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78星雲光之國。
夢比優斯降落到了地上。
不,其實也算不上是安穩的降落,他是直直的從天上砸到地面上的。
那本就已經承受過一次攻擊,變得有些四分五裂的地面,在他砸下來之後,變得更加破碎了。
大顆大顆的液態光粒子眼淚從他的眼燈中流了出來,絲毫不受控制。
他從坑中爬出來,將力量還給那些借力量給他的奧特兄弟們。
“對不起...我......”
他說不出來一句完整的話,眼淚先他的話語一步落下,啪嗒啪嗒的砸在破碎的地面上。
“我沒有帶回沙蔓......”
他一邊說着,一邊將自己的手攥緊到了足以爆出光粒子的程度。
“在最後的時刻,她搶回了自己身體的控制權,自爆成了光粒子…………….”
“那是沙蔓自己的意願,是她,她勝過了弒君者.......”
“她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活着回來啊!”
夢比優斯泣不成聲,而得到了他回覆的人,卻唯有沉默。
而在他身後,在這場戰爭中, 唯一一個受災程度最小的科技局,保護罩在姍姍來遲的希卡利操作之下落下。
託雷基亞看向闊別千年的恩師,長官,緩緩從地上站起來,扯了扯嘴角,說道:
“您回來得實在不是好時間,長官。”
希卡利看向這位曾經的得力下屬,也是協助沙蔓將還是獵手騎士劍的他綁起來的幫兇,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才說道:
“......抱歉。”
然而託雷基亞並不是很想要他的道歉,也不咋需要他的道歉。
說到底,希卡利到底做錯了些什麼呢?
是發掘了那個叛逆之人的野心是錯,還是與她一起做出的禁忌實驗是錯?
共犯......真可笑啊。
弒君者,呵,也就只有光之國這些傢伙會信了。
黑暗,光明,混沌,哈哈哈哈哈哈!
“長官啊,您和過去真是沒有半點變化。”
他撇過頭去,“將所有的錯誤都攬到自己的身上,也算是一種傲慢吧。”
等離子火花塔的光照在他的身上,但他卻一點都感受不到熱意,只有順着背鰭向上蔓延的冷。
怎麼會這麼冷呢,真奇怪啊。
“對了,長官,有件事我需要向您說一下。”
他低下頭,將自己的視線從那遙遠的等離子火花塔上移了下來,看向希卡利,說道:
“我,託雷基亞,自願辭去科技局副長官職務,脫離宇宙科學技術局。”
希卡利的表情在這一刻,總算有了些許的變化。
"1+......"
他伸出手來,想要挽留住去意已決的人。
但託雷基亞躲開了他的手。
“她給你留了東西,想必會是一份不錯的驚喜。”
他只是這樣說着,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不僅是科技局,也是光之國。
希卡利沒有再去追上他。
他站在那裏,所有劫後餘生的人們都發出了快樂的聲音,而他卻感到了難以形容的孤獨。
因爲,在這場沒有傷亡的戰爭中,他永遠的失去了自己最引以爲傲的兩個學生。
“夢比優斯。”
他轉頭看向在奧特兄弟包圍下泣不成聲的好友。
要不是有夢比優斯的幫助,他沒有辦法這麼快從黑暗中醒來。
“沙蔓,或許並沒有完全的消亡。”
這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了他的身上。
作爲曾經墮入黑暗,被複仇鎧纏身又重回光明的人,他的話在這一刻擁有了無與倫比的可信度,足以讓人重燃希望。
“什麼意思。”
在這場戰爭中同樣失去了重要之人的艾斯,向前走了一步,近乎於熱切的說道:
“你是說,她還活着?!”
希卡利輕輕點了點頭。
但因爲某些原因,他並沒有直視艾斯的眼燈,而是偏過頭去說道:
“她身上的融合性在她吞噬了安培拉星人之後,會讓她得到安培拉星人的特性。”
他停頓了一下。
“只要黑暗仍存在一刻,她便不會消亡。”
多諷刺啊,一個光之戰士最後竟然要靠黑暗來拯救。
一切都是他的錯。
假如當初的融合實驗能夠實現得更好一點,讓她的光粒子遊離性更穩定一些??
不,要是他當初不那樣着急想要將科技局長官的位置給她??
“只要將黑暗意識完整的剝離,就能將她重新帶回來了。”
他轉過頭來說道。
但他並沒有留在這裏繼續解釋下去的想法,而是徑直走向科技局的方向。
那些重新充滿了希望的目光,讓他感到更加的愧疚了。
他走過千年來陌生又熟悉的科技局長廊,走到了科技局長官的實驗室門前。
【滴!身份認證:科技局長官希卡利,通過!】
實驗室的大門在他刷完身份卡之後,慢慢的打開了。
那是個充滿了沙蔓個人風格的實驗室。
除了各種各樣的實驗器材和保險櫃仍保持着原樣,沒有什麼過多的變化。
剩下的,桌子上,椅子上,各個角落,都承載着千年的回憶。
他走過去,看到了寫着【賽羅】名字的待批改作業,放在地上的名爲皮古蒙的怪獸的玩偶,以及各種各樣的實驗記錄光屏。
對於那些外人來說,或許並不能夠認出來這些實驗光屏上記載着什麼東西。
但對於同爲頂級科學家的他來說,卻是一目瞭然。
一復仇鎧的剝離,光暗粒子共存性分析,光基生命生命池的底層邏輯框架。
那株結晶花和他離開時一樣,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
“啪嗒。”
一顆光粒子從他的眼燈中滑落。
想要將?入黑暗之人拉回光明,這其中的困難,他自己是最知曉的那一個。
阿柏星冤魂尚且難辦,那人所吞噬共存的可是傳說中的黑暗大皇帝啊!
會不會最後幫助夢比優斯的,便是她的殘存意識?
明明作爲老師的他,應該給她一個正向引導纔對,最後卻做了個壞榜樣,反而害她誤入歧途。
“弒君者......!”
有人深深的,捂住了自己的臉,聲音中帶着難以忽視的寒意。
【希卡利當前宿敵值:80】
而與此同時,O50星雲某顆行星上。
“這是幾?”
幸運的沒有被砸到的伽古拉,對着從天而降的少女比了個二。
沙蔓一邊回覆他,一邊因爲希卡利的宿敵值漲了而微微分了下神。
??這個當衆黑化效果竟然如此的好嗎!
唔,不對,應該是她前期的功夫下得比較多,所以最後形成反差,收割宿敵值才那麼快。
她查看了一下自己在O50星雲的宿敵目標:
【歐布(紅凱)】
【無幻魔人(伽古拉)】
【羅索】
【布?】
【格麗喬】
??們O50的宿敵還挺多啊!
不過,O50這裏成爲光之戰士的方式,並不像光之國那邊一樣直接生來就有。
要是她沒有記錯的話,這裏的人想要拿到光的力量,需要攀登上位於O50星雲核心的那顆以O50命名的星球。
只有得到那枚位於戰士之巔頂部的‘光之圓環”的認可,他們才能夠獲得光的力量,變身奧特戰士。
有了上次的經驗,她現在已經完全悟了。
摯友路線變宿敵,這個數值漲得纔是最快的。
這次她要開始就走摯友路線,先成爲目標的好Amigo,然後狠狠背刺他們成爲宿敵口牙!
甚至,現成的藉口都有了,恢復記憶就是超級大壞蛋弒君者。
不過,這個失憶少女的劇本,她還是第一次演哎。
“伽古拉,她說自己都記不清自己是誰了哎。”
坐在旁邊,剛把頭髮上的土抖完,看上去像只小土狗的紅凱有些擔心的說道:
“要把她自己放在這裏嗎?”
“笨蛋!這種來路不明的從天上掉下來的傢伙,說不準是什麼陷阱啊!”
伽古拉一邊這樣說着,一邊又忍不住看向坐在一旁的少女。
這個從天而降的少女,擁有一雙澄澈的,如同湖水一般純淨的眼睛,姣好的面容即使沾上了髒污,也依舊看上去美麗。
並且,她看上去還失憶了。
放任她自己一個人在這裏,萬一要是遭了土匪什麼的可就糟糕了。
可是這樣來路不明的人,真的要帶上她?
在挑戰戰士之巔的路上,帶上這樣一個看上去手無縛雞之力的傢伙………………
伽古拉的眼中閃過了些許糾結。
“光之戰士可不能見死不救啊,伽古拉。”
紅凱對着他露出了一個傻不拉幾的笑,“我們不是要成爲光之戰士的人嗎?那就要以光之戰士的標準來要求自己嘛!”
他轉頭看向沙蔓,“你真的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了嗎?”
“嗯。
沙蔓點了點頭,眨巴眨巴眼睛,抬起手來找了一下自己的頭,“我只記得我從天上掉下來......再往前的,就不知道了。
她的臉上閃過了一絲痛苦,嚇得紅凱馬上說道:
“想不起來就不要硬想啦,順其自然,說不準未來什麼時候就想起來了!”
可是,對於一個連自己名字都忘了的人,他們又該怎麼稱呼她呢?
遇事不決找伽古拉!
“伽古拉??”
紅凱立馬將自己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萬能的好友。
“讓她自己給自己取一個不就好了。”
總覺得哪裏有貓膩,還想再觀察觀察的伽古拉雙手環抱在身前,滿臉都寫滿了拒絕。
要是給對方取了名字,那就不能隨意的對待她了。
等到哪天,褪去了僞裝的對方突然露出了猙獰的真面目......要是建立了羈絆,可就沒那麼容易下手。
“你有喜歡的名字嗎?”
紅凱重新將頭扭回去,看向面前的沙蔓,“新的名字,新的開始!”
沙蔓已經看透了伽古拉的想法。
看來,這個伽古拉比起紅凱來說要有腦子一點。
“我不會取名字啊......”
她低下頭,有些失落的說道:“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伽古拉!”
紅凱又把頭扭了回去。
“嘖。
伽古拉最後還是妥協了。
要是最後對方露出了真面目,而紅凱下不去手的話,那就由他來。
蛇心劍什麼都能夠斬斷。
他看向地上坐着的少女,微微閉上眼睛,然後再睜開眼睛時,說道:
“白鳥,你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就這個名字吧。”
“白鳥!好名字啊!”
紅凱非常捧場,笑着對着她伸出手,“歡迎加入我們,白鳥!”
“......我喜歡這個名字。”
沙蔓握住他的手,從地上站起來,看向伽古拉,露出了一個學自夢比優斯的超級傻白甜的笑容,說道:
“請多指教,伽古拉,紅凱。”
“我是白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