着的感覺。
“怎麼樣?會難受嗎?”禰豆子拍了拍陳鳳的背,她生怕這個剛醒過來的女孩子隨時暴斃,所以一直注意她的狀態。
陳鳳微微搖頭,表示她沒事。
“讓她繼續躺着吧。”
炭治郎說着,和禰豆子一起將陳鳳扶着躺下。
隨即,炭治郎聞到了一陣不安的味道,他鼻子很靈,而人在情緒的影響下,會讓身體散發出各種不同的味道,炭治郎就是這樣,靠着嗅覺分辨出對方的情緒的,因此他輕而易舉的猜到了陳鳳的心思。
“不要擔心,你很安全的。”
男孩忍不住伸手撫在女孩光潔的額頭上,確定她沒有發燒後,放心的笑了:“這裏是竈門家,我叫炭治郎,這是我妹妹禰豆子,別擔心,在你好起來之前,我們會照顧你。”
陳鳳眨了眨眼,此時她才發現,這個陌生的男孩,他的瞳孔是暗紅色的,就連頭髮也是。
這究竟是哪啊?陳鳳不知道,但至少這對兄妹對自己很和善。
這麼想着,陳鳳開口,試着出聲。
“chen,feng”
“嗯?你是想說什麼嗎?”
禰豆子聽到陳鳳口中陌生的讀音,有些聽不明白,於是她湊近一些,希望能聽懂陳鳳在說什麼。
而這時,陳鳳恍然,她說自己的名字的讀音,這兄妹兩個是不是不理解啊?
那,換一個說法……
“ho u o u……”陳鳳艱難的張嘴,她看着這對十分奇特的兄妹兩個,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清晰。
“ほうおう。”
爲了讓這對兄妹聽懂,陳鳳費力的抬手指着自己道:“我叫……鳳。”
說完,陳鳳覺得自己用盡了身上所有的力氣,她只覺得特別疲憊,便再次閤眼睡着了。
“嗚!”禰豆子捂着嘴巴驚呼一聲,她扭頭看向哥哥,大大的眼睛眨了又眨。
“哥哥,她說她叫鳳凰誒。”
禰豆子激動得臉頰紅潤:“你說是不是特別巧,她是不是真的是鳳凰變得?”
炭治郎點了點妹妹的頭,無奈的笑了笑:“你看着她吧,我去廚房做些喫的,她既然醒了,那很快就應該餓了。”
禰豆子點頭表示贊同,畢竟這些日子,爲了讓陳鳳活下去,她都是輪流和媽媽掰着她的嘴,給她灌米湯維持着的。
禰豆子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陳鳳白皙的臉頰。
快點好起來吧,名字叫鳳凰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