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說 > 都市小說 > 重生從楊超月帶我進廠開始 > 第137章 簽約孟子意,鬼怪慶功會。

孟子意對白露笑道:“謝謝你了姐妹!我是真沒想到,籤個李洲的公司,比拿個高端代言還難等!”

白露也笑了,攪動着面前的拿鐵:“哎,倒不是難籤。李洲說了,公司現在人手緊缺,他的心思全在視頻網站、遊戲和...

夜已深,風扇的嗡鳴聲在寂靜裏被拉得格外悠長,像一根繃緊的弦,隨時可能斷裂。章千意仰面躺着,眼睛睜得很大,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被潮氣洇開的褐色水痕——它像一張歪斜的嘴,無聲地嘲笑着什麼。她沒睡,也不敢翻身,怕驚擾了下鋪妹妹們淺淺的呼吸。可越是想靜,耳朵越尖:隔壁臥室傳來母親壓抑的嘆氣聲,一聲,又一聲,拖着沉甸甸的尾音,像溼透的棉被蓋在胸口;父親偶爾咳嗽兩聲,低啞、乾澀,彷彿肺葉裏卡着半截沒燒盡的菸絲;弟弟恩特在夢裏咂咂嘴,翻了個身,小牀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輕響。

她慢慢側過身,面向牆壁,手指無意識摳着枕套邊緣已經脫線的毛邊。那五十塊錢還在褲子口袋裏,硬硬的,硌着大腿根。不是錢少,是它太燙——燙得她不敢摸,又捨不得放。她想起白天火鍋店裏壽偉達眉飛色舞的樣子,說起“文瀾文化”四個字時眼裏跳動的光,像兩簇小小的、不滅的火苗;想起趙妮笑着拍她肩膀說“以後我們一塊兒上班”的篤定;想起自己站在面試臺上,被那個叫壽偉達的男人一眼看中時,心口那陣突如其來的、近乎眩暈的鼓脹感……那感覺真實得讓她鼻尖發酸。可這酸楚剛湧上來,就被眼前這間悶熱小屋的現實狠狠按了回去——天花板上的水痕,風扇吹不動的粘稠空氣,口袋裏那張皺巴巴的五十元,還有母親今天數錢時指尖沾着唾沫、一張張捻過鈔票的粗糙聲音。

她輕輕吸了口氣,把臉埋進帶着汗味的枕頭裏。不能哭。眼淚是這間屋子最奢侈的消耗品,流一滴,就少一分力氣去扛明天。

第二天清晨五點,天剛矇矇亮,灰白的光從窗縫裏滲進來,像稀釋過的牛奶。章千意是被鬧鐘吵醒的,其實是被自己醒的。她悄悄掀開薄毯,赤腳踩在微涼的水泥地上,冰得腳心一縮。她踮着腳,避開地板上幾處會“吱嘎”呻吟的舊木板,摸黑走到門邊,擰開門鎖,閃身出去,再輕輕合攏。身後,是弟弟妹妹均勻的呼吸,和那臺風扇固執搖擺的、永不停歇的嘆息。

廚房裏,母親阮青已經繫着洗得發白的藍布圍裙,在竈臺前忙碌。煤爐上那隻搪瓷鍋正咕嘟咕嘟冒着熱氣,煮着全家人的早飯——一鍋摻了玉米麪的稀粥,上面浮着幾片蔫黃的青菜葉子。竈膛裏柴火將熄未熄,餘燼發出暗紅的光,映着阮青疲憊而緊繃的側臉。她聽見動靜,頭也沒抬,只把鍋鏟往鍋沿上“當”地磕了一下,聲音短促:“若南,去把樓下的井水打上來,桶在門後。”

章千意應了一聲,默默拿起靠在門邊的鐵皮水桶。樓下公用的壓水井離得不遠,但清晨的空氣溼冷,井口飄着一層薄薄的白氣。她雙手壓住冰涼的鐵桿,一下,又一下,沉重地往下壓。鐵桿發出“咯吱、咯吱”的呻吟,井壁深處傳來水被抽吸的、空洞的迴響。終於,“嘩啦”一聲,清冽的井水噴湧而出,濺溼了她的褲腳。她彎腰,用力提桶,水桶沉甸甸的,晃盪着,水珠順着桶沿甩出來,在初升的微光裏劃出細碎的銀線。

回到廚房,阮青正把粥盛進幾個豁了口的粗瓷碗裏。她看了眼女兒溼漉漉的褲腳和凍得微紅的手,眉頭皺了皺,卻沒說話,只是把一碗最滿的、浮着幾粒米花的粥推到章千意麪前:“喝吧,別涼了。”語氣依舊硬邦邦的,可那碗裏多出來的米花,是昨天沒有的。

早飯喫得很快,沉默得只有碗勺碰觸的輕微聲響。章恩特扒拉着碗裏的粥,含糊不清地問:“姐,你今天真帶我們出去玩?”

阮青眼皮一抬:“出去?出去幹嘛?家裏活一堆沒幹完!若南,喫完把樓上那堆紙箱理一理,該賣的賣,該拆的拆,下午我找人來收。”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女兒洗得發白的制服裙,“還有,你那身衣服,回頭拿去改改,袖子太長,領子也鬆了,看着邋遢。”

章千意低頭攪着碗裏的粥,沒應聲,只是喉頭微微滾動了一下。那身裙子是婚紗店統一發的,淡藍色,料子厚實,袖口確實長了一截,領口也有些鬆垮,走動時總往下滑。她知道母親的意思——改短、改緊,讓它看起來更利落,更像個能幹活的姑娘,而不是……一個剛剛被娛樂公司選中的、即將踏入另一個世界的女孩。她悄悄攥緊了藏在制服裙口袋裏的那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集訓報到通知單,紙角硌着掌心,帶來一點微弱卻清晰的刺痛感。

上午九點,章千意準時出現在文瀾文化園區門口。陽光比昨天更烈,曬得柏油路面蒸騰起一層晃眼的熱浪。她沒敢穿那身洗得發白的制服裙,而是換上了唯一一條還算體面的、洗得泛白的牛仔褲和一件洗得柔軟的純白T恤。頭髮仔細梳順,紮成一個乾淨的馬尾。她站在巨大的、鑲着金色“文瀾文化”四個大字的玻璃幕牆前,仰起頭,看着倒影裏那個穿着樸素、眼神卻異常清亮的女孩。倒影裏的女孩也仰着頭,嘴脣無聲地動了動,像是在對自己說:就是這裏了。

她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前臺小姐笑容標準,遞給她一張訪客證:“楊超月小姐,壽總和趙妮老師在三樓培訓中心等您。”

電梯平穩上升,鏡面牆壁映出她略顯緊張卻努力挺直的脊背。三樓走廊鋪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安靜得能聽見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推開培訓中心那扇厚重的磨砂玻璃門,一股混合着嶄新木地板、淡淡消毒水和某種高級香薰的潔淨氣息撲面而來。與樓下婚紗店那永遠揮之不去的熨燙劑、廉價香水和人體汗味混合的混沌氣息截然不同。

裏面已經站了七八個女孩,都穿着或時尚或青春的夏裝,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着,空氣裏浮動着一種精心修飾過的、屬於另一個階層的鬆弛感。章千意站在門口,像一滴水落入了油鍋,瞬間被那種無形的氣場包裹、審視。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褲縫,又低頭看了看腳上那雙鞋頭微微磨白的帆布鞋。有人的目光掃過來,帶着毫不掩飾的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她沒躲,只是把背挺得更直了些,目光平靜地迎過去,然後,緩緩移開。

“超月!這兒!”熟悉的聲音響起。

趙妮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職業套裝,正朝她揮手,笑容燦爛得毫無陰霾。旁邊站着壽偉達,他今天沒穿那件惹眼的敞篷,而是換了件清爽的淺藍色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肌肉,正低頭跟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說着什麼。聽到趙妮的聲音,他立刻抬起頭,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臉上是純粹的、毫無保留的歡喜:“來了!快進來!”

他自然地接過她肩上那個洗得發舊的帆布包,動作熟稔得像接過自己的東西:“累了吧?先坐,馬上開始。”他指了指角落一張鋪着淺灰色絨布的寬大長桌,“那兒有水,有水果,渴了自己拿。”

章千意點點頭,跟着趙妮走到長桌邊。桌上擺着晶瑩剔透的玻璃水壺,裏面是琥珀色的蜂蜜檸檬水,旁邊是切得整整齊齊的蘋果塊和葡萄,還有一小碟精緻的堅果。她伸手想去拿杯水,指尖卻碰到一隻溫熱的手——壽偉達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邊,手裏端着一杯剛倒好的蜂蜜檸檬水,杯壁凝着細密的水珠。

“喏,解渴。”他把杯子塞進她手裏,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帶來一陣微麻的觸感。他聲音壓得很低,帶着點促狹的笑意,“別緊張,待會兒孫老師來,就是走個流程,籤個合同,看看你們的身份證和學歷證明。剩下的,都是以後的事。你啊,就當來參觀新辦公室了。”

他的話像一顆投入湖心的石子,瞬間撫平了她心底那點因環境差異而起的細微波瀾。章千意握着沁涼的玻璃杯,看着杯中緩緩旋轉的檸檬片,終於,嘴角向上彎起了一個真實的、放鬆的弧度。她小口啜飲着,蜂蜜的甜、檸檬的酸、清水的潤,混合着一種久違的、踏實的暖意,順着喉嚨滑下去,一直暖到胃裏。

就在這時,培訓中心的門被推開。一個穿着墨綠色絲質襯衫、氣質清冷如蘭的女人走了進來。她身形高挑,五官精緻得近乎鋒利,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挽在腦後,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很亮,像浸在寒泉裏的黑曜石,目光掃過全場時,帶着一種洞悉一切的銳利和不容置疑的權威感。整個空間裏原本低低的交談聲,幾乎在她踏進門檻的同一秒,徹底消失了。

“孫曼老師。”壽偉達立刻站直身體,臉上是罕見的、近乎恭敬的鄭重,“您來了。”

孫曼點了點頭,目光如探照燈般在房間裏掃視一圈,最後,精準地落在了章千意身上。那目光沒有溫度,卻像一道實質的光束,穿透了距離,牢牢鎖住她。章千意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手裏的杯子幾乎要捏緊。

孫曼緩步走近,高跟鞋敲擊着光潔的大理石地面,發出清脆而富有節奏的“嗒、嗒”聲。她停在章千意麪前,距離近得能看清她睫毛投下的淡淡陰影。她沒說話,只是微微傾身,視線平視着章千意的眼睛。那目光裏沒有評判,沒有好奇,甚至沒有情緒,只有一種純粹的、冰冷的觀察,彷彿在審視一件尚未成型的器物,掂量着它的材質、韌性與潛在的價值。

時間彷彿被拉長。幾秒鐘的沉默,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章千意站在那裏,心跳如鼓,卻倔強地沒有垂下眼簾。她迎着那道目光,脊背挺得筆直,清澈的眼底沒有畏懼,只有一種近乎透明的坦然,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屬於底層生命野草般的韌勁。

孫曼的脣角,極其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快得幾乎無法捕捉。隨即,她直起身,轉向壽偉達,聲音清冽如碎冰相擊:“壽總監,33號,楊超月。資料覈對無誤。”她頓了頓,目光再次掠過章千意的臉,那眼神似乎在說:我看過了,記住了。“合同,可以簽了。”

壽偉達立刻應聲:“好!孫老師放心!”

孫曼沒再看任何人,轉身走向長桌盡頭早已準備好的簽字臺,姿態優雅而疏離,彷彿剛纔那場無聲的對峙從未發生。她拉開椅子坐下,從隨身的黑色皮質文件夾裏抽出一份文件,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楊超月,過來。”

章千意走了過去。在簽字臺前,她拿起那支銀色的簽字筆,筆尖懸在雪白的紙頁上方,微微顫抖。紙上印着“藝人專屬經紀合約”幾個加粗的黑體字,下面是一行行密密麻麻、她此刻來不及細讀的條款。她能感覺到壽偉達站在她身側,呼吸都放得極輕;能感覺到趙妮站在幾步之外,目光灼灼,帶着毫不掩飾的期待;也能感覺到其他女孩投來的、混雜着羨慕、探究與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目光。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裏有新木的清香,有蜂蜜檸檬水的微酸,還有一點……自己掌心滲出的、微不可察的汗意。

然後,她落筆。

筆尖劃過紙面,發出沙沙的、清晰而堅定的聲響。那一橫,一豎,一撇,一捺,在雪白的紙上,寫下了她名字的第一個字——“楊”。

墨跡未乾,濃黑,清晰,帶着一種初生般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寫得很慢,很穩,一筆一劃,彷彿不是在簽署一份合同,而是在親手刻下一道通往未知世界的、嶄新的界碑。窗外,陽光正盛,穿過巨大的落地窗,慷慨地潑灑進來,將她伏案書寫的側影,連同那枚剛簽下的、尚帶餘溫的名字,一起鍍上了一層流動的、耀眼的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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