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綠茂密的竹林外,小溪潺潺流過,燃起的是陣陣炊煙,還有那隨着微風飄來,久久都不散去的香味。
“哇!是什麼東西這麼香?”聞着香味,秦樺三步並作兩步地快步走至小溪邊燃起的篝火旁,也管不得自己費了好大力氣捉到的兩隻野雞,隨手丟到一旁,便隻眼饞的緊盯着那隻正在火上烤着的兔子。
野兔香澤味美,經過篝火的一番燒烤,已經漸漸出了一層香油,再加上一些特別的香料,濃郁的香味隨風飄來,着實是叫人垂涎三尺。
忙了大半天,秦樺早就已經餓了,如今眼前烤着這麼一隻鮮肥味美的野兔,一路被香味吸引過來的他,早就已經摩拳擦掌的準備開動了。
“我說若煙,我就離開了這麼一會兒子功夫,你這連野兔都烤上了,你是怎麼做到的?”話雖是如此問着,可那眼神,卻是一順不順的就只緊緊盯着那香味漸濃的兔肉。
夕若煙睇他一眼,脣角勾起,仍是繼續着手上的動作,“我豈是一般女子?區區野兔,自然不在話下。”
“是啊秦大哥,你方纔不在,你都不知道夕姐姐有多厲害。你們走後不久,我們就在溪邊的草叢中發現了這隻野兔,夕姐姐就只用了一根銀針就將它制服了呢!”北冥雪講得高興,還不忘手舞足蹈的比劃着。
夕若煙忍俊不禁,卻不搭話,又不知往着烤兔上撒了一些什麼東西,那香味頓時便四下飄揚開來,更是誘人幾分。
守在篝火一旁,秦樺早就已經嘴饞得緊,眼見着這烤兔上已經漸漸出了一層香油,兔肉也烤得外焦裏嫩的,估摸着也烤得差不多了,伸去魔掌便要朝着那隻烤兔下手。
“還敢偷喫!”一巴掌打在那伸過來的大掌上,夕若煙側頭瞪着他,竟是一點也不肯通融。
秦樺委屈極了,撫摸着那被打紅的手背,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當真是像極了一個小孩子。
北冥雪掩脣噗嗤一笑,也是毫不給其面子。
目光飄向夕若煙身後,秦樺一臉訝異的道:“冥風,你去哪兒了?怎麼現在纔回來?”
聽聞北冥風的名字,夕若煙與北冥雪都不約而同的下意識回頭去看,可放眼遙望四周,除了一片鬱鬱蔥蔥的樹林之外,哪裏有什麼人影?
夕若煙暗叫不好,回過頭來,果真已經見着某人以掩耳不及迅雷的速度快速扯下一條兔腿,見她回頭,立馬就放進嘴裏大快朵頤了起來,邊喫還不忘時刻注意着她的動作,就生怕她會過來搶走一般。
“你也太……”
夕若煙一口氣憋在胸口間,這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最後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也省得再跟他多費脣舌了。
見着秦樺那貪喫的模樣,北冥雪也是忍不住一笑,“平時看秦大哥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這在美食麪前,也是毫無節操可言呢!呵呵!”
“要什麼節操,那都是你們女人才需要遵守的,我一個大男人,不需……需要。”喫得有些快了,一口兔肉險些哽在喉間,秦樺努力嚥了咽,再加上有着北冥雪爲他順着背,這纔好了許多。
“喫你的東西吧,喫都還堵不上你的嘴。”鄙夷的睇去一眼,夕若煙回頭之際也是忍不住一笑。
秦樺大快朵頤,卻仍舊閉不上那張嘴,繼而道:“其實吧,不看你平時兇巴巴的,這東西做起來,也是蠻好喫的。”
“你想清楚了說話。”順手撿起地上的一根木棍,夕若煙怒目瞪着秦樺,揚起了手作勢便要將木棍朝他丟去。
秦樺下意識地躲了躲,可想到手中還沒有喫完的兔子腿,又怕一會兒鬧起來會糟蹋了這難得的美食,到時候可真就是暴殄天物了。
於是想了想,還是順勢就躲在了北冥雪的身後,“別動氣別動氣,我就隨便一說,你就當我純屬是放屁好了。”
秦樺呵呵笑了笑,一張俊顏上堆着滿滿的皆是討好的笑容。
這人吶,不怕他嘴賤,還就怕他不要臉。
恰恰某人就是這種人,而且他那不要臉的功夫啊,還已經修煉得爐火純青,不容人小覷了。
冷冷掃過一眼,夕若煙也懶得跟他多絆脣舌,只專心的去顧着自己的烤兔,一會兒可別烤糊了纔是。
嘴裏包了太多兔肉,秦樺狠狠嚥了幾口才嚥下去,“我說若煙,從前怎麼就不知道你還會烤肉啊?不過說實話,烤得還挺不錯的,這手法,可是一點兒都不亞於宮中那些御廚呢!”
“那是,也不看看本姑娘是誰!”被人一誇,方纔還生着的怒氣瞬間便消失無影,夕若煙抬了抬下頜,一臉的驕傲自滿。
這次秦樺也沒有再去故意說些什麼話來打擊她,繼而又道:“對了,這野兔,你是怎麼打到的?”
“毒死的。”
“……”某人石化。
石化不過三秒,秦樺突然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卻有些尷尬,“不會吧,我知道你是騙我的,我是不會相信的。”說着,又從手中拿着的兔腿上扯下一口肉開始咀嚼。
放下手中的木棍回頭,夕若煙一本正經的凝着他,“你覺得我這個樣子,像是開玩笑麼?”
秦樺怔住,口中還包着的兔肉都忘記了咀嚼。
“野兔是我用銀針殺死的,只是上面我淬了我自己特製的麻藥,還有一點點的曼陀羅花粉。不然,你以爲我是怎麼殺死它的?”夕若煙悠悠的解釋,睜着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竟是全然不顧已經徹底怔住的秦樺。
突來的消息瞬間在秦樺的腦海裏爆炸開來,只是夕若煙的話向來都是三分假七分真,尤其是這個時候,他更是分辨不清她到底是在開玩笑來故意嚇嚇他,還是……真的!
“秦大哥,夕姐姐說的都是真的,那兔子,真是被毒死的。”回頭瞧見秦樺一臉怔住的模樣,北冥雪還是忍不住說出了事實。
只見着那隻已經被啃得面目全非的兔腿落地,再抬頭一看時,秦樺早已飛奔着跑開,忙跑到小溪邊一個勁兒的哇哇吐着。
“秦大哥。”
北冥雪起身追了上去,見秦樺蹲在溪邊一個勁兒的猛吐着,心裏雖急,卻也只能在身後爲其順着背,好讓他舒服一些。
等到將口中的兔肉都全數吐盡,又猛地灌了自己好幾口溪水,秦樺這纔將口中的味道全都吐盡。
猛地一回頭,秦樺大步朝着篝火處走去,一身的怒氣衝衝,指着夕若煙便忍不住指責起來,“我說,你你你……你怎麼這麼……這麼……”
“我我我,我怎麼了?”回頭起身望着秦樺,夕若煙抄起雙手,抬起下頜嫣然一笑,“你想說什麼,想說我手段毒辣是不是?”
“我……”原本想說的一個“是”字,卻在看見夕若煙抬眸瞪着自己時,秦樺瞬間如同泄了氣一般,踉蹌着後退一步之後,竟是一個反駁的字眼兒也說不出來。
夕若煙瞬間氣勢高昂,“你也不想想,野兔不比家兔,就我跟雪兒兩個,若是不用點兒手段,怎麼可能輕易拿下它?”
“可你也不能毒死它呀!”就算要毒死,那也不能把毒死的兔子烤了給他喫吧。
“曼陀羅有毒,你竟然把被曼陀羅毒死的兔子烤了給我們喫,你……沒事吧?”不確定地凝着夕若煙看了許久,秦樺突然伸手去探她的額頭。
只是不待那隻大掌觸上那嬌嫩的肌膚,便已經被重重一巴掌打在了手背上,頓時疼得他立即收回了手。
“秦大哥平時都這麼聰明,怎的今天就糊塗了?”北冥雪小跑過來,“秦大哥可別忘了,夕姐姐可是神醫的師妹啊,那醫術可是不遜色神醫玄翊的,她又怎會特意拿了有毒的東西給我們喫呢?”
“可是……”剛要反駁些什麼,秦樺便突然明瞭了一事,原本即將出口的話也給硬生生的阻斷在了喉間。
“方纔你還沒有回來的時候,夕姐姐殺死了兔子,後來已經用了特殊的手法處理過了。兔子雖是被毒死的,可我們喫的卻是沒有毒的。”北冥雪嫣然一笑,望着夕若煙的目光中更是滿滿的帶了傾佩。
“說到這裏,我倒是想起了一事。”望瞭望四周,夕若煙卻是有些奇怪了,“冥風去哪兒了,怎麼沒有跟你一起回來?”
說到這裏,秦樺與北冥雪也都先後反應了過來。
方纔他們也就只顧着嘻笑玩樂了,竟是一點兒也沒注意身旁少了一個人,此刻聽聞聲音均都下意識的轉頭去看四周,可是毫無意外,除了他們以外,根本就不見北冥風的影子。
“對啊秦大哥,三哥去哪裏了?你們不是一起出去的嗎?”北冥雪也不免得有些焦急了起來。
目光自四下收回,秦樺撓了撓頭,也是一臉的悵然不知,“這個……我們剛纔是一起出去的,但是他說要分開去找,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不過你們放心好了,冥風武功那麼好,不會出事的。”
垂了頭,夕若煙淺淺一嘆,“算了。瑾瑜,你和雪兒一起把那兩隻野雞給收拾了吧,柴火也不多了,我去找的時候順便也找找冥風。”
“一個人行嗎?”伸手拉住夕若煙的手腕,秦樺一本正經的道:“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了,我就在附近找找,雪兒身子不好,你還是留下來照顧她吧。”夕若煙莞爾,心中主意已定。
秦樺勸不住她,也只好作罷,“那好吧,別走遠了,要是遇見什麼危險就大聲喚我,我一定會在第一時間趕去找你。”
“行了,我就去找個柴而已,怎麼被你說得就像是去闖龍潭虎穴一樣。好了,我自己知道小心,沒關係的。”揮掉那隻握住自己手臂的大掌,夕若煙笑了笑,舉步往前方而去。
凝着那道纖細窈窕的身影許久,直到看着她踏着草地漸漸走向那茂密的樹林中去,秦樺方纔搖頭笑了笑,收回目光與北冥雪一同收拾野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