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要不咱們就別賣了吧？這糧食放在家裏又不會壞，頂多就是佔點地方，咱們其實也沒什麼損失……”
聽着賈張氏自鳴得意的炫耀，秦淮茹的心裏卻是隱隱有些不安，心裏糾結了下，還是忍不住開口勸道。
聽賈張氏說今天在集市上碰到了李紅兵，就算像她說的那樣，這次沒有被李紅兵給認出來，可要是下次呢？
哪怕下次碰上的不是李紅兵，隨便一個人認識的人，都不是什麼好事情。
小心使得萬年船。
萬一不小心陰溝裏翻了，後悔都來不及。
對比得到的收益，冒這樣的風險，在秦淮茹看來，是不值當的。
容易得不償失。
“秦淮茹，你這說的什麼話？”
原本心情剛剛轉好的賈張氏，聽到秦淮茹對自己的勸導，立馬就沉了臉，語氣十分不悅的說道：“我這辛辛苦苦的，冒這麼大的風險，是爲了誰？
是爲了我自己嗎？
你以爲我願意每天扛着一大袋糧食出門？
待在家裏不好嗎？
非要出去給自己找罪受？
我這樣做，還不是爲了這個家？
還不是爲了你和東旭？
爲了咱們家的棒梗？
我這個當婆婆的，在外面受苦受累的，回家還落不了好，我這是上輩子造的什麼孽……”
“媽，媽……，我錯了，是我不對，我不應該那樣說的，我其實沒有別的意思，……”
眼看自家婆婆越說越委屈，說到後面就像自己這個當兒媳婦的欺負她一樣，秦淮茹整個人都麻了，連忙認錯道歉。
她剛纔那樣說，除了不想冒險以外，未嘗沒有關心和心疼賈張氏這個婆婆的意思。
只是不知道怎麼了，就好像踩了賈張氏的尾巴一樣。
“淮茹啊！”
瞥了眼秦淮茹這個兒媳婦，賈張氏收了收情緒，苦口婆心的說道：“東旭現在的情況，你也知道，每個月就那麼點工資，都不夠咱們三個人嚼穀的，現在還多了一個棒梗。
咱們家的錢，之前都拿去買糧食了，現在要是不把糧賣了，哪來的錢買菜買肉的？
還不是爲了給你補身子，給你燉老母雞燉魚湯，好讓你給棒梗下奶，爲了你們娘倆……”
“媽，您受苦了。”
隨着賈張氏這一番話出來，秦淮茹無比的愧疚和自責，心底湧現出一股虧欠感。
嫁入賈家以後，秦淮茹對現在的日子，其實還挺滿意的。
雖然剛嫁進來的時候，賈張氏這個婆婆對自己不是太好，秦淮茹知道她嫌棄自己是農村的，平時說話和語氣都比較刻薄，家裏的活也全都丟給她，不論是洗衣服做飯，還是打掃家裏。
可這些，遠比在農村下地幹活輕鬆的多了。
以前在農村的時候，除了下地幹活以外，洗衣服做飯這些事情，秦淮茹也沒少幹。
關鍵不論是賈張氏，還是賈東旭，都是個不會虧待自己的主。
別看賈東旭的工資不算高，都還不到易中海這個師父的一半，可平時喫的喝的，絲毫不比易中海他們差，一個月能喫好幾回肉。
因爲賈東旭是家裏的主要勞動力和經濟支柱，賈張氏又是長輩，所以家裏的肉菜和白麪饅頭，都是緊着他們來，不過秦淮茹再怎麼樣，也能跟着混點喫的。
即便如此，油水也比在農村的時候足得多。
沒多久。
在和賈東旭的共同努力下，秦淮茹懷上了棒梗，雖然洗衣做飯的人還是她，但在喫的待遇上，直接好了起來，賈張氏這個婆婆也不像之前那樣經常挖苦，反而好言好語了起來。
秦淮茹知道，一切都是因爲自己肚子裏的孩子。
好在她的肚子爭氣，第一胎就給賈家生了個男孩，也算是母憑子貴。
爲了讓棒梗有足夠的奶水喫，秦淮茹這段時間的夥食標準，比賈東旭這個所謂的一家之主還要高。
至於賈東旭工資降級的事，看似對賈家影響很大，但有易中海這個高級鉗工的師父幫襯，他們的生活水平還跟以前一樣，並沒有下降多少。
甚至因爲秦淮茹懷孕的緣故，比以往還要好一些。
當初孫媒婆說的沒錯，有易中海這個高級鉗工的師父幫襯，還真是別人家比不了的。
也正因爲這樣，剛纔賈張氏那些話出口，秦淮茹根本就沒法反駁。
第二天。
在院裏的人都出門去上班後，賈張氏很快也揹着一袋糧食出門。
昨天李紅兵休息，今天肯定要上班，所以賈張氏也不用擔心會再在集市上遇到李紅兵。
而且今天她特意換了個集市。
一個集市，賈張氏只要成交了一次，接下來就不再去了，因爲她怕再遇到之前的買主，被找麻煩。
昨天那個集市，雖然沒有成交，但是碰到了李紅兵，賈張氏覺得不吉利，所以也決定換一個。
來到集市上，賈張氏像之前幾天一樣，把自己僞裝成了農村婦女，帶着自己那袋糧食，開始物色交易的人選。
糧食統銷統購的政策剛實行不到兩個月，農村的一些農民，爲了換一些錢，依舊會來城郊的集市上，偷偷賣自家的自留糧，價格比糧店要稍微便宜一點。
要是不便宜的話，也沒人會買。
也是因爲發現了這個，所以就給了賈張氏可乘之機。
“小兄弟，買糧嗎？自己家種的，比糧店便宜。”
“這麼便宜？”
“一斤便宜十塊。”
“才十塊？”
“一斤十塊，十斤就是一百，五十斤五百，你算算。”
“打包賣，你要是一次性都買走，我給你便宜一千塊，再給你抹個零。”
“……”
陸續找了好幾個人，賈張氏終於遇上個貪小便宜的，等對方驗了驗糧，又在集市上找人借稱。
雙方過了稱，私下算好斤兩和價錢，賈張氏迅速把錢點清後，便喜滋滋的準備開溜。
剛剛有所動作，就有人來到身後，把她給按了下來，賈張氏當即驚恐的大聲呼喊道：“你要幹什麼？光天化日之下，要搶劫不成？”
集市上的人不少，賈張氏察覺到“危險”，連忙大聲喊了出來，想要引起周圍人的關注和出手。
一時間。
周圍衆人紛紛看向了這邊。
“執法隊辦案！”
而控制住賈張氏那人，非但沒有鬆手，反而是看向衆人，表明瞭自己的身份，並且聲音嚴厲的對着呵斥道：“老實點！”
一聽是執法隊的，原本還有人想要上前見義勇爲的，立馬就往後退了幾步。
而此時。
賈張氏顯然是懵了。
怎麼就把執法隊的給招來了？
“我沒有，你弄錯了！”
看着周圍已經聚了不少人過來，賈張氏立馬裝糊塗，矢口否認道：“我纔剛到這集市，正準備買只老母雞回去給我兒媳婦燉湯，什麼都沒做，不知道什麼倒賣糧食，肯定是你弄錯人了？”
意識到可能是自己偷賣糧食的事情敗露，碰巧被發現了，賈張氏反而在這個時候冷靜了下來。
賈張氏想的很簡單。
現在糧食已經不在她的手上，只要她不承認賣糧食的事情，對方就拿自己沒什麼辦法。
主打一個嘴硬。
“我剛纔都看到了，你還敢扯謊？”
聽到賈張氏狡辯，執法隊員的臉色一厲，當衆怒斥道：“現在國家已經對糧食實行統銷統購，不允許私人進行買賣，你不知道嗎？”
“我……我當然知道了，但我沒有賣糧食，剛纔那人不是我，說不定是你看走眼了，而且你都說了，現在國家不允許糧食私人買賣，我怎麼可能會做這種違反政策的事情？”
賈張氏承認自己知道政策，但不願意承認自己做了違反政策的事情。
一旦承認卻不解釋“清楚”，就等於自己不打自招了。
像賈張氏這樣狡猾和頑固的人，對方見過不止一次，自然不會輕易被她糊弄，當即義正詞嚴的說道：“現在嘴硬沒有用，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到時候看你還說不說出實話。”
賈張氏一聽，卻是整個人都慌了。
要是跟對方回去的話，自己的身份肯定就曝光了，到時候說不定還真被他們查出點什麼。
情急之下，原本身體還算老實的賈張氏，直接趁對方一個不注意，猛然掙脫開來，想要逃跑。
在賈張氏看來，逃跑是她現在唯一的出路。
反正執法隊的又不認識她，而且她現在還蒙着臉。
只要她跑掉了，就沒什麼事情。
再說了。
她現在錢都已經到手了，已經沒有任何的顧慮。
然而。
她剛跑沒兩步，前路就被人給擋住了，恰巧就是剛纔買她糧食的那個人。
“賈張氏是吧？”
對方看着她，忍不住冷笑道：“私自偷賣糧食，還想跑，膽子夠肥的啊！”
“你怎麼知道我？”
見對方竟然能說出“賈張氏”這三個字，逃跑被阻的賈張氏，直接懵了。
“賈張氏，我們接到舉報，你違反國家統購統銷的政策，私自向外售賣糧食，公然頂風作案，被我們抓住了現行，現在還想要逃跑，可真有你的！”
“你們是一夥的？”
聽到對方的這句話時，反應過來的賈張氏直接傻眼，一顆心墜入谷底，拔涼拔涼的。
面對賈張氏的形容，重新將她控制住的執法隊員，直接黑臉。
什麼叫一夥的……
堂堂正正的執法隊員，被賈張氏這麼一說，搞得他們好像是不法團伙一樣。
“賈張氏，現在被我們人贓俱獲，你還有什麼話說？”
黑臉的執法隊員直接踢了踢地上那袋糧食，當場質問道。
剛纔他沒露出自己的身份，賈張氏還企圖狡賴，這回看她還有什麼話說。
“你們怎麼能證明這袋糧食是我的？上面又沒寫我名字！”
賈張氏依舊不服。
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
別的不知道，但這句話，賈張氏記得清清楚楚。
既然剛纔嘴硬了，那就沒有回頭路，索性就嘴硬到底，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老丁，你去把剛纔那個攤主找過來，我看她還怎麼嘴硬。”
見證據都擺在面前了，賈張氏還咬死不承認，如此的氣焰囂張和冥頑不靈，對方也和賈張氏較上勁了，非得讓她現場認罪不可。
很快。
那名被叫做老丁的執法隊員，直接去把剛纔借給他們稱的那個攤主，給找了過來，當面證明剛纔的事情。
雖然借稱的時候，賈張氏並沒有說實話，攤主也不知道這袋子裏面裝的是什麼，但起碼能夠證明賈張氏交易的事實，直接拆穿了賈張氏剛纔的謊言。
“我證明，我看到過她揹着那袋糧食在集市裏。”
“我也證明，剛纔這位大媽還偷偷找了我，問我買不買糧食，不過我知道私下買賣糧食是不對的，所以我就沒理她，沒想到她還敢這樣做。”
“我也揭發！就是她！她先前也找了我……”
“真是沒想到，當着執法隊的面，這人還敢嘴硬，簡直不怕死！”
“哎呀，剛纔還差點被她給騙了，沒想到滿嘴謊言，一句實話都沒有。”
“現在怎麼還有這樣的人，真是可惡！”
“……”
隨着聚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在執法隊員的鐵證和證人證言面前，又有人站出來對賈張氏進行了指證。
集市上的人這麼多，賈張氏偷賣糧食這事，就算是做得再隱祕，僞裝的再好，在被執法隊員抓到現行的情況下，狡辯顯然是沒有意義的。
面對這樣的情況，賈張氏心若死灰，整個人也徹底的放棄了掙扎。
此時此刻。
混在人羣中的陶翠蘭，看着眼前這一幕，臉上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心裏有種說不出的復仇快感。
接下來。
當着集市上所有人的面，執法隊員扯下了賈張氏用來遮擋臉部的面容，對她進行公開處刑，並且現場進行了普法教育。
“大家都看看，就是這個人！”
“公然在集市上售賣糧食，違反國家統購統銷的政策不說，在被我們抓到現行，人贓俱獲之後，還有恃無恐，死不承認，並且妄圖逃跑！”
“下次再有這樣的情況，希望大家能積極揭發和舉報，維護我們國家的政策。”
“同時，我們在這跟大家強調一點，千萬不要私下進行糧食買賣，這是違反政策的。”
“如果有需要買糧的，請大家自覺拿着購糧證，到指定的糧店進行購買……”
“……”