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生過笑着:“娘,你家有啥煩的?桃園一年能賣好多錢,大狗一年四季活不斷,你家過的日子誰不羨慕啊?”
賈彩蘭搖搖頭:“生過,娘心裏煩的,還不是大狗的媳婦,他的媳婦一天不進門,我一天不得安心啊。”
楊生過想了一下說道:“也是,二十多的大小夥子,還沒個媳婦,是個問題。要放在條件差的,也就那回事了,可咱大狗論長相有長相,論手藝有手藝,娶不上媳婦就說不過去了。”
賈彩蘭一臉愁容,說道:“想到這,我真想到沒人處哭一場,我心裏難受啊。”
楊生過寬慰她:“娘,別傷心了,婚姻這事都是天造定的,現在緣分沒到,等到了緣分,這事自然就成了。”
賈彩蘭眼圈發紅,委屈地說道:“生過,不算你給他說的,別人給他說的就有四五個,可他就是不點頭,開始還跟人家見面,到最後一說見面,他就跟人急。是他這手藝把他害了,眼頭太高了。”
楊生過想了一下說道:“娘,是不是大狗有病,還是他受了啥刺激?”
賈彩蘭尋思着:“不會啊,我沒看出他有啥毛病。”
楊生過點頭:“這就好辦,娘,你也不能太着急了,在山外,二十多歲沒媳婦的人多着呢。”
賈彩蘭抓着楊生過的手:“生過,你的媒說得好,你多留心一下,哪兒有合適的女娃,給大狗說一個,你不知道,二狗還在後邊催着呢。”
楊生過笑了一下:“娘,你就放心吧,我留意着,再打聽打聽,一定給咱大狗說一個好媳婦。”
賈彩蘭這才露出了笑臉:“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二狗帶着黑子到了桃園,心裏亂成一團麻,根本無心幹活。
他厚着臉皮跟母親說了自己的心事,可母親一句話就把他的心說涼了。
大狗沒有結婚,他就不能結婚。
這是誰定的規矩啊?
大狗一輩子不結婚,他還得打一輩子光棍?
二狗打開桃園的小房子,躺在裏面的土炕上。二狗鬧起了情緒,二十出頭的小夥子,血氣方剛,正是對女人充滿神祕和渴望的年齡。
不自覺間,二狗又想起了桃子,回想起早上遇到桃子的情景。
二狗不由低吼了一聲,一張臉扭曲地變了形狀,趴在那兒呼呼喘着粗氣。
劉茂根來到了桃園,揹着雙手尋找二狗,黑子迎了上來,圍着他轉。
劉茂根沒有看到二狗,有點生氣,喊道:“二狗?二狗!”
小房子裏的二狗正在和自己掙扎着,聽見父親的聲音,心裏的那團火很快就熄滅了,一骨碌爬起來,出了小房子。
二狗說道:“爸,你咋來了?”
劉茂根指着幾棵桃樹,生氣地說道:“二狗,這就是這幾天乾的活?你這不是磨洋工嗎?現在是給自己家幹活,不是給生產隊幹活!”
二狗摸着頭笑了一下:“爸,你放心,我這是磨刀不誤砍柴工,養足了精神,幹起活來纔有勁。”
劉茂根沒好氣地:“一天就知道耍奸偷懶,你幹活啥時能像你哥那樣實在就好了。”
二狗不服氣地說道:“爸,你老是偏着我哥,我一年乾的活也不少,就從來沒見過你說過我好。”
“混帳話!”劉茂根生氣了,想找一個東西打二狗,四下看了一下沒有合適的物件。
“你能跟你哥比?他一年給咱家要掙多少錢?你掙了多少錢?”
“那你把我和我哥分開,我們誰不耽擱誰。”二狗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劉茂根氣的漲紅了臉:“想分家?門都沒有,這個家我說了算。幹活去!”
二狗找到了鐵鍁,走到一棵桃樹底下鬆土。劉茂根到桃園四處走走,撿了一些枯枝背在肩上回去了。
大狗給柳家坪一家人蓋房子,他是木匠,一些大的活路都是他來做,村裏好多人都來幫忙。
不幾天,房子的木架就撐起來了,下來就是用石塊砌牆,這些活大狗不用幹,他又忙着去做門窗。
桃子的父親李有財也來給這家人幫忙,和村裏幫忙的人說起大狗,大家都說這小夥不錯,小小年紀就有這手藝,誰家的女子能嫁給他,以後肯定能享福。
說着無心,聽者有意,李有財就想起了自己的女子。
桃子上完初中就沒再上學,今年十九歲,長的沒啥說的,臉蛋兒就像花兒一樣,看的人心醉,身上該肥的肥,該瘦的瘦。
只要她一出現在人們眼裏,她身上就好象有磁石一樣,把大家的眼睛吸的團團轉。
有的人就說:“桃子長的多心疼啊,生在咱們山裏都可惜了。”
也有的人說:“不知道誰以後有福,能娶到桃子當媳婦,那他家就燒了碌軸壯的的香了。”
家裏有了好看的女子,說媒的人自然就多。
李有財拿定主意,他要跟着女子享福,條件不好的一概免談。
一些媒人知道李有財的心思,也知道誰想娶到桃子,要出一筆豐厚的彩禮,勸那些央求說媒的男方,讓他們沒這個金剛鑽,就別攬那個瓷器活。
就這樣,桃子的婚事也就擱下了。
李有財聽說大狗還沒有娶媳婦,心思就動了。
他回家把這事給老婆朱改霞說了。
朱改霞想了一下:“這個大狗好是好,不過我聽說過,他的眼頭高,不一定能看上咱女子啊?”
李有財不同意她的看法:“咦,看你說的,咱家的女子長的多好啊?那個男人見了不掉眼珠子?咱女子就是嫁一個國家幹部他都不喫虧,還別說大狗了。”
朱改霞說道:“你說成就成,找個媒人先說說看。”
李有財搖頭:“這你不懂,咱們找媒人去他家說媒,那不降低了咱女子的身價了嗎?我要讓大狗找媒人來。”
朱改霞笑着:“就你能,你有啥辦法來着?”
李有財說道:“咱家不是要打一個櫃子嗎?等村東頭那家房子蓋好了,就把大狗請到咱家來,讓他先跟桃子接觸接觸。”
朱改霞點頭:“那好,就這樣辦。把女子嫁出去,我也就不操心這事了。”
又過了幾天,大狗的活路幹完了,收拾好工具,和主家結算了工錢,就要回家了。
這一天,主家要炒四個菜,好好招待大狗,這在山裏叫做謝匠人。李有財來了,和大狗說起自己要打櫃子的事。
大狗滿口答應,在這家喫飽喝足了,就跟着李有財去了他家。
大狗到了李有財家,聽李有財給他說了櫃子的大小,形狀,就在他家找來了幾段木頭,在院子裏開始解板。
桃子下河洗衣服去了,等她洗完衣服回到院子,看見了大狗愣了一下。
大狗正在幹活,抬起頭望見了桃子,心裏一下亮堂了起來,這女娃子太好看了,自己這麼多年沒娶媳婦,莫不是專爲了等她?
心思轉到了別處,鋸子差點就鋸到了手指。
桃子只看了他一眼,就回家去了。
桃子不知道,這次父親把大狗叫來,就是爲了給自己找一個女婿。
在這方圓,人們都流傳着這樣一句話:陽坡的蔥,疙瘩嶺的風,柳家坪的姑娘褲帶松。
陽坡、疙瘩嶺都是一個地名。
陽坡的蔥特別有名,那蔥白有一尺多長,鞭杆子粗,大多數的人家都栽蔥,到了冬天刨出來捆紮好了拿到集市上賣。
疙瘩嶺是這大山最高的地方,有一個風道,一年四季都颳風,而且風特別大。最後一句就不多做解釋了。
大狗在桃子家開始打櫃子,不到兩天時間,這櫃子就做的差不多了,那個桃子也是一個開朗活潑的主,跟大狗熟了,一口一個大狗哥,叫得大狗都不知道天南地北了,身上就有使不完的勁。
在這之前,大狗對桃子沒有一點印象,不認識她,這也難怪,自己大她好幾歲,自己上初中的時候,桃子還在上小學,等桃子上到了初中,他已經離開學校學木匠了。
大狗心裏不由埋怨那些媒人,給自己介紹了那麼多的對象,就沒人給他介紹桃子。
這時候,地裏還有點農活,李有財就叫上朱改霞去了地裏。朱改霞明白男人的心思,是想給大狗和桃子創造一個單獨相處的機會。
兩人在下地的路上,朱改霞問李有財:“你說,這個大狗會看上桃子不?”
李有財胸有成竹地說道:“你就放心吧,你沒見這兩天,大狗看桃子那眼神?”
朱改霞說道:“這下我就放心了,咱家桃子也不小了,這事要是能成,就讓他們訂婚結婚一起辦。”
李有財說道:“現在就要看咱女子靈性不靈性,別像個榆木疙瘩就行。”
朱改霞回過神來,不滿地說道:“咋啦?你想幹啥?你讓他們兩個單獨在一起,就不怕咱女子喫虧?不行,我得回去看着他們。”
李有財一把拉住她,說道:“看看你,說風就是雨,這大白天的,他們能幹啥?就是有了啥也不怕,生米做成熟飯,他大狗不要都不行。走吧!”
李有財拉着朱改霞去地裏幹活去了。
大狗在做着木工活,眼睛卻不停地追着桃子的身影,桃子的父母下地去了,家裏就剩下他們兩個,他的心不免胡思亂想起來。
桃子在鍋臺上忙活,一會燒鍋,一會擀麪,擀麪的時候,那身子一晃一晃的,又讓大狗的心狂跳一陣。
大狗看着桃子忙完了,水也燒開了,面也擀開了,就讓她過來給自己幫忙。
“桃子,來,給哥把這個扶上。”
桃子笑吟吟地過來,雙手扶着一塊木板,大狗嘴裏咬着幾顆釘子,一邊用小鐵錘把木板釘上。
大狗一邊幹活,一邊跟桃子拉話:“桃子,你到時候嫁人,做嫁妝的時候給哥說一聲,哥來給你打傢俱,保證都是最時新的樣子。”
桃子笑着:“那我先謝謝你,不過,我還不知道我婆家在哪兒,我對象是光臉還是麻臉呢。”
大狗笑了一下說道:“這麼大的女子了,還沒有婆家?我不相信。”
桃子嚴肅地說:“真的,我不開玩笑,我就是沒有婆家。”
大狗有意逗她:“我們那,像你這麼大的女娃,都結婚了,一晚上有男人摟着疼着,那才叫美呢。”
“你壞,不跟你說了。”桃子的一張臉由於害羞變得紅紅的。
大狗看着她的可愛樣子,饞的口水都流出來了,真想抱她一下。桃子鬆開了手,站在他身邊。
“你是桃花溝的,知道那片桃園是誰家的吧?”桃子想起了二狗,那天走的急,也沒問二狗的名字。
大狗笑着說道:“我家的啊,咋啦?你想喫桃子?沒問題,到時桃子熟了,我給你送一筐。”
桃子興奮起來:“是你家的啊?你還有一個弟弟是吧?你家還有一條黑狗,叫黑子,對吧?”
“對啊對啊,這些你是咋知道的?”大狗笑着說道。
桃子想了一下:“這個嘛,你自己猜好了。大狗哥,你弟弟叫啥名字啊?”
大狗有點擔心:“二狗啊,你認識他?”
桃子一下子又想起了那天在桃園的事情,臉兒又是一紅:“只見過一面,不過你弟弟很好笑,也很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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