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說 > 都市小說 > 從省府大祕到權力巔峯 > 第1247章敲山震虎 陳默的新官第一把火

陳默到副司長辦公室的第四天,錢副處長給他出了道難題。

上午九點半,市場建設司在四樓的小會議室召開了新一輪的項目臺賬彙總會。

各處室的處長和副處長全部到場,每人面前擺了一杯茶,陳默坐在主位上翻着各處遞交上來的彙總清單。

綜合處的最齊全,方處長畢竟是代管了這麼久的老人,每一筆進出都標得一清二楚。

調研處和商貿合作處也湊合過關了,雖然有幾個小項目的預算備註不夠清晰,但總體賬面上能說通。

只有外經處的臺賬,有一大片空白。

陳默翻到外經處那頁的時候,停住了。他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裏的錢副處長。

“錢副處長。”陳默叫了一聲。

“嗯。”錢副處長應了一個字,手裏還在轉筆,身子靠在椅背上,沒有挪動。

“外經處的臺賬上,絲路商貿促進基金那一欄是空的。我前幾天已經跟你說過了,今天交上來還是空的。你給我一個說法。”陳默壓着火氣,平靜地說着。

錢副處長把筆放下了,但動作很慢。他先看了看左邊的方處長,又看了看右邊調研處的老李,像是在觀察這些人的反應。

“陳司長。”他開了口,語氣說不上不尊重,但也談不上配合,“絲路基金這塊的底層數據,一直是柳司長親自管的。”

“當時她定的規矩是,底層資料只對司長一人開放。我一個副處長,沒有權限調取那些東西。”

會議室裏安靜了,幾個處長的目光都落在了陳默臉上。

“柳晶晶已經不在了。”陳默的聲音不大,但咬字很清楚,“她定的規矩,在她人還在的時候有效。”

“她人不在了,這個司現在由我負責,規矩也由我來定。”陳默看着錢副處長一字一句地說。

錢副處長沒有馬上接話,他的嘴角微微動着,像是在剋制什麼東西,然後才慢慢地說了一句:“那陳司長您直接去財務處調就行了。”

這話一出,會議室裏頓時炸了鍋,錢副處長把球踢了回來。

陳默沒有接,而是低頭繼續翻檯賬,翻了大約十幾秒鐘才重新抬頭。

“方處長。”他叫了另一個人。

方處長趕緊應道:“在。”

“你跟財務處對一下,把柳晶晶生前經手的所有基金類賬戶清單拉一份出來,包括操作權限持有人名冊,今天下班前給我。”陳默看着方處長平靜地說着。

“好的。”方處長趕緊答應。

“另外。”陳默放下了手裏的材料,目光掃過了在場的每一個人,語速很慢,“從今天開始,各處室在辦的所有涉外合作項目,凡是涉及基金撥款和專項經費的,一律暫停審批流轉,等我逐項覈實完以後再恢復。”

這句話一出來,會議室裏的氣氛明顯變了。

幾個處長互相看了一眼,暫停審批流轉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外經處接下來要做的所有新項目,全部卡在了起跑線上。而外經處恰恰是整個司裏手頭在辦項目最多的處室。

調研處的老李低下頭喝了口茶,不看任何人。

商貿合作處的處長用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面,又趕緊收手,像是怕弄出什麼聲響。

整個會議室裏瀰漫着一種微妙的緊張感,所有人都在等着外經處的反應。

錢副處長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他沒有當場發作,但坐起了身子,不再靠在椅背上了。

“陳司長,這個範圍是不是太大了?”錢副處長終於開口了,聲音也不再是剛纔那種吊兒郎當的調子了,“我這邊有三個項目下個月就要跟中方代表簽約了,手續已經走到了最後一步。”

“您這一暫停,簽約時間一拖,違約責任算誰的?”

“該走的程序繼續走,但最後的簽章蓋印必須等我核籤。”陳默正面回答了他,“你把三個項目的完整合同文本和對方資質材料送到我辦公室來,我看了以後當天就給你批。”

“當天?”錢副處長皺了皺眉頭,問道。

“當天。”陳默重複了一遍,“你送上來,我當天看完當天批。耽誤不了你的事。但前提是材料必須完整規範。”

錢副處長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吐出了三個字:“行,明白。”

會議散了以後,方處長跟在陳默後面走進了副司長辦公室,壓低聲音說道:“陳司長,您這一刀切得有點猛。”

“錢副處長嘴上不說,心裏肯定不服。”

“外經處那幫人都是他一手帶起來的,他要是鐵了心跟您對着幹,司裏的工作會很難推。”

陳默坐到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說道:“我沒跟他對着幹,我只是在做我該做的事。”

“一筆一百八十萬的賬目去向不明,我不追問,審計組下來的時候查到了,我這個副司長背鍋?”

方處長一怔,這話說得他無從反駁。

“而且。”陳默又加了一句,“你注意觀察一下他接下來的動作,一個人被卡住了脖子以後會做什麼,纔是最能看出這個人底色的時候。”

方處長想了想,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陳默處理了幾份日常公文以後,看了一眼時間,四點半了。

他從抽屜裏拿出手機,翻到了和蘇瑾萱的對話框。上一條消息還是三天前蘇瑾萱發過來的,就兩個字:“在忙?”

他沒回,這三天他一頭紮在臺賬和各種公文裏,忙得連喫飯都是在辦公室對付的。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發了過去:“萱萱,今天有空嗎?我去北大看你。”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鐘,蘇瑾萱就回了:“有!你幾點到?我在圖書館,六點前都在。”

陳默看着那個感嘆號,嘴角翹了一下。這丫頭,不管他多忙,回消息永遠這麼快。

五點十分,陳默從商務部出來,開車往北大方向走。

京城的晚高峯堵得要命,他在三環上走走停停了將近四十分鐘,纔到了北大的西門。

他把車停在路邊,給蘇瑾萱發了個定位。

幾分鐘以後,他看到蘇瑾萱從校門裏小跑着出來了。

她穿了一件乳白色的薄棉外套,頭髮紮成了一個馬尾,揹着一個不大的帆布包。跑到陳默面前的時候,她的臉有點紅,不知道是跑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你怎麼不提前說一聲?”蘇瑾萱站在他面前,抬頭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我好歹換件好看的衣服。”

陳默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這件就挺好看。”

蘇瑾萱瞪了他一眼,但還是乖乖地跟在他後面進了校門。

兩個人在校園裏慢慢地走着,一路上說着話。

北大的校園到了傍晚很安靜,未名湖的湖面上有幾隻不怕人的野鴨子在遊,湖邊的柳樹已經長出了嫩芽。

“你最近在忙什麼課題?”陳默隨口問道。

蘇瑾萱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來:“我導師讓我做的方向特別有意思,研究的是中東自由貿易區的金融監管漏洞。”

“就是那些國家爲了吸引外資,搞了很多免稅特區,但監管幾乎等於沒有,很多離岸公司就利用這些地方做資金閉環轉移。”

陳默聽完,一下子怔住了。

蘇瑾萱沒注意到他的反應,繼續說着:“我查了好多案例,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規律。”

“很多通過中東自貿區轉移的資金,最終都會迴流到東亞市場。它們通常僞裝成正常的商業合作付款,報價明顯偏高,利潤空間大得不正常。”

陳默側過頭看了她一眼,這個丫頭,她不知道自己無意間說中了什麼。

“爲什麼會有這種規律?”陳默故意追問了一句。

“因爲中東很多國家對公司註冊幾乎零門檻,只要交一筆註冊費,一天就能成立一家離岸公司。這種公司沒有實際經營,但在法律上是合法的商業實體。”蘇瑾萱的語氣很認真,她說到自己熟悉的領域時,整個人都變得自信了很多,“所以如果有人要洗錢或者轉移資產,中東是全球最方便的中轉站之一。”

陳默沉默了一會兒,絲路商貿促進基金,華鼎能源,中東產業園,這些東西在他腦子裏像齒輪一樣咬合在了一起。

“你這個課題,做得好好做。”陳默看着湖面說了一句,“以後我可能會找你幫忙分析一些東西。”

蘇瑾萱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了點頭應道:“好!”

她沒有追問陳默要她幫忙分析什麼,在跟陳默相處了這麼久以後,她早就學會了一件事,有些話他不主動說,就不要問。

兩個人在湖邊坐了一會兒,夕陽把湖面染成了一片暖橙色,蘇瑾萱靠在陳默的肩膀上,像以前一樣。

“你最近瘦了。”蘇瑾萱輕聲說了一句。

“忙的。”陳默應道。

“我媽和阿姨沒給你做飯嗎?”蘇瑾萱又問。

“做了。就是我有時候在辦公室加班來不及回去。”陳默應着。

蘇瑾萱沒再說話,只是把腦袋在他的肩膀上蹭了一下。

這一刻,這種平淡的家常話,讓陳默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一些。

他知道這丫頭落到了地上,只有落到地上的人,纔會去關注這些日常。

她終於是接地氣了,終於從她的虛空中把根扎進了土地之中。

陳默想到這裏,無比地欣慰。

“萱萱,”陳默柔聲叫着她。

“陳哥哥,怎麼了?”蘇瑾萱抬起頭,看着他。

“你變了。”陳默認真的說着,“這樣的你,纔可以抗住風雨。”

蘇瑾萱笑了起來,伸出手摸了摸陳默的臉頰說道:“陳哥哥,是你教會了我如何生活。你也教會了我,如何面對風雨。”

“陳哥哥,謝謝你。”蘇瑾萱看着他,認真地說道,“你教會了我,如何成爲一個真正的人。”

聽着這丫頭的話,陳默更加欣慰了,這些話,要是常靖國聽到了,他一定無比地開心吧。

哪怕是這種短暫的溫情,也讓陳默覺得值得,只是時間過得太快了,他得送這丫頭回宿舍。

可陳默送這丫頭回宿舍後,這丫頭非要送他到校門品。

到了校門口,蘇瑾萱站在門口衝他擺了擺手,那個動作讓陳默想起了從前的她,那時候她還不怎麼跟人交流,整天不說幾句話。

現在她已經能跟導師討論國際金融了,而且還能跟他說這麼多話,這丫頭已經變了太多,這個變化大得讓陳默有時候會走神。

他坐回車裏,發動了引擎,車子在夜色裏緩緩前行。

手機這時候震了一下,是方處長髮來的消息:“陳司長,錢副處長下午給外經處幾個骨幹打了電話。有人說他打了一個外面的電話,號碼看不清楚。但他在電話裏的表情很難看。”

陳默看完這條消息以後,沒有立刻回覆,錢副處長打的那個電話,打給了誰?

如果是正常的朋友,用不着表情難看。如果是跟柳晶晶一樣的上家,那就有意思了。

他想了一會兒,纔回了方處長一條消息:“繼續關注。另外你幫我查一下,華鼎能源那邊有沒有安排人準備來司裏對接中東項目的進展。”

方處長很快回了:“剛纔接到祕書處的電話了,華鼎能源的副總明天上午要來。說是之前就跟柳司長約好的例行進度彙報。”

陳默看到這條消息,眼裏全是冷光,來得正好!

他把手機放到了副駕駛座上,踩下了油門,車子匯入了京城的夜色裏。

方向盤微微轉了一下,車頭從北四環拐上了回蘇家的路。

回到四合院的時候,蘇清婉正在客廳看電視。她聽到門響,扭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今天回來得早些。”蘇清婉的語氣很淡,但這句話本身就說明了她一直在留意他回來的時間。

“嗯,明天有一場硬仗,早點休息。”陳默換了鞋走進來。

蘇清婉站起來往廚房走去,邊走邊說了一句:“廚房裏燉了銀耳湯,你自己盛。”

陳默應了一聲,走進廚房盛了一碗湯,端到餐桌前坐下來慢慢喝着。

蘇清婉重新坐回沙發上,沒有再說話,但電視聲音調小了一格。

這就是她的方式,不追問,不催促,但讓你知道,這個家裏有人等你回來。

陳默喝完湯把碗洗了,跟蘇清婉說了句:“蘇阿姨,您早點休息”,就回了自己房間。

他躺在牀上,把明天華鼎能源要來的事情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那個副總叫什麼來着?方處長沒說名字,但不管他叫什麼,來了就得按規矩辦。

他陳默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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