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結束,虞芷醒來的時候,宿舍已經沒人了,今天上午確實沒課,她看了一眼時間,早上九點半。
她只覺得累。
好累。
雖然身體不這麼說,但心理有這種感覺,好像自己幾天幾夜都沒睡上覺。等等!一百萬!
差點把這大事給忘了,虞芷立刻查看自己的銀行卡餘額。
真的多了一百萬!
哈哈哈哈,宿舍裏沒人,她直接捂着被子笑出了聲。這些可都是她該得的精神損失費,就這個劇情最難走了,這該死的天龍人。
想到他拿自己爸媽威脅,哪怕是書裏的爸媽,虞芷也氣得牙癢癢。
她爬下牀,桌上還擺着自己昨天做的要給陸霜補課的“教案”。
幾本書的劇情開啓時間並不一樣。
虞芷一開始給陸霜做家教老師的時候,這個什麼《插翅難逃》的劇情,根本沒有開啓。系統沒有透露這本書的男主情況,她也就安安心心地當自己的家教老師了。
那時候陸霜在陸家簡直就是個小可憐。
倒不是家裏人對她不好,而是她自己,初來陌生的環境,監護人還是個不苟言笑,讓人看了都害怕的傢伙。她沒什麼安全感,天天戰戰兢兢。
虞芷挺心疼她的。
等兩人的關係慢慢變好,陸霜的性格也越來越開朗,這該死的劇情就出現了。
虞芷想辭職,她本來就不缺錢,現在更不缺了。
陸霜是個好孩子,哪怕是不捨得,聽說她沒有時間,也忍痛答應了。
但她有個天龍人小叔啊,陸晏西找到了她:“小霜因爲你的離開很難過,她已經習慣你了,我希望你能繼續做她的家教老師。”
“當然,報酬的事情好談。”
現實裏的陸晏西其實沒有劇情裏那般極端的不近人情感,甚至有些時候還會展示出企業家的儒雅隨和,但那種強勢依舊如影隨形。
看似有選擇,其實沒選擇。
虞芷思考過後還是同意了,劇情是劇情,現實裏是現實,其實沒什麼太大的關係,她是這麼跟自己說的,況且兩人在現實裏其實沒那麼多見面的時間。
她就這麼繼續做起了陸霜的家教。
陸霜是在鄉下長大的,英語一直沒好好學過纔會這麼差,虞芷既然教了,自然也盡心盡力。
拋開劇情不談,總得對得起自己的工資。
劇情行爲,也不能上升到本人。
每次去家教之前,虞芷都要對自己這麼做一番心理建設。
中午,宿舍的人陸陸續續回來了,殷華一進宿舍就嚷嚷開了。
“你們看羣消息沒?”
“嗯?”虞芷沒看,一邊打開手機一邊問,“什麼消息。”
“那個什麼企業家陸晏西要來咱們學校講座,正好那天下午最後兩節咱們沒課,要求班裏出幾名志願者必須到場。無語了,這還得強制?”
他們才大二,確實對這種講座興趣不高,有空閒的時間更寧願自己玩。
果然,虞芷這會兒一打開手機羣,裏面就是輔導員的通知——
知名企業家陸晏西……
後邊的內容差不多就是殷華說的。
殷華怨氣很大,她的寶貴空閒時間,一點也不想參加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梁如燕勸她:“學校這樣,也是因爲那是真大佬。陸晏西好像就是咱們學校畢業的,每年光捐款都夠那些領導人們腰包鼓一鼓,這還是第一次開講座呢,領導估計是怕萬一沒人去,冷場了怠慢財神爺。”
虞芷也覺得是這麼回事。
殷華哭唧唧:“跟他們拼了!”
“不行的話你看看有沒有認識的大四學長學姐要去,代簽一下就行了。他們正在找工作呢,應該會積極一點。”
已經上牀準備午休的沈曼晴提議。
這倒是個好主意,殷華轉怒爲喜,美滋滋去論壇發帖尋人了。
事實證明這純粹是學校領導想太多了,那天禮堂自發就去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臨近畢業的學生,大家或許對陸晏西要講什麼沒什麼興趣,但誰都想在他面前能掙個臉。
這要是能進陸氏,那就賺翻了。
禮堂門口週四就已經掛上了陸晏西的海報和簡介,虞芷往裏去的時候還掃了兩眼。照片比起企業家,其實更像是那種演霸道總裁的男明星。
好吧,人家本來就是霸總。
虞芷進去以後剛在負責人那裏簽到,門邊就傳來一陣嘈雜,她轉頭看向入口處,是幾位校領導帶着陸晏西過來了。
虞芷找了個位置坐下。
男人一身西裝走在正中間,旁邊陪同的則是江大的校長:“陸總您看,這一聽說你來,我們的學生這熱情勁。”
“也多謝校長給我這個機會。”陸晏西這會兒沒有劇情裏那麼倨傲,聲音禮貌客氣。
校長笑:“每年江大學生的就業,可都離不開陸總的支持。”
“那是江大的學生優秀。”
他們就這麼一邊互相奉承着一邊走向臺子,只是中途的時候,男人的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場內。
虞芷沒盯着他看,甚至下意識手擋在側臉,讓人看不清面容。
每次在劇情過後看到人,不管怎麼說,還是會尷尬。跟別的講座不同,陸晏西還有主持人在旁邊暖場。
虞芷就低着頭玩手機,反正大禮堂這麼多人呢,她準備等會兒就開溜。
只不過還沒溜成,旁邊突然來了個人坐下,虞芷下意識側頭看了一眼。
這一看,神情微怔。
鍾時羽?
鍾時羽也看到她了,似乎同樣意外,書放在桌上,淡淡對她點了點頭:“好巧。”
是挺巧的,虞芷禮貌回應了一句:“你也來聽講座?”
“嗯。”
“沒課嗎?”
男生頓了頓,才又嗯了一聲。
虞芷沒在意,繼續看自己的手機,時不時還是能聽到臺上陸晏西的聲音的。
稿子估計不是自己寫的,類似於大學生寄語什麼的,其實虞芷覺得沒什麼可聽的,他又不是創一代,講不了什麼創業史。總不能說成功祕訣是出身好吧?
不過他那一副淡定從容的模樣還是挺能唬人的。
“虞芷。”
有人叫自己,虞芷發呆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往旁邊看過去,鍾時羽正在看她。
“啊?”
“我加了你的好友申請,你看到了嗎?”男生問。
虞芷愣了愣,本來不是什麼大事,但被這麼當面問還是有點尷尬,她避重就輕道:“哦,是因爲筆的事情對吧?那個真的沒什麼,你不用放在心上。”
鍾時羽抿了抿脣:“也不光是筆的事。”
“嗯?”
對方被她盯得眼裏有不自然一閃而過,臉上雖然沒有表情,捏緊的手泄露了幾分緊張與急切,隔了一會兒纔像是終於想好了藉口:“我是想問,你帶的辣醬味道挺不錯的,下次能不能賣我一瓶。”
誇她媽媽的手藝,虞芷的臉上多了兩分真心的笑容,但又覺得不太對。
“你嘗過了?”
“嗯。”
虞芷面露驚訝,嘗過了還覺得好喫?“你不是不能喫辣嗎?”這話幾乎是沒過腦子,脫口而出了。
鍾時羽立刻看了過來,他黑色的眼眸裏隱隱有什麼在跳動,一眨不眨地盯着虞芷看,藏着些許探究:“你怎麼知道我不能喫辣?”
虞芷怎麼知道?當然是因爲劇情,在這些小設定上,劇情內外基本上都是重合的。
她不能這麼說,只能隨意扯了個理由。
“之前聽陳亦寒說過。”
至於是不是他說的,虞芷覺得鍾時羽不會去問,就算問了,陳亦寒也不會記得自己有沒有說過這話。
鍾時羽聽她這麼回答,果然沒再問下去了,但虞芷覺得他的臉色好像沉了沉,一副並不想聽自己提起陳亦寒的模樣。
怎麼?他們關係不好?
她在腦海中腦補了一出大戲,又很快回了神。
算了,沒功夫鬧了,她得開溜了。
“鍾時羽。”
原本已經看向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麼的男生應了一聲:“嗯?”
“能不能讓我出去一下?”
“要走了?”
“嗯,有點事。”
大禮堂的桌子是可以摺疊的,鍾時羽停頓一會兒,還是把面前的小桌豎起,側過身子給她讓路。
他雖然側身坐了,視線卻還在前方,看着貓着腰從他面前出去的女生。
她的頭髮又黑又密,沒有完全紮起來,這會兒隨着動作散落在兩邊,拂過鍾時羽放在身側的手邊。
男生的手指下意識蜷縮,宛若是電流擊中。
臺上好像有一道讓人無法忽視的視線掃了過來,鍾時羽目光迎了上去,就見那位陸總正在往這裏看。
一切都只是一瞬間的事情,等他再視線再收回來,虞芷已經出了座位了,她本來坐的就是方便離開的位置,很快就出了禮堂。
臨近畢業的學生們仍舊熱情高漲,沒人注意這樣的小插曲,鍾時羽合上書,同樣起身離開。
虞芷去等公交車了。
週五夜晚是虞芷的家教時間。她主要負責陸霜的英語,因爲這是小姑娘最薄弱的科目,不過出了這個學校,虞芷也能稱得上一聲學霸,所以別的科目也能看看。
她回學校是陸家專車送。本來也要來接的,但虞芷覺得沒必要,也不習慣安排別人,都是自己坐公交去。
陸家好幾個司機,陸晏西、陸霜都有各自的專屬司機,送她的林叔平日裏是負責家裏客人的來去,或者是關鍵時候頂班。
將騎來的單車停在站牌附近,虞芷纔去等車。
平時林叔送她也是送回這裏,既能把車騎回去,也不至於在學校門口太過招搖。
畢竟陸家那車……
幾乎是她剛這麼想的同時,那輛熟悉的車停在了虞芷面前。
後座的車窗落下,虞芷看到後座的男人時,恍惚間以爲是自己的劇情又重置了。
他的講座這麼快就結束了嗎?
“小虞老師,”男人開口了,談不上溫和但也有禮,“是要去給陸霜上課嗎?”
“是的陸總。”
“正巧,我也要回家,順路一起吧。”
不是劇情,虞芷想着,如果是劇情,惜字如金的男人只會說兩個字——
“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