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紅白的老窩設在一個天然洞穴中,是長期的海lang沖蝕形成,溪流穿洞而過,水聲潺潺.天然美麗的洞中,到處是瓶瓶罐罐,衣服到處亂丟,上首高出如一張天然椅子,鋪着張老虎皮,真有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的意思。
古紅白大馬金刀坐在虎皮上,笑道:“寶貝軍師,安小姐,你們隨意座,隨意坐。”
洞中有很多突起的巖石,鬱嵐青和安麗絲在這裏也沒甚講究,相繼坐在左側。古紅白一瞥兩人,忍不住大笑起來。
安麗絲氣不過:“混蛋,你笑什麼?笑死你。”
“哈哈,”古紅白大笑道,“我坐在這裏,你們坐在下邊,真像回事。”古紅白說到這裏,肆無忌憚的眼睛在兩人臉上亂掃,“有句話怎麼說來着,哦對了,金童玉女,你們是金童玉女,什麼時候成親啊?”
“你”安麗絲氣的杏眼冷豎。
鬱嵐青搖搖頭道:“老古,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剛剛我們宣佈不準欺負婦女的規矩,你現在帶頭違反了。”
“魚軍師,你少給老子扯蛋,少拿雞毛當令箭。”古紅白不以爲然,“我老古沒讀過書,不懂你們讀書人的彎彎道道,但也知道讓你們成親不算欺負女人。說你們是金童玉女是我老古的心裏話,是成全你們。”
鬱嵐青笑道:“行了老古,收起你那套心思。放心,我既然來了,只要你帶頭遵守紀律,我是不會輕易放棄你們。用不着想方設法將我留在島上費心思。”
“哈哈”古紅白笑道,“我是相信軍師你的,絕對相信,不過,你能在島上安家落戶,我更踏實些。我老古誠信待你們,打心眼裏希望你們在島上過的舒服開心。”
鬱嵐青徐徐道:“這些事你不用操心,我多年前結婚了,兒子都有了。以後這種話題少提,免得他日有人討論你強迫有婦之夫另娶她人。”
“你兒子都有了?”老古以懷疑的眼神盯着鬱嵐青,“不對呀,你現在有二十歲嗎?十八九歲吧,多年前是幾年?四年五年?肯定不對,十二三歲成立不稀奇,但你不會。還兒子,我看你是欺騙我老古。”
鬱嵐青一怔,外表更年輕,說明近段時間的磨練玄天寶殿很滿意,接引使者暗中清除他體內的雜質,難怪沉魚仙子來不及打聲招呼就走了,原來接引使者親自來了。
“老古,眼中看不到不見得是真實。好了,這件事不說它了,我想知道日海盜,安小姐知道的比較多,你們倆給我說說。”
“沒了。”古紅白搖頭,“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
安麗絲卻問道:“魚魚軍師,你真結婚有兒子了?我偏向於古海盜的分析,你不可能成立,故意在排斥我。哼,我安麗絲不見得看上你。”
“哈哈哈”古紅白摸着光頭大笑。
“你又笑什麼?”安麗絲大怒。
古紅白哈哈笑道:“我的寶貝魚軍師個性溫和,你個性剛烈,叫什麼互補來着,我看你們是天生的一對。用你們讀書人的話,說是什麼打什麼罵”
“打情罵俏。”安麗絲冷笑,“不懂就不要濫用詞語。”
“對對對,就是這意思。”
哼!安麗絲小巧的鼻子皺皺,她是不會看上一個強盜的。
鬱嵐青無奈道:“你們兩個能不能等會再鬥?算了,懶得再向你們瞭解情況。”他放棄了,估計兩人所知有限,問不出多少有價值的情報。“安小姐,你的商船應該有電臺吧?”
“有。”安麗絲狠狠地瞪了一眼古紅白,“這幫海盜狗屁不懂,有沒有弄壞就不知道了。”
“電臺是什麼,做什麼用的?”古紅白問。
安麗絲冷笑,卻不解釋,她纔不會給強盜解釋。
鬱嵐青沉吟道:“老古,告訴大家不要動商船上的東西,尤其是電臺。”
“沒問題,都依你。”古紅白爽快地答應了,“不過,認識你之前肯定動過,你不能怪我,誰叫你部早點出現。”
鬱嵐青問:“安小姐,我忘記問了,你們原準備去哪裏,商船上裝載的是什麼貨物?”
“上海。”安麗絲冷冷一瞥古紅白,“商船上是杭州愛國人士捐獻的物資,由安隆公司負責運載。我爸爸沒空,我負責運往上海,結果被這個混蛋劫了。”
鬱嵐青臉色一變,冷冷地盯着古紅白:“老古,希望你劫船後沒問物資去向和用途,否則,你是漢奸賣國賊,發國難財在我眼裏十惡不赦。”
被鬱嵐青的懾人氣勢嚇了一跳,古紅白忙道:“魚軍師,我確實不知道是支援前線的物資。剛剛與安小姐碰面,沒來得及問,你的槍就響了。當時忙着抓你,忘記問了。”
安麗絲冷笑道:“強盜會問物資來源?我看你根本沒打算問。”
“嘿嘿,這個嘛我現在有經驗,以後問清楚再劫貨。我保證,只要是支援前線的物資,哪怕是餓死,絕不動一絲一毫。”
“現在你知道了,爲何不放我走?”
古紅白摸着腦袋道:“商船和其他人可以放走。”
“你想留下我?沒有我前去交接,商船物資如何交到前線官兵手中?”
“這個嘛”古紅白急中生智一指鬱嵐青,“魚軍師肯定幫你想出辦法。我的寶貝魚軍師,你肯定有辦法,是不是?”
鬱嵐青沒理會古紅白,沉吟道:“安小姐,中海島相距上海遙遠,也不安全。這樣吧,我買下所謂物資,再加兩倍的錢,你派人到上海附近購買物資。這樣一來省時省力,也安全。你的意見呢?”
安麗絲冷笑道:“魚軍師,戰爭年代錢是什麼,是爛鐵廢紙?有錢也買不到物資。前線物資緊缺,官兵餓着肚子流血打仗,我一定要把物資送到前線,親自送到士兵手中。”
“安小姐,你過濾了,”鬱嵐青笑道,“據我所知,淞瀘軍的物資雖然緊些,但不至於餓肚子。淞瀘軍的後勤補給素來及時到位,沒人敢剋扣軍餉糧食。到是十九路軍和第五軍,不顧老蔣的命令積極抗日,老蔣即不出兵協助,也扣住後勤補給等。”
安麗絲道:“你很瞭解淞瀘軍,到底是什麼人?”
“據我所知,十九路軍和第五軍也沒餓肚子,淞瀘軍承擔了他們的後勤補給。”
安麗絲冷笑道:“反正我不會把物資留給這幫混蛋海盜糟蹋。”
“安小姐,”鬱嵐青徐徐道,“我決定攻打日海盜,要訓練島上這幫人,把物資留下給他們,同樣是支援抗戰。”
“哼,我看你是一廂情願,靠這些人打日本海盜,沒等靠近不是逃跑就投降當叛徒。”
“什麼?”古紅白氣得暴跳如雷。
鬱嵐青揮手製止他,笑道:“安小姐,我對他們有信心。或許你不知道他們的底細,其實,大家都是清苦人家出身,被地主惡霸欺負,沒辦法做了海盜,本質不壞,訓練好了個個都是有血性的漢子。”
安麗絲剛要反駁,發現洞內站着不少海盜,一個個神色嚴肅地望着鬱嵐青。那是被人理解的感激,是一種委屈。她知道,這幫人從此對魚軍師死心塌地。
古紅白沉聲道:“我老古從小是孤兒,全家餓死,靠討飯活下來。有錢人家寧可將剩飯餵狗,也不給我們這些活生生的人。我原以爲,魚軍師是有錢人家的少爺,不理解我們這些海盜的無奈。然而,我得說,魚軍師說出了大家的心聲,說出了大家的委屈。”
安麗絲驚訝地望着古紅白,不是這番意味深長的話讓她驚訝,是古紅白的神態和語氣,這不是一根筋的古紅白。
“謝謝魚軍師!”古紅白突然大吼。
“謝謝魚軍師謝謝魚軍師”
羣海盜激動地揮動雙手,放開嗓門子喊叫,一lang接一lang的叫聲震耳欲聾,經久不息,在天然洞穴中盪漾,在中海島上飄揚。
“你很行嗎,三言兩語收服了他們的心。”
“錯了,我只是說出他們的苦衷。誰不想過好日子,誰不想擁有一個溫暖的家。他們同樣是人,有人的七情六慾,有人的需求和追求。我只是給他們一個機會,相信他們會抓住機會,證明自己不必他人差什麼。”
不知何時,洞穴中一片寂靜,大家靜靜地聽着鬱嵐青的這番話,感激之情溢於言表。甚至有些人滿臉淚水而不知,有些人雙肩抽動,蹲在地上痛哭。
“大家不要這樣,”鬱嵐青揚聲道,“我理解大家,理解你們的苦衷。沒喫沒喝不是你們沒力氣,不是好喫懶做,是大家沒有地種,有苦沒地方申訴。做海盜怎麼了,只要不恃強凌弱,殺人放火,打擊外寇,我們就是英雄豪傑。”
“英雄豪傑”
洞穴中又掀起一lang接一lang的哄叫聲。
古紅白大聲道:“孩兒們,魚軍師的話沒錯,我們要靠自己向世人證明,證明都是好漢子,都是中國人。從此以後,魚軍師說一,大家不能二,魚軍師說東,大家不能跑到西。”
“是!”
羣海盜轟然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