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說 > 都市小說 > 從省府大祕到權力巔峯 > 第1350章巴桑低估了陳默 藍姑娘出手了

陳默在想着如何拉開幹部隊伍的核心時,卡朗下了入秋以來的第一場雪。

陳默是被窗戶上的響聲吵醒的,他睜開眼看了看窗外,玻璃上已經糊了一層薄薄的白。他下牀走到窗前擦了一下窗面上的水霧往外看。

整個卡朗都白了。不是大雪,只是兩三公分厚的一層。但足以把這座小城從灰褐色變成銀白色。

遠處的雪山和近處的建築屋頂連成了一片,在黎明的微光裏呈現出一種冷冽而純淨的白。

初雪。在高原上初雪的意義不是一個季節的更替。

初雪是一個倒計時的開始,從初雪到大雪封山,通常只有四到六週的時間。

一旦封山,通往外界的所有公路全部被積雪覆蓋,唯一的航線也會因爲能見度不足而停飛,到那時候卡朗就會變成一座孤島。

陳默站在窗前看了很久那層薄雪,然後給扎西頓珠打了一個電話。

“通知政府辦、機關事務、通訊維護、司機班,上午九點半開一個短會。”陳默說道,“議題就一個:入冬前機關運轉保障。”

扎西頓珠愣了一下,很快明白過來,說道:“陳市長,是不是說斷水、斷電話、換司機的事?”

“不說我的事。”陳默回應着,“說機關運轉。所有領導辦公室、宿舍樓、值班電話、車輛調度,全部做一次書面自查。”

“哪裏壞了,誰負責,什麼時候修好,寫清楚。”

九點半,政府辦小會議室裏坐滿了人。

洛桑次仁也來了,他原本以爲陳默會借題發火,甚至已經準備好一套“市政管網維修、線路老化、司機身體不適”的說辭。

可陳默坐下來以後,只讓扎西頓珠把一張表發了下去。

表格很簡單:問題、責任部門、現場確認人、整改時限、逾期說明。

陳默看着衆人,語氣平靜地說道:“初雪已經下了。封山前,機關運轉不能出問題。”

“水、電、電話、車輛,看起來都是小事,但小事斷了,關鍵時候就會變成大事。”

陳默沒提自己的宿舍,可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是誰。

藍凌龍坐在角落裏,像是陪陳默來旁聽的“女朋友”。她沒說話,只把昨天記下來的物業口徑、通訊公司抱怨、小旺堆背景三項,夾進了扎西頓珠的工作本。

扎西頓珠照着陳默的意思,一個部門一個部門問。

“三樓支管閥門壞,爲什麼二樓四樓正常?”

“市政府座機線路老化,爲什麼同一線路其他辦公室正常?”

“司機臨時請假,替代司機爲什麼不走正式派車審批?”

每一個問題都不重,但每一個都必須落到紙上。

機關事務負責人額頭出了汗,當場承諾當天恢復供水。

通訊維護那邊也不再說“老化”,改口說馬上覆核線路。

司機班班長看了一眼洛桑次仁,見洛桑次仁沒接話,只能硬着頭皮把小旺堆撤了下來,重新按程序安排司機。

會散的時候,陳默只說了一句:“以後機關裏再有這種小事,不要靠關係解決,也不要靠關係製造。”

這句話很輕,卻像一巴掌扇在了所有人臉上。

最先抬頭的是扎西頓珠。

這個年輕幹部過去在政府辦一直謹小慎微,誰的臉色都要看,誰的電話都不敢怠慢。可今天他第一次發現,原來同樣一件事,如果領導願意把它放到制度裏,下面的人就不用靠猜測活着。

他把整改表收起來的時候,手指在紙面上按得很重。

藍凌龍從他身邊經過,低聲說道:“這張表留好。”

扎西頓珠點頭。

“以後這樣的表會越來越多。”藍凌龍又補了一句,“陳市長不是讓你得罪人,是讓你學會用程序保護自己。”

扎西頓珠怔了一下,眼神亮了亮。

洛桑次旦那邊也很快收到消息,讓公安局值班室補了一份“初雪後機關周邊安全巡查”記錄。央金卓瑪則在國土資料室調出“冬季項目資料封存清單”,把礦區相關卷宗的櫃號和借閱記錄重新抄了一遍。

他們沒有坐在同一張桌子前商量,可陳默的一個動作,讓每個人都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補一塊磚。

下午三點,陳默宿舍恢復了水,辦公室座機恢復了通話,扎西頓珠也重新回到了司機和政府辦聯絡的位置上。

小旺堆被調回綜合科,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巴桑扎西聽到消息時,正在辦公室裏喝酥油茶。

洛桑次仁站在他面前,臉色有些難看。

“他沒鬧?”巴桑扎西問。

“沒有。”洛桑次仁回應着,“他開了個機關運轉保障會,把事情全部寫進表裏了。”

“現在要是再動,就變成我們故意破壞機關運轉。”

巴桑扎西端着茶碗的手停了一下,他原本以爲陳默會忍,或者會惱。

忍,就繼續消耗。惱,就抓他情緒失控、工作不穩。

可陳默既沒有忍成一個受氣包,也沒有惱成一個笑話。

他把一件針對個人的小動作,翻成了機關制度問題。

這樣一翻,巴桑扎西的人反倒被迫自己把手縮了回去。

更讓巴桑扎西不舒服的是另一件事,丹增旺堆上午沒有來彙報工作,卻讓自己的祕書請了半天假。

下午有人傳話回來,說丹增旺堆把自己關在書房裏,給雪域那邊打了很久電話,還讓人去翻五年前的一批舊材料。

巴桑扎西放下茶碗,問洛桑次仁:“他翻什麼舊材料?”

洛桑次仁低聲說道:“好像是丹增尼瑪當年的車禍。”

辦公室裏安靜了一瞬,巴桑扎西的眼神終於沉了下去。

他昨天晚上剛提過丹增尼瑪,原本是想把丹增旺堆重新摁回去。

結果丹增旺堆沒有更怕,反而開始翻材料,這說明陳默已經碰到了那根繩子。

而且不是胡亂拉扯,陳默是在教丹增旺堆把繩子從自己脖子上解下來。

巴桑扎西第一次意識到,自己低估了陳默。

這個年輕市長遠不是被嚇一嚇、凍一凍、斷個水、換個司機就會亂陣腳的人。更可怕的是,陳默自己不亂,還能把身邊那些散落、害怕、猶豫的人,一點點攏起來。

扎西頓珠敢照表問責,藍凌龍敢把生活細節寫成線索。

洛桑次旦敢查司機背景,央金卓瑪敢遞文件。

現在,連丹增旺堆都開始動自己的舊傷。

巴桑扎西端起茶碗,茶已經涼了。

他揮手讓洛桑次仁離開了,整個陷入了思索之中。

而這天下午,陳默回到宿舍,藍凌龍坐在對面,把那張機關保障整改表的複印件壓在桌角,笑了一下說道:“這一巴掌打得不響,但疼。”

“巴桑扎西的小動作,不怕小。”陳默笑着應道,“小動作最怕被寫進表格。”

藍凌龍看着陳默翻開筆記本後,問道:“你那六條呢?給我用人話說一遍。”

陳默用筆在紙上點了六下後,說道:“礦權倒籤,非法偷採,礦石走私,貢措湖污染,牧民補償侵吞,利益輸送。”

“夠簡潔。”藍凌龍笑了起來,“每條都有證據?”

“都有。只是礦區內部財務數據還缺,丹增旺堆說的地下倉庫也不能貿然碰。”

藍凌龍點頭,一副大領導的樣子,然後把另一張圖推給陳默說道:“那看我這張,不是罪名圖,是人圖。”

圖畫得不規整,線條甚至有點亂,但內容很清楚。最中間寫着“巴桑扎西”,往外延伸出幾條線:德吉曲珍管審批和商務,索朗旺傑管公安,洛桑次仁管政府辦和後勤,普布次仁膽小貪心,丹增旺堆正在鬆動,格桑平措長期邊緣但可能握着扎西縣舊檔。

陳默看着最後一行,抬頭問道:“舊檔?”

“小賣部老闆娘的丈夫以前在扎西縣政府做過門衛,醉話,說老縣長措姆多吉退休前不信任市裏,留過一批礦權材料。德吉曲珍後來派人去找,沒找到。”

陳默在自己的筆記本旁邊補了一行:扎西縣原始檔案,格桑平措。

“這條線不能問。”他說,“格桑平措如果真想站出來,會自己來。我們現在去問,只會把他暴露給巴桑扎西。”

藍凌龍點頭應道:“證據鏈和人事鏈一起走?”

“對。”陳默點頭應着,“證據送出去,是爲了查倒巴桑扎西。”

“人要看清楚,是爲了巴桑扎西倒下以後卡朗不塌。”

他在藍凌龍那張圖上補了幾個字:誰能接,誰該撤,誰可救。

當天晚上陳默在洛桑次旦家召集了一次三人會議,火爐燒得很旺。

洛桑次旦煮了一鍋犛牛肉湯麪,麪條是早就備好的,湯裏放了土豆和蘿蔔,三個人圍着火爐邊喫邊談。

窗外的雪還在下,比白天大了一些,窗玻璃上不時傳來雪花撲上來的細微聲響。

陳默把情況做了一個總結,他說道:“證據鏈基本完整了。還缺礦區內部數據,但現在去拿太危險,而且時間不夠。”

“我師叔說現有的材料已經足夠啓動正式調查,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確保這些材料能夠安全送出卡朗。”

說到這裏,陳默看着央金卓瑪又說道:“卓瑪,你負責把所有的材料整理成三份密封檔案。每份包括全部文件複印件、照片打印件和一份文字說明,三份內容完全一樣。”

央金卓瑪點頭問道:“什麼時候要?”

“兩天後要。”陳默回應完後,看向了洛桑次旦。

“洛桑,你負責把其中一份通過最後一班飛機帶出去,帶到雪域以後用快遞寄到這個地址。”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條遞了過去。

洛桑次旦看了看地址,摺好放進了衣服內袋裏。

“最後一班飛機是十月二十號的,如果之後降溫太快提前封山,航班隨時可能取消。”洛桑次旦回應着。

“所以要快。第二份檔案我通過郵局寄出去,寄到另一個地址。第三份留在卡朗作爲備份,藏在你認爲最安全的地方。”陳默繼續說着。

“放我舅舅家的舊羊圈,那個地方巴桑扎西的人找不到。”洛桑次旦回應着。

“好。”陳默點頭。

三個人又討論了一些細節,誰負責照片的沖印,誰負責文字說明的起草,郵寄的時候用什麼名義什麼包裝。每一個環節都要做到不留痕跡。

央金卓瑪把隨身帶來的小本子攤開,逐項覈對。

“照片不能一次性沖印。”她說,“市區能衝照片的地方就兩家,一次拿太多礦區照片過去,老闆一定會記住。分三次,每次夾一些普通風景照進去。”

洛桑次旦接着說道:“視頻不能只放一個U盤。U盤容易丟,也容易壞。複製三份,一份跟紙質材料走,一份我隨身帶,一份封在舊收音機電池倉裏。”

陳默點頭:“文字說明也分兩層。第一層寫事實,不寫判斷;第二層寫線索關聯,單獨封。這樣即使第一層被人看到,也只是材料彙總,不會暴露我們全部判斷。”

央金卓瑪看了他一眼:“那我的名字呢?”

“不出現。”陳默說,“洛桑次旦的名字也不出現。所有材料都用羣衆舉報和公開資料整理的口徑。”

洛桑次旦皺了皺眉:“那你呢?”

“我更不能出現。”陳默說,“我一出現,對方就能把它說成市長和書記的內鬥。材料必須自己說話,不能靠我的職務說話。”

央金卓瑪低下頭,在本子上寫了四個字:材料說話。

她過去害怕,是因爲她總覺得自己是在替某個人冒險。可現在陳默把每一步都拆成程序、證據和備份,她忽然明白,真正能保護人的,是材料一旦送出去,就會進入制度。

討論完以後央金卓瑪先走了,她披上大衣走進了風雪裏,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的拐角處。

洛桑次旦把門關上以後回到了火爐旁邊,他看了看陳默,然後走到屋角的一箇舊櫃子前面,打開了櫃子的底層抽屜。

他從裏面拿出了一個牛皮包裹,包裹很小,但很沉,他把它放在桌上打開,裏面是一把黑色的手槍。

槍身擦得很亮,沒有一絲鏽跡。彈匣已經裝好了,保險處於關閉狀態。

“陳市長,這是我退伍時留下的。部隊的裝備應該上交的,但當時我的連長知道我要去藏區基層,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在卡朗這種地方,有些時候法律到不了的地方需要別的東西來頂。”說着,洛桑次旦把槍推到了陳默面前。

“從今天起你隨身帶着。”洛桑次旦說着。

陳默看着那把槍,火光映在黑色的槍身上跳動着,像是一個不安分的影子。

陳默沉默了很久,“放你那兒,”他最終說,“你比我用得好。而且我帶槍反而危險,被他們搜到了就是現成的把柄。”

洛桑次旦想了想,點了點頭,把槍重新包好放回了櫃子裏。

陳默站起來準備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看了看手機,有一條新消息,是一段視頻。

蘇瑾萱發的,他點開看了一下。視頻很短,只有十幾秒鐘。畫面是波士頓某個圖書館的窗戶,窗外是一排紅色和金色的楓樹,陽光透過樹葉灑在草坪上。

蘇瑾萱的聲音在畫面外輕輕地說了一句:“陳哥哥你看,波士頓的秋天。”

陳默看了兩遍,然後把手機裝進了口袋。

他推開門走進了風雪裏,雪比剛纔又大了一些,打在臉上有一種細碎的刺痛感。

遠處的雪山完全被烏雲遮住了,天地之間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而陳默很清楚封山倒計時了,只剩下十四天。

回到宿舍時,藍凌龍還沒睡。

她把一隻小電鍋放在桌上,裏面煮着薑茶。屋子裏有一點辛辣的熱氣,驅散了高原夜裏那種鑽進骨頭縫裏的冷。

“會開完了?”藍凌龍問道。

“嗯。”陳默應了一聲後,把今晚的分工簡單說了一遍。三份檔案,洛桑次旦帶一份,郵局寄一份,卡朗留一份。

藍凌龍聽完以後沒有立刻評價,只問道:“我的那幾份記錄放不放進去?”

“不放原件。”陳默應着,“你的記錄不適合直接作爲證據,來源太生活化。但我會把其中能互相印證的部分寫進文字說明裏。”

“比如?”藍凌龍問道。

“城北旅館外地司機,寺院捐款後的周邊變化,物業和通訊公司的異常。”陳默回應着,“這些作爲背景材料,不作爲主證。”

藍凌龍點頭應道:“這樣穩。”

她把薑茶倒給他,又問道:“如果材料送出去了,巴桑扎西狗急跳牆,你怎麼辦?”

“撐到工作組來。”陳默應着。

“你有沒有想過,他不會只衝你來?”藍凌龍看着陳默突然說道,“央金、洛桑、扎西頓珠、格桑平措,只要他判斷出誰在幫你,都會動。”

陳默沉默了,這正是他最擔心的。

“所以明天開始,你離開卡朗。”陳默看着藍凌龍說着。

藍凌龍一愣,問道:“什麼?”

“你已經做得夠多了,接下來是封山前最危險的階段,你不能留在這裏。”

藍凌龍看着他,眼神慢慢冷了下來,不滿地問道:“哥,你又想一個人扛?”

“不是一個人。”陳默應着,“洛桑次旦、央金卓瑪、扎西頓珠都在。”

“那我爲什麼不能在?”藍凌龍問。

陳默沒有回答,藍凌龍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路燈下的雪花像一羣無聲的白色飛蟲。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我可以走,但我不是什麼都不做地走。”

“你想做什麼?”陳默問道。

“我去雪域。”藍凌龍回頭看陳默說着,“如果洛桑次旦帶材料出去,我在雪域接應。”

“他一旦被盯,我可以用一個外地女人的身份把第二條線接上。”

“外界都以爲我是你女朋友,我去雪域等航班、等你安排,很正常。”

陳默看着藍凌龍,這個方案比讓她留在卡朗更安全,也比讓她直接離開更有用。

藍凌龍繼續說道:“你不要把所有人都放在卡朗這個鍋裏。你剛纔不是說用人要分層嗎?那我就去外層。”

陳默終於點了點頭應道:“好。你去雪域。但一切以安全爲先。”

藍凌龍端起薑茶喝了一口,輕輕笑了一下說道:“這句話,你已經說得越來越像領導了。”

陳默被這姑娘逗得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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