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與雪談心

“你不是說要和我談談嗎，談什麼？”

“哦，等會再說.”

“我就知道你是託詞，根本不想和我說話。”

“好吧，那就談談。”

鬱嵐青和女軍官走到一旁，女軍官靠在一顆樹幹上，望着鬱嵐青等待下文。

“你有必要離家出走嗎？”鬱嵐青說。

“好難聽，什麼離家出走，你什麼意思，我就不能離開上海，一定要圍繞着你轉？鬱嵐青，你未免自大了，難不成讓天下人圍着你轉？”

鬱嵐青皺起眉頭道：“不要說氣話，還是回來吧。”

“休想，我又不是小孩，用不着你管。”

“你想過沒有，這次任務失敗，多疑的戴笠從此對你不信任了。對戴笠你不瞭解，起碼現在不瞭解，此人以心狠手辣、臭名昭著聞名國內外，雙手沾滿國人鮮血，你跟着他不合適。”

此時，女軍官哪能聽得進去，況且很多事現在沒有發生。

“一句話，我的事你少管，我選擇的路自己走，又沒說讓你負責。有件事我提醒你，據我們掌握的情報，懷疑舒彤瑩是***人，起碼有通共嫌疑。或許你一清二楚，或許你也矇在鼓裏，不管如何，我都要監視她。”

這是變相的提醒鬱嵐青。

鬱嵐青徐徐道：“要說通共，淞瀘軍先有第五集團軍，後有遊擊總隊，我通共的證據確鑿，讓戴笠和老蔣找我好了。我不止一次向全國聲明，只要利國利民，不排斥任何黨派，***又不是洪水猛獸，一心一意爲人民牟福，我是雙手支持的。”

“所以，你是第一個被監視對象。”

“監視我有意義嗎？我又沒偷偷摸摸與***打交道，如不是國難當頭，忙着對付日本人，他老蔣想圍剿***，我會在他的後院點一把火。這種事你少插手，至於舒彤瑩通共，更是莫須有，肯定是老蔣的把戲，想從內部分化淞瀘軍。”

“你當我是傻子？別忘了，我跟着你好幾年，有些事瞞不過我。但你放心，我不會告她得密，這是我和她的私人恩怨。”

“何苦呢。”

“你管不着，我願意，我樂意，我高興。”

鬱嵐青無奈地苦笑，在他人眼裏，他手段通天無所不能。而此刻，他卻無能爲力，只有苦笑的份，說出來誰信啊。

那邊姬如嬌一直觀察着這邊的談話，一瞥巴三，不禁道：“他們爭論的很激烈，這個女軍官到底是誰，老闆很遷就她。”

巴三也有無可奈的感覺，嘆道：“是很遷就她，他們曾經親如兄妹，唉，家務事，我們插不上手，只看當旁觀者。”

“難怪。”

“她以前本來就喜歡使性子，現在是變本加厲了，真不知道大哥如何收場。”

姬如嬌遲疑道：“巴隊長，從他們之前的談話不難判斷出，她是上海站的站長，又熟知老闆的底細。這很危險的，畢竟她是戴笠的人。”

“這一點姬小姐不用擔心，她雖然使性子，不至於做出大逆不道的事。如果她想告密，淞瀘軍早已遭到滅頂之災了。她只是針對個別人，或者說故意做樣子給老闆看。”

“是嗎？”

姬如嬌語氣中充滿懷疑，任何事皆有可能，誰能保證以後會發生什麼。現在沒告密，不代表將來不會告密，威脅存在，危險存在，總有一天會爆發。

“姬小姐，站在你的立場，懷疑她不是沒有道理。但如果你知道她和老闆的關係，就不會懷疑了。儘管放心，韓小姐雖然加入戴笠的特務組織，本性是不壞的。”

“但你沒告訴我她是誰？”

巴三搖搖頭，爲了大局着想，爲了女軍官的安全，他是不能說的。暗忖，“範寒雪小姐，你去哪裏都可以，爲何偏偏加入戴笠的特務組織，搞不好會引火燒身的。”

這位女軍官正是範寒雪，化名韓雪加入國民黨復興社特務組織。她是在鬱嵐青和舒彤瑩結婚的當夜離家出走的，傷情而去，從此消失在大家的視野中。人人都知道她離開的原因，卻無能爲力，這種事唯有當事人適合處理。

其實，範寒雪祕密回到上海，在張海建立特務處，巴三掌握的一清二楚，也彙報給鬱嵐青知曉。鬱嵐青的態度很明確，只是他嚴密監視，暫不動手。

他清楚，老闆只能指示暫不動手，總不能將範寒雪關起來吧。

淞瀘軍的組建和發展，範寒雪功不可沒。當初，鬱嵐青剛到上海腳跟不穩，或者說一無所有。首先拜訪青幫老大範英傑，但範英傑卻避之不見。這時，範寒雪出現了，在她的幫助下，鬱嵐青加入了青幫，併成爲青幫小老大，也因此有了自己的實力。

發展伊始，困難重重，是在範寒雪的幫助下，不斷抽調青幫弟子加以訓練，逐漸在上海灘站穩腳跟，慢慢壯大起來。爲此，犧牲了不少青幫弟子，鬱嵐青欠青幫的情。現在的淞瀘軍高層，有不少當年跟着鬱嵐青打天下的青幫弟子，如今他們身居要職，對青幫都有一份難以割捨的感情。

無論是鬱嵐青，還是其他身居要職的青幫弟子，經常探望老幫主範英傑。如今青幫已經解散，老幫主頤養天年，但因鬱嵐青的關係，他在上海是舉足輕重的人物。

正因爲這些根深蒂固的淵源，範寒雪不會出賣自己的父親，不會出賣鬱嵐青，不會出賣淞瀘軍。鬱嵐青對範寒雪睜一眼閉一眼，隨她胡鬧耍性子。

巴三甚至懷疑，範寒雪生氣離家出走，後來加入戴笠的特務組織，是爲了鬱嵐青。因爲幾次他接到匿名重要情報，種種跡象判斷與範寒雪有關。

這時，範寒雪慢慢冷靜下來：“你這次鬧的風風雨雨很威風嗎，怎麼，想把戰火引到奉賢一帶，以減輕你的壓力？”

“抗日，是全國人民的頭等大事，而且戰場在我國領土上，越早結束損失越小。老蔣的部隊近在咫尺，減輕正面戰場壓力，對戰局至關重要。沒理由讓淞瀘軍單獨承擔，十九路軍的兄弟們也摩拳擦掌勁頭十足，我是給他們機會。”

“狡辯，老蔣對這件事很生氣，你悠着點。”

“我知道如何做，小雪，今晚有行動，帶着你的人狠狠地教訓日本人。”

“你真可惡，竟然想用這種方式消耗掉我的人。”

鬱嵐青既不承認，也不否認，一笑置之。是不是這樣只有他心裏清楚，也許，只有這樣保證消息不會傳到老蔣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