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說 > 都市小說 > 從省府大祕到權力巔峯 > 第1188章窄路相逢 陳默要同老狐狸鬥

麪包車在黑暗中開了大約二十分鐘後停了下來,陳默被兩個人架着下了車,腳底踩到的是水泥地面,空氣裏有一股潮溼的黴味。

他被推着往前走了大概三十步,然後一扇鐵門在身後關上了。

黑布被扯掉的那一瞬間,日光燈刺得陳默眯了一下眼睛,很快發現是地下室,角落裏堆着幾張摺疊椅和一箱礦泉水,正中間擺着一張鐵皮桌子,桌子後面坐着兩個人。

左邊那個,陳默下午見過——霍嘉怡。黑色高領毛衣,馬尾辮,臉上的表情是一種混合了憤怒和警惕的冷漠。

右邊那個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高顴骨、狹長眼睛、跟霍嘉怡有七分相像。

他穿着一件灰色羊絨大衣,手裏夾着一根沒點的雪茄,坐得很直,看陳默的眼神像是在看一隻闖進了自家院子裏的野貓。

霍鴻儒,雖然沒見過面,但陳默一眼就認出了他。

“把綁的去了。”霍鴻儒開口了,聲音又粗又重。

老劉拿出刀片割開了陳默手腕上的膠帶,陳默活動了一下手腕,沒急着說話,先環顧了一下四周——一扇鐵門,門外站着老劉的人,沒有第二個出口。

牆角那個生鏽的鐵架子引起了他的注意,架子底層有一塊鬆動的薄鐵板,邊緣因爲氧化而變得鋒利,他把這個細節默默記在了腦子裏。

“坐。”霍鴻儒指了指桌子對面的椅子。

陳默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了下來。

“你叫什麼名字?”霍鴻儒開門見山。

“陳默。”

“什麼單位的?”

陳默看了霍鴻儒一眼,然後慢慢地從外套胸口的口袋裏掏出了那個墨綠色的證件,放在了桌子上。

“中華人民共和國商務部,市場建設司,正處級調研員。”陳默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霍鴻儒的臉色變了,他伸手拿起那個證件看了好一會兒——墨綠色封皮,燙金字,裏面的工作照片和正處級的職務標註清清楚楚。

“商務部的?”霍鴻儒的嗓音低了半調。

“對。”陳默靠在椅背上,“霍總,你現在做的事情叫‘非法拘禁國家公務人員’。這個罪名,三年起步,情節嚴重的十年以上。”

“你現在放我走,我當什麼都沒發生。你再關我一個小時,後果你自己掂量。”

霍鴻儒把證件扔回了桌上,冷冷一笑,說道:“陳處長,你一個正處級的京城幹部,大半夜跑到人家倉庫外面拍照,又在我女兒的公司冒充什麼採購商,你是來調研的還是來搞事的?”

“我來做什麼,你心裏比誰都清楚。”陳默的目光直直地對上了霍鴻儒的眼睛,“鴻康藥業的批發價比國家集採中標價低三成,倉庫裏的藥品批次號跟藥監備案對不上——你要我說得更具體一點嗎?”

霍鴻儒的手握緊了,霍嘉怡在旁邊插嘴:“你有什麼證據?”

“你說呢?”陳默看向她,“霍總,你應該記得今天下午在你辦公室裏我說過的話——我拍的所有東西,十分鐘前已經通過加密郵件發出去了。”

“你們殺了我,那些東西明天就會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你們放了我,這些東西我們還可以談。”

地下室裏安靜了片刻,“你發給了誰?”霍鴻儒的聲音壓了下來,語氣從剛纔的囂張變成了一種被逼到角落裏的陰狠。

“三個不同的人。三個不同的地址。”陳默豎起三根手指,“你想挨個去堵?去吧。你堵得住一個,堵不住第二個。你堵住兩個——第三個你連他姓什麼都不知道。”

霍鴻儒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吼道:“廢話!把他手機拿來!”

老劉從口袋裏掏出了陳默的手機,放在桌上。霍鴻儒一把抓起來,解鎖——鎖屏密碼,他看了陳默一眼。

“密碼。”

陳默笑了一下,說道:“你打開也沒用。”

“密碼!”霍鴻儒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123456。”陳默說。

霍鴻儒輸入密碼,解鎖後翻了起來。相冊——空的。文件管理器——空的。郵件APP——發件箱空的,已發送空的。微信——陳默根本沒用微信。

什麼都沒有,手機裏乾乾淨淨的,像是一臺剛出廠的新機器。

霍鴻儒的手開始抖了,他把手機摔在桌上,瞪着陳默,吼道:“東西呢?”

“我說了,發出去了。”陳默的語氣平靜得不正常,“你手裏拿着的那臺手機只是一個空殼。真正的東西早就不在這裏面了。它們在三個不同的地方,由三個不同的人保管。你殺了我,那三個人就是證人加信使。你放了我——我們還可以談。”

“你在吹牛!”霍鴻儒站了起來,椅子被推得倒在了地上,“你以爲我不敢動你?”

“你不敢。”陳默也站了起來,面對面跟霍鴻儒對視,“你不敢的原因有三個。第一,我是委部的正處級幹部,我失蹤超過二十四小時,組織部門就會啓動搜索。”

“第二,我背後站着的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你關我一天,他就能讓整個D市翻個底朝天。”

“第三,你現在最怕的不是我,而是你不知道我手裏的東西到底發給了誰、會在什麼時候、以什麼方式曝光出來。”

霍鴻儒的胸口劇烈地起伏着,臉上的血色一陣紅一陣白。

陳默的第三點打在了他的要害上,不確定性纔是最恐怖的武器。

霍嘉怡站了起來,按住了父親的手臂。

“爸,冷靜。”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他說得對,我們現在不能動他。關着他,先搞清楚他到底把東西發給了誰,搞清楚之後再決定。”

霍鴻儒喘着粗氣瞪了陳默好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句陳默沒預料到的話:“你認不認識一個叫曾紹峯的?”

陳默的眼神閃了一下,這個名字他不熟,但“曾”這個姓讓他的腦子飛速轉了一圈,他想起來了,他是曾家的人。

“不認識。”陳默面無表情地回答。

霍鴻儒冷哼了一聲:“你查鴻康,查了批發價,查了批次號——你要真是隻查鴻康,我還沒那麼怕你。我怕的是你順着鴻康往上查。鴻康上面是什麼,我不說你也知道。你今天來D市,到底是查鴻康,還是查鴻康後面的人?”

陳默沒有回答,但他已經記住了“曾紹峯”這三個字。

霍嘉怡在旁邊看了父親一眼,接過話頭問陳默:“你查了多久?從什麼時候開始查的?”

“這個問題你應該問你身後那個人。”陳默看着霍嘉怡,“是誰給你們的膽子,用假藥替換正品進醫保系統報銷?”

“是你們自己想出來的,還是有人教的?”

霍嘉怡的臉色一變,嘴脣動了動,卻一個字說不出來。

霍鴻儒猛地一拍桌子,吼道:“你他孃的還反過來審我?”

“我不是在審你。”陳默的聲音平了下來,“我是在告訴你,你現在面臨的局面比你想象的要嚴峻得多。”

“假藥進醫保,這不是經濟犯罪,這是危害公共安全。”

“患者喫了你的假藥出了事,那就是人命。一旦這件事曝出去,不是罰款坐牢的問題,是滅頂之災。”

霍鴻儒的拳頭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你別想嚇唬我。”他的底氣明顯不足了。

“我不嚇唬你。”陳默靠回了椅背上,“我只是在跟你講一個事實——你跟鴻康上面那些人之間的利益鏈條,遠比你以爲的要脆弱。”

“你是這條鏈上最下面的一環,出了事,第一個被犧牲的就是你。”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在了霍鴻儒最痛的地方。

他沉默了好幾秒,說完這話,像是泄了氣一樣,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

“關着他。”他對老劉揮了揮手,“給他一瓶水,別讓他死了。我還有話要問。”

說完,霍鴻儒丟手氣呼呼地離開了,接着,鐵門被重重地關上了。

霍嘉怡跟着父親上了樓,走到客廳時猶豫了一下,問道:“爸,你剛纔爲什麼突然提紹峯哥?”

霍鴻儒從口袋裏掏出雪茄,咬在嘴裏沒點,悶悶地說:“你沒聽出來嗎?這個姓陳的說他把東西發給了三個人。如果他真的順着鴻康往上查,查到走賬的路線——紹峯那條線就暴露了。”

“紹峯要是出事,老爺子那邊誰來兜底?”

霍嘉怡愣了一下,她當然知道曾紹峯在這條鏈上扮演的角色——“管子”。

錢從鴻康出去,經過紹峯的殼公司,再流入曾家的大池子裏。她之前一直覺得這條管子埋得夠深,沒人能查到。

但今天陳默的出現讓她第一次感到,這條管子可能比她想象的要淺。

“爸,要不要通知紹峯哥?”她小聲問。

“不用。”霍鴻儒搖了搖頭,“景年應該已經跟他說了。你現在要做的是——給景年打個電話,告訴他人抓到了。”

霍嘉怡的手機在口袋裏,她猶豫了好幾秒才掏出來。

但她沒有先打溫景年的電話——她先給曾紹峯發了一條消息:“紹峯哥,你那邊沒事吧?鴻康出了點狀況,我爸讓我問問你。”

消息發出去之後,過了大約一分鐘,曾紹峯迴了一條:“嘉怡別慌,景年哥跟我說了。我這邊已經處理好了,你聽景年哥的安排就行。對了,你跟你爸說,以後打電話別在電話裏提我名字。”

霍嘉怡看着最後那句話,心裏突然冒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曾紹峯的謹慎程度超出了她的預期,一個做投資諮詢的遠房侄子,爲什麼要像地下工作者一樣囑咐“不要在電話裏提名字”?

她把曾紹峯的消息刪了,陳默最後走出門的時候說的那句話一直在她腦子裏轉——“你最好祈禱你身邊的溫總,是真的在幫你。”

她深吸了一口氣,撥通了溫景年的號碼。

“景年哥,人抓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後,溫景年的聲音傳過來,冷得像是從冰窟裏吐出來的,“你說什麼?誰讓你們動手的?”

霍嘉怡愣了一下,她沒想到溫景年是這個反應。

而此時,地下室裏的陳默獨自坐着,在腦子裏飛速地整理信息。

剛纔那場對峙中,他捕捉到了幾個關鍵細節:

第一,霍鴻儒不知道他手機裏是空的——這說明霍鴻儒在抓他之前沒有做任何功課,完全是憑着一股蠻勁在行動。

第二,這個地下室不是臨時找的——摺疊椅、礦泉水、LED燈管,佈置得很齊全。這是霍家在D市早就準備好的一個據點。

第三,霍鴻儒無意中泄露了一個名字——“曾紹峯”。

這個名字跟“曾”字沾邊,又跟鴻康藥業的上遊資金有關。如果曾紹峯是曾家的人——那他就是鴻康藥業和曾氏集團之間的連接點。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霍嘉怡在離開時聽到了他說的那句話,腳步停了一下。

“你最好祈禱你身邊的溫總是真的在幫你。”

這句話是陳默故意說的。他在鴻康藥業的辦公室裏從來沒提過溫景年的名字——但他知道溫景年的存在。

如果霍嘉怡足夠聰明,她會從這句話裏讀出兩層意思:第一,陳默掌握的信息比他們想象的多得多;第二,溫景年可能不像他們以爲的那樣可靠。

種一顆懷疑的種子,這是陳默現在能做的最重要的事情。

他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後腰還在疼,但他的心跳已經恢復了正常。

霍嘉怡上樓之後會幹什麼?她會給溫景年打電話,說“人抓到了”。

而溫景年聽到這句話之後會是什麼反應,老狐狸終於是要出場了,這是陳默沒料到的,在竹清縣沒同溫景年鬥一把,卻在D市窄路相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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